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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这样才像落水狗 你可不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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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裴仕安迷迷糊糊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愣,几秒后,反应过来自己在商弈房间,最后一丝困意也烟消云散。
他侧躺着,视线上瞟看着商弈的方向。
商弈似乎还没醒,整个人在被褥里蜷成一团,背对着他,只露出乌黑的发顶,像藏在尖刺下的刺猬,毫无防备袒露没有保护的腹部。
裴仕安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上面,心脏急促跳动着。
他怀疑自己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得心脏病,在某一天暴毙而亡。
随后,被子下滑些许,露出一截弧形优美的脖颈,白皙光洁。
裴仕安不受控制一怔,看着那块皮肤出神,然后……
他深吸口气,闭上眼,脑海里回荡“清心咒”,以此平复身下怪异的冲动。
几分钟后,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裴仕安用余光扫过,商弈身上宽松的T恤随着动作扯动,裸||露着他纤薄有力的腰线。
虽然只是霎那的光景,裴仕安仍是感觉一股热流从喉间涌上鼻腔和一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操……裴仕安暗骂一声。
“醒来就起,别装睡。”
商弈因晨起略哑的嗓音响起,像刺猬身上密密的刺,勾得裴仕安差点破防。
他的声音比商弈更哑:“我赖床……”
商弈倒是没再说什么,翻身下床去洗漱了。
裴仕安伸手往鼻上一抹,看见干净的手指长出口气——还好没流鼻血。
他平躺着,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妄图用信仰打败生理反应。
等商弈洗漱完出来,他还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商弈哑然失笑:“这是我的房间,你想待多久?”
裴仕安欲哭无泪,我他妈有难言之隐啊……
他趁商弈背身的时间,慌乱地逃进厕所。
“商哥,借用一下你的洗手间!”
商弈:“?”
“砰!”裴仕安带上门,背靠着门板平复急促的呼吸。
他随意脱下衣服,开了淋浴头,站在冷水中思考人生。
好不容易等那阵邪火降下去,裴仕安发现了一个更惊悚的问题——
他没有浴巾!
“裴仕安,”商弈在外面敲门,“你溺水了?”
裴仕安在心里嘶喊一声,最后还是准备直接套上衣服,任由水珠湿漉漉贴紧衣服。
偏偏这件上衣“薄如蝉翼”,一湿水和裸着没有区别。
他咬咬牙,推开门,保持恰到好处的笑容,挑了挑眉:“怎么了?商哥?”
商弈站在离门半米的地方,被浴室的冷气袭得皱了皱眉,下一秒,看见裴仕安浑身几乎湿透的上半身,像在暴雨里演了一出苦情戏的男主,凄惨狼狈。
商弈:“……你比昨晚还像流浪狗。”
裴仕安强装镇定:“其实这是我的新型追人手段——怎么样?为我着迷了吗?”
商弈:“……”
这个人骚起来好像没有下限了。
他一转头,裴仕安凹好的造型立刻破坏,龇牙咧嘴地冲向沙发上自己带来的被子,披在身上,头也不回说:“商哥我回去了记得想我!”
商弈:“。”
——
裴仕安回到房间,擦干身上的水后换了身衣服,又去浴室捯饬了一下,英俊潇洒的裴仕安再次返场。
临走前,他揪了几朵开得纯白漂亮的茉莉花,妥帖地放在上衣口袋。
他清咳几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站到商弈门前敲开了门。
商弈波澜不惊地打开门,似笑非笑说:“年轻人年轻气盛,我理解。”
“啪!”一道惊雷在裴仕安头顶劈落,用发胶梳出的发型都支棱不起来了,蔫了吧唧的。
他的眼前只有两个字:“完了”。
他的一世英名!他的形象气质!
商弈笑了两声,仿佛乍破天光,露出阴霾后的阳光:“这样才像落水狗。”
听到商弈的笑声后,裴仕安又恢复了活力,刚才的尴尬难堪烟消云散,扬眉发出今日的“约会”邀请:“商哥,我们去C区走走,怎么样?”
商弈“嗯”了声,同意了他的邀请。
裴仕安想起什么似的,又笑吟吟地从上衣口袋拿出出门前放在那里的那簇茉莉:“商哥,我还有个发现,如果昨天那句顺口溜换成茉莉的话,更顺口——
“‘每天一茉莉,商哥love me~’”
商弈懒得理他,先行一步走到电梯厅。
两人来到C区,走到“云云蛋糕店”附近,裴仕安偏脸问商弈:“商哥,你还记得曲江怎么走吗?”
商弈颔首,指了个方向,在蛋糕店斜前方。
他们走过去,裴仕安不动声色打开状态监测面板,瞥了眼,对方情绪是“平静”、“探究”。
他放心地收起面板,或许是被商弈看见了,他淡声说:“我调查的时候来过这里很多次,已经……”
话音未落,眼前出现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两侧用铁丝网围起,门上方钉着红色的几个大字:“曲江福利院”。
上面还张贴着一些简笔涂鸦,太阳、飞鸟、白云等等。
除此之外,没有过多的装饰了。
裴仕安见商弈愣神,轻轻搭上他的肩,惊觉他的身体在发抖。
虽然很轻微,但是贴在肩上的手感知极其清晰。
忽然,商弈侧身避开裴仕安的手,声音变调喊了句:“别碰我!”
裴仕安的手僵在半空,又讪讪缩回手。只是压轻声音问他:“商哥,你还好吗?”
商弈像是失去了意识,黑沉的眸视线没了焦点,聚着虚焦看着眼前的铁门,触及到门上的红色大字时又痛苦地闭上了眼,喉咙里挤出嘶哑的痛叫。
似乎这扇门后有无比可怕的东西,转瞬间就会覆灭他的生命。
他的状况和郁期发作时不一样,裴仕安观察着,这更像他熟悉的东西:PTSD。
裴仕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绕身站在商弈跟前,用身体阻隔商弈看向大门的目光,微躬身与商弈视线齐平,温声道:“商哥,看着我……看着我。”
他不厌其烦的一次次重复:“商哥,看着我,看看我是谁?商哥?”
在漫长的呼唤下,商弈缓缓回神,像穿过无垠极夜返回光明的旅人,抵达了新的目的地。
“商哥,看着我,我是谁?”
温柔到近乎是耳语的嗓音抓住了他的旅行背包肩带,把沉重的包袱接了过去。
他的肩膀一轻,重获新生的感受让他愣了很久。
直到对上一个温柔的眼神。
裴仕安笑着张开手臂,换上委屈巴巴的语气,像在撒娇:“我可以抱抱你吗?”
商弈没有回答,但下一秒,茉莉花香犹有实质地萦绕在他鼻息间,温凉的体温覆上裴仕安的躯体,似乎是他的肩膀落了一只蝴蝶。
简单的一个拥抱动作,裴仕安的心跳骤停了一秒,又急速跳动着,他搂住商弈的肩,下巴若即若离抵在他的肩上。
“商哥,我在。”他低语呢喃。
商弈声音喑哑的“嗯”了一声,手臂圈住了裴仕安的脊背,启唇:“你,是裴仕安。”
商弈在回答刚才裴仕安问出的问题。
裴仕安一滞,感觉到对方的胸口传来的心脏起搏声,震颤的每一下都像在填补他右胸缺少的那处空缺。
“嗯,我是裴仕安。”他笑着回答。
——
待商弈的情绪平复下来,裴仕安松开了怀抱,淡笑着看他。
商弈偏开脸,耳根微微发红。
裴仕安眉尾轻抬,假装没有发现商弈害羞,“我们还进去吗?”
商弈想起被打断的那句话,无所适从的感受消散,他恢复了以往的从容淡定:“我后来去的曲江已经是废墟了……我以为我不会有应激反应……”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
随后,裴仕安搭上他的双肩,弯起桃花眼,接住他的嘲弄,柔声说:“我好像没跟你讲过,我小时候很怕血、枪,还有尖锐的一切东西。”
商弈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他笑着眨了眨眼:“你知道我妈妈是怎么去世的吗?”
商弈早年在裴仕安接近他时,就将他的底细查得一干二净,关于他父母双亡的事也存入了档案。
因此他点了点头。
“当时我在我妈怀里。”裴仕安眉眼染上缅怀的悲意,又竭力维系脸上的笑容,“我妈是为了保护我才离开的。”
商弈虽然在之前裴仕安被幻境折磨时有所猜测,但此刻得到裴仕安的印证,眼神凝着惘然。
他垂下眼睫,投落一片阴翳。正当裴仕安想略过这个话题时,眼前的人抬眼看他,沉静地问:“要抱吗?”
裴仕安深吸口气,还是抱了上去。
他们像两只迷路的困兽,互相舔舐伤口,依偎着渡过一个又一个寒冬。
两人松开怀抱,商弈先说道:“裴仕安,我的应激反应太强了,进不去,你去吧。”
裴仕安拖长语调,懒声说:“可是我一个人去好怕呀,你可不可以叫一声‘安哥’给我壮胆?”
商弈面无表情问:“得寸进尺?”
“不敢不敢……”裴仕安秒认怂。
他让商弈转身,搂住商弈的肩走到了云云蛋糕店,花掉一积分买下两块草莓蛋糕,把他安定在长椅上,像托孤似的,认真说:“等我出来,不要乱走哦。”
商弈无奈应声:“知道。我是成年人。”
而且还是顶尖卧底。
裴仕安无视他眼里的无语,拍了拍他的肩要走,衣角忽然被抓住。
他疑惑停下,看向商弈,就看见那两片薄唇轻启,缓声说了两个字:“安哥。”
裴仕安脑子宕机了。
紧接着,一片红晕从他的脸蔓延到脖颈,脑海空白。只有勾住自己衣角的手指和那双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清晰可辨。
他似乎闻到了草莓蛋糕的甜香,又倘若周身陷入茉莉花海,耳边疯狂到隐隐作痛的心跳声冲垮了他的思考能力,他木讷应道:“啊,啊,好……”
随后,他同手同脚走向了曲江孤儿院的方向,回到那扇陈旧破败的门口,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刚刚……商哥叫他……叫他哥了……
他不受控制地嘴角上扬,意识到后拍了拍自己的脸,喃喃自语:“裴仕安你矜持点啊……”
然后,他清咳一声,推开了这扇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