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密林安保公司 黑暗,无边 ...
-
黑暗,无边无尽的黑暗。黑暗仿佛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声音,只留下靴子仓促踩过树叶的窸窣声,一个青年在黑暗中奔逃。
飞羽的脸上布满血和泥土的混合物,衣服被枝条刮破留下一道道血痕,嘴里也泛着难以形容的腥味。
黑暗模糊了时间,青年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进入这片树林的第几天了,腰间的匕首也在某次跟野兽搏斗的时候断了,不过托它的福,那一餐青年吃的很饱。
飞羽正回味着那一餐,却突然被地上突起的树根绊倒在地,倒下的那一刻饥饿与疲倦把青年吞噬殆尽,他已经没有再站起来的力气了。一阵风拂过,黑暗中掉下些许落叶覆在青年身上。
飞羽疯了似地把树叶塞进嘴里,他太饿了,可苦涩的味道以及树叶的粗纤维刺激着他的食道,激发他的呕吐反应。
“咳咳咳……”
飞羽倒在地上,看着周围无边无际的黑暗,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往前走了,他闭着眼睛不再挣扎,任由饥渴和疲惫吞噬他的意识。
“不如就这么放弃吧。”
飞羽自暴自弃地躺着,疲惫的神经突然接收到掌心传来的触感,是温暖的,毛茸茸的,甚至有一点点刺痛,大概是某种鸟类正窝在他的手心里。
求生的本能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握住了那只鸟放到嘴边,鸟儿在他手里挣扎着,求生的本能也让鸟儿的爪子划伤了他的手心,可他对疼痛早已经麻木,甚至顾不上鸟儿的羽毛就把它放到嘴边。
那只鸟仿佛也知道死亡将至,停止了挣扎,只是用它如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看着飞羽,看着这个即将夺走自己生命的人。
飞羽或许是感受到手中的异动减弱了,看向黑暗中那只鸟儿的瞳孔,即便看不清,但他也知道那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是怎样一个丧心病狂的样子。
最终,飞羽放开双手,掌心中传来翅膀扇起的微风,他再度倒在地上,只是这次他面带着微笑。他不知道依靠一只鸟类提供的能量他能不能走过剩下的路,可这一刻他知道,他还是人。
然而突然一声枪响,不远的地方传来落叶被压碎的声音,树林再度恢复黑暗和寂静,只是似乎没有了生的气息。
黑暗中,飞羽突然睁开眼,周围依旧是一片浓郁的黑暗,好在屋内传来同寝的呼吸声让飞羽安心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手心,五指无意识地微微弯曲,即便因为工作的原因,他早已对死亡感到麻木,如果说有什么让他保持着一丝对生命的敬畏,那一定是那天鸟羽划过掌心的触感,以及鸟爪在挣扎时带来的刺痛。只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种感觉似乎逐渐在淡去。
飞羽小臂横在额头上,尽管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但凭借着飞羽对时间的感觉,他也没时间补觉了。
一阵刺耳的哨声响起,宿舍里也立马骚动起来,飞羽也跟没事人一样起身下床,穿衣洗漱一气呵成。只是到出门时,他看着门框边上的一排金属挂饰,想起昨晚的梦,他一瞬间犹豫了下。
“羽哥,再不走就迟到了。”
室友一边拿下一条挂饰一边催促他,飞羽还是取下了那个挂饰以及一块银色的挂牌,挂牌上一面刻着男人的代号——FeiYu(飞羽),另一面刻着一块盾牌,盾牌上是一头令人毛骨悚然的黑熊,黑熊的眼睛处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标志的底部刻着一串英文——“JUNGLE PMSCs”,译为“密林安保公司”。
要介绍密林安保公司,就得先介绍它所在的地方——罕特。罕特原本只是太平洋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国,只是在多年前一个罕特官方发布的视频在国际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视频里是一栋房子,突然一束光在零点几秒种从画面在“击中”这栋房子,房子顷刻之间被轰得土崩瓦解,熊熊烈火下,刚才还完好无损的房子只剩下了残垣断壁,所有人都想证明这个短片是通过技术手段合成的,可各国用尽所有手段证明,到最后都不得不承认这是真实的短片,罕特也一时间成为了世界的焦点。
当然神秘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所带来的除了威慑力以外还有财富。由于罕特在国际上与地理上的特殊地位,加之罕特政府的不作为,罕特成为了太平洋上有名的灰色贸易地带,枪支、毒品甚至是人命,只要你有钱就没有在罕特买不到的。
高杀伤力的武器以及混乱的社会,罕特已然成为罪恶的摇篮。这些年暴力事件以及暗杀事件在罕特已经屡见不鲜了,密林安保公司也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
“你只要有钱就能在罕特买到所有你想要的,那当然也包括安全,密林安保公司汇集了全球各地的专业人士,用专业武器,保护您在罕特每一天。密林,您在罕特的保护伞、指南针,选择密林让您的罕特之旅一路畅通无阻,详情请咨询……”
电视里那略带诙谐的声音戛然而止,只留下风扇旋转产生的吱呀声,让原本蹲在座位上叼着薯条欣赏自己熬了几个通宵想出来的广告词的飞羽愣了一下。
“狗屎!为什么把我们卖命换来的资金用在这种地方,而不是改善我们的生活条件。”
一个金发的大块头愤愤不平地把遥控器摔在桌上,用英语阴阳怪气地继续说:“因为这些亚洲佬,现在在这喝啤酒都得淡几个度。”
说完他还瞥了眼飞羽,但他只是一脸无所谓地吃着薯条。
“你说什么鸟语呢?”飞羽的同寝不满地站起身,脸上还有淡淡的淤青,“虽然老子听不懂,但从你那态度来看你就说得不是什么好话。”
“阿梁。”飞羽用C国语叫住名为阿梁的亚洲人,“杰森不过是想试试咱喝白酒的小杯子能不能给他喝啤酒而已。”
“羽哥,你就骗我吧,那B养的一脱裤子我就知道他拉的什么屎,那贱不嗖嗖的表情就不可能说这种话!”
“狗杂种!”阿梁话音刚落,蹩脚的C国语在他背后响起,随即就是一个飞来的玻璃杯,要不是飞羽眼疾手快拉了阿梁一把,他就得被开瓢了。
原本一脸懵逼的阿梁看着地上碎裂的酒杯,摸着后脑勺一时间血涌上头。
“狗日的。你他娘的还敢偷袭!”阿梁随手抄起一旁的椅子就准备砸上去。
就在阿梁气势汹汹走过去,对方也不知道从哪拆下一个木棍朝阿梁走过去时,另一个金发的男人站在两人中间用结实的手臂牢牢握紧两人手中的武器,尽管两人想要挣脱男人的控制,但却纹丝不动。
“老瑞,你别多管闲事!”
“特瑞,这是我的事!”
两人用不同的语言都冲中间的人表达是同一个意思。
被叫做老瑞以及特瑞的男人只是看了眼吃下最后一根薯条的飞羽,他无奈地用流利的C国语说:“羽,你就这么看着?就不怕他们像几天前那样打起来,再演变成团体斗殴?”
“不然呢?”飞羽用拇指擦去下嘴角的番茄酱,又随便拿了张纸擦擦手,“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力气,能拉得住谁啊?”
“那你就这么看着?”
飞羽只是拍拍手站起身,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说:“特瑞,密林付钱给我是让我负责客户安全的,可没付钱让我管别人的闲事。”
话虽这么说,但飞羽还是走到阿梁身边,手掌按在他手里的椅子上小声对他说:“点到为止啊。”
“得嘞。”
“你……”
特瑞刚想发作,一个五官立体身材标志,顶着一头棕色大波浪长发,穿着大气艳丽的高加索女性突然出现在餐厅门口。
“哦?又有热闹看了吗?”
女人勾人的声音响起,屋内的所有人连带特瑞和飞羽都倒吸一口凉气。高跟鞋的声音啪嗒啪嗒在屋内响起,女人走到阿梁和杰森身边,拧起两人的耳朵,两人吃痛地放下手里的武器。
“我错了,索菲娅大姐!”阿梁和特瑞龇牙咧嘴地求救,阿梁冲飞羽投去求救的目光,飞羽却心虚地看向一旁。
“真的错了吗?”女人眯着眼睛带着笑看向两人,“前几天打坏的桌椅还放在库房,有没有好孩子愿意帮我……”
“我帮我帮!”
两人不约而同地举起手,索菲娅见两人如此配合也松开手,同时笑眼盈盈地看着飞羽。
“羽,老大找你。”
飞羽浑身不自在地应了一声,越过面前的几个人后,他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转身看向杰森用流利英语说:“你所钟爱的啤酒淡或浓都跟我没关系,毕竟在我的家乡年纪大的长辈都称之为马的排泄物,如果你嫌淡的话,在罕特马也挺常见的。”
听完杰森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向前迈了一步却被特瑞拦住,他看了眼特瑞和索菲娅,捂着嘴恶狠狠地瞪向一脸轻浮的飞羽。
“羽!”
索菲娅一扫刚才温柔的表情,严肃地看向飞羽,飞羽只是耸耸肩说:“不过是简单的科普罢了。”
扔下这么句话,飞羽给阿梁叮嘱了几句后也转身离开了餐厅。餐厅在索菲娅的一声叹息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只是刚才还在排队的啤酒桶前似乎变得门可罗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