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一树梨花压海棠4 陈优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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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优重重地关上房门，听着外头的脚步慢慢消失，才轻轻松开手，长长地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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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风萧萧，枯树烂枝斜插在土里，地表敷着一层淡淡的雪，皱皱巴巴的叶子虚虚地挂在枝头，在寒冷中可怜地发着抖。
暗夜里灯火阑珊，星星点点的亮光中传来叫骂，中间混杂着低低的泣声。
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坐在床脚，看着这场纷争，一言不发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房门开着，一个青年在外屋地捡着柴火，把大块的木头劈成细细的一条。
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下半身盖着花被子，大红脸上的五官拧在一块，狰狞的怒吼从喉底喷涌而出。
陈出息一张嘴，酒气喷了陈优满脸，大声地道：“我让你嫁你就嫁！哪来那么多屁话！”
陈优的手发着抖，道：“凭什么？那老头都八十了……”
陈出息狠狠地锤了一下被褥，只有一声闷闷的响，紧接着就是更加生气地道：“凭什么？凭人家肯出一百两！凭我是你爹，你亲爹！”
陈优深吸一口气，声音像吞了一块石头，哽着嗓子道：“你还记得你是我亲爹啊！那老头都八十多了，钱我可以挣，为什么非要靠……”
陈出息的唾沫星子喷到了陈优脸上，劈头盖脸地道：“你大哥马上要娶媳妇儿了，你娘马上又要生小弟，家里就你一个丫头片子，你不嫁谁嫁？！”
一直闷头劈柴的青年忍无可忍地开口：“爹，那老头打死了三个媳妇儿，你这不是让小妹去送死吗？”
刘氏的眼神飘忽不定，轻声道：“当家的，小优才十三，太小了……”
陈出息冷哼道：“我不管，反正钱我已经收了，今天必须嫁一个过去。”他转了转眼珠子，舔了舔干到裂纹的嘴唇，狞笑道：“小优，你不嫁要是，就只能你娘顶过去了。”
那个大肚子的女人猛地抬起头看向陈优，她正是刘氏，陪着陈出息从襁褓到新婚的正妻。
陈优绝望地闭上眼，屋子里只剩三人沉重的呼吸声，只有刘氏窝在床脚，捂着肚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砍柴的灰，指腹扎了几根细细的木刺，不痛不痒。
火盆里的木头被烧得噼啪作响，火苗跳动着，成了卧室里唯一的暖色。
陈优笑了两声，陈良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她，刘氏也满脸不解。
陈优冷声道：“嫁不了。”
陈出息气得掀开被子，枯瘦如柴的大手挥向陈优，陈优闪身一躲，陈出息抓了个空，但方向明显是冲着陈优的侧脸来的。
陈优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再睁眼的时候眼底像一口无尽的井，再亮的光也照不到底。
陈出息狠狠地瞪着陈优，眼珠子像要掉出眼眶似的，怒道：“你说什么？”陈优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再次道：“我说，嫁不了。”陈出息上半身从床上弹起来，腿上的伤扯裂了一大片，五官皱了皱又躺回去，急头白脸地道：“真是反了你还，我是你爹！”
陈优的声音拔高了不少：“那老头都能当你爹了，我可是你亲女儿，你还让我嫁过去？”
陈出息道：“什么老头，那是你男人！”
陈优深吸一大口气，喊道：“我不嫁！！”
陈出息急了，道：“九十岁的男的来了那些女人照样卖，她们都能，你怎么就不能？”陈优皱起眉，道：“哪些女人？”
陈出息心虚地停顿了一下，随即狡辩和叫骂声充斥着整个房间，陈优的耳边除了嗡鸣再听不见其他声音，陈优看向刘氏，她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地抱着肚子。
陈优的眼睛瞪大，看向床上的被子，陈出息小腿的位置空了，但被子太厚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陈优又看陈良，歇斯底里地道：“爹的腿到底是怎么断的？！”
陈良沉默着，继续劈着柴，脸微微往反方向转，躲避着陈优的视线。
陈出息道：“把她给我按住！”陈良还是自顾自地劈着柴，陈出息气得脸上的肉都在发颤，嘴张得老大，吼道：“陈良！你还娶不娶媳妇儿了？小芬可还等着你呢！”
陈良的手抖了一下，斧头劈到水泥地上，崩掉了一块铁，轻轻地落在地上，过了良久，陈良缓缓站起来。
陈出息扭曲的五官这才舒展一些，拍了拍床头叠得整整齐齐衣服，语气也带了些自傲，道：“对，把她衣服扒了，换上这套，月底江老爷就来接亲了。”
这种料子陈优在何家见过，何玉从来不穿，嚷陈优扔掉，陈优觉得可惜，想拿回家给母亲做裙子，何玉说，虽然看着光鲜亮丽，其实扎人的很，穿上的每一秒都是折磨，何家给下人做衣服都不用这种料子，还笑陈优不要什么都捡。
陈良杵在原地，脚死死地钉在原地，布鞋上的泥水早已干涸，陈优的手扶在剑鞘上，死死地盯着陈良。
陈优浑身紧绷着，一用力，灵力未到，寒芒先至，突然，一片冰凉的触感搭在了陈优执剑的手上。
陈优愣住了，刘氏握住陈优的手腕，看着陈优，泪水蓄满眼眶，轻声哀求道：“小优，你就嫁了吧，算娘求求你了。”
随即一阵猖狂的笑声填满整个房间，震得陈优的头发昏发沉，陈出息道：“我陈出息真是出息了，娶了这么一个好媳妇儿！哈哈哈哈……”
陈优转身就走，跨过门槛的时候陈出息的骂声还不断地砸过来：“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说我是你爹！”
陈优头也不回，路过陈良的时候手一挥，用剑把陈良剩下的柴全劈完了，随即消失在夜色里。
陈优在江府附近徘徊了许久，蹲在墙根死盯着大门，等得快要天亮也没见人出来，收了剑，漫无目的地闲逛，再抬头就到了何府。
陈优像往常那样，回到自己那一方陋室，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擦剑，泡茶，喂猫。
不同的是，陈优端着茶去敲何玉的房门时，屋里没有人。
陈优把盘子放到桌上，笤帚靠在桌子和柜子中间的缝隙里，陈优正疑惑着，刚刚伸出手，越过一摞书，更扎眼的是一只茶杯大小的金猫。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一树梨花压海棠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