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庙会3 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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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没理他，清点着铜板，那人又道：“我说今天怎么到处找不到许少爷。也是，内门谁乐意搭理你。”
许昭没接话，那人语气更加嚣张，道：“许少爷好大的架子，给你点面子叫一声许少爷，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许昭依旧眼皮都不抬一下。
那人急了，往前走了两步，道：“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吗？你以为你是谁，你娘是妖怪，你爹不管你，你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昭伸出的手顿了一下，突然站起来了，拍了拍衣服的褶皱，缓步走到那人跟前，道：“贾师兄，你骂我，我懒得理你。”
明明是尊称，却让人听着背后发凉。
许昭和他一般高，贾师兄却觉得许昭走过来时变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撑起来的。
“你骂我娘，人死魂消，她听不见，你怎么说都行。”
贾师兄怕了。好像许昭嘴里说的不是人话，是龙吟，震得他耳膜刺痛，像铁钩探进脑子里。
“但我姐还活着，她听得见。”
许昭绕开了贾师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亲和，道：“走了。”
弟子们跟着许昭离开了，气温又恢复到了正常，旁边卖面人的大叔都替他们捏了把冷汗。
过了好一会，一个狗腿子小心翼翼地道：“贾师兄，咱们要跟上去吗？”
贾师兄刚从气氛中缓过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道：“跟个屁！”
贾师兄越想越气，道：“他许昭算个什么东西，还敢给我甩脸子？”一群人开始叽叽喳喳地附和。
人群中冒出一道白色的身影，是何玉。
何玉缓步走到贾师兄跟前，道：“贾延。”
何玉的视线和声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总让人觉得发虚，尤其是贾延。
何玉的声音一直是温温柔柔的，长的也是温温柔柔的，连身上的味道都是温温柔柔的，总之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何玉温温柔柔地道：“我记得，期末评分，有一部分归我。”
贾延战战兢兢地回答：“好像……是吧？”
何玉道：“你的成绩一般，勉强乙上。”
贾延快要吓死了，何玉怎么比许昭还可怕。
何玉拍了两下他的肩膀，道：“你自己看着办。”
何玉比许昭高出半个头，骨架也大了不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隐形的压迫感，宽大的手掌实实地拍在贾延的肩膀上，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跟着颤。
没等贾延他们反应，何玉又消失在人群里了。
贾延知道何玉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他再作妖，何玉可以如实把欺凌同门的罪名写进考核，到时候他连乙上都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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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掏出白天留的那根玉兰花簪，满青境台跑，终于在一个走廊的拐角碰到了许晴，拎着食盒，看这样子应该是要去给父亲送饭。
许昭的父亲许青文不爱吃下人做的饭菜，自从许昭的娘亲去世后，只有许晴做的饭菜他才肯吃，定是过度思念娘亲了。
许晴见他满面春光，柔声道：“怎么了，今天这么开心？”
许昭邀功似的把簪子给许晴看，道：“阿姐，瞧瞧这个好不好看？”
许晴笑着道：“好看的很，是给我的吗？”
许昭骄傲地抬了抬下巴，道：“嗯！阿姐戴上让我瞧瞧。”
许晴两只手都拎着食盒，无奈地道：“你给我戴吧，我这手腾不开呢。”
许昭把簪子细细地别在许晴的头发上，道：“阿姐戴真好看！喜欢吗？”
许晴也不管真好看假好看，道：“阿昭送的都喜欢。”
许昭看着许晴带着簪子的样子，恍惚了，透过这道纤瘦的身影望见了另一个人。
许昭的母亲生前最爱的就是玉兰花，许晴完美地遗传了母亲的相貌，不能说和母亲是长得像，简直别无两样。
许昭心口有些堵得慌，轻声道：“阿姐戴簪子的样子，真像娘亲。”
许晴也愣了，有些颤抖地问道：“是吗？”
许昭点点头。
许昭走了，许晴脸色苍白，把头上的簪子摘下来，缓了好一会才浑浑噩噩地走向许青文的居所。
她永远都忘不掉。
从此以后，那根簪子她再也没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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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刚一头扎在床上，翻来覆去，浑身难受，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敲门声。
许昭抱着一身青草味的夜暝子，自言自语地道：“何玉今天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还没等这个想法发酵，许昭便否决了这个可能，道：“拉倒吧，他哪天忘过？”
许昭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坐起身，道：“会不会是绘天娘娘显灵了？何玉今天真的不来催我作业了？”
许昭还没把这个想法捂热乎，便响起了敲门声，许昭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许昭又倒在床上了，有气无力地道：“谁啊。”
何玉把半敞的大门彻底推开，跨进院子，手里还拎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纸包。
何玉不疾不徐地走进许昭的卧室，许昭一抬头，看见他手里拿着的不是作业，心里压着的一块石头瞬间变轻了。
何玉把纸包放在茶几上，咬了咬嘴唇，直接坐在许昭的床边，低垂着眼睫，轻轻地解纸包外面缠的细线。
但是许昭并没有发现，何玉的指尖在微微颤抖，眼神也飘忽不定。
许昭震惊地看着何玉，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整个人都定在床上。
何玉把纸皮剥开，里面躺了整整九块玉雪可爱的花糕。
何玉用包装里的隔膜垫着，捏起一块花白的糕，递到许昭跟前，道：“尝尝。”
许昭脑子还没转过来，下意识地用嘴去接。
何玉说话也变得柔柔的，糕已经送到嘴边，许昭没法拒绝，也可能是因为今天的何玉过于温柔，不真实得让人感觉在做梦，许昭鬼使神差地咬了下去。
糕皮凉凉的，又软又糯。
何玉刚松手，许昭就反应过来了。
何玉干什么要喂他吃糕点？何玉都没问他想不想吃。好吧，他也没拒绝不是吗。
何玉看着许昭叼着糕的样子，心中一阵怜爱，把刚刚松开的手指又重新捏紧，把糕拿开，露出粉嫩的馅料，两边还连着许昭没咬断的糕皮。
何玉看着许昭懵懵的样子，伸出的手指顿了一下，这次许昭看见了。
许昭把连着的糕皮扯断，冰冰凉凉的糕含在腮帮子里，一下一下嚼着，含糊地道：“我自己长手了，不要你喂。”
何玉把剩下的半块糕放在纸皮上，道：“今天玩得开心吗？”
许昭把糕囫囵吞枣地咽下去，道：“还行吧。你也去看庙会了？”
许昭感觉自己问的像废话，糕都买回来了，肯定是去了。
许昭每说一个字，嗓子里就冒出花糕的香甜，一丝丝香气在唇齿中间缠绕，随着呼气喷洒在空气里。
何玉道：“嗯。去了。”
许昭又道：“你和谁去的？”
许昭说完就觉得越界了，又补道：“你不想回答也行。”
何玉声音柔柔的，靠得也近，酥得许昭心里直痒痒。
许昭平日里最讨厌何玉问他的事情，现在却是鬼使神差地想把今天遇到的事都告诉何玉，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许昭道：“今天看见贾师兄了。他骂我姐。我想打他。你没看见他当时有多怂。算了，你不在现场，说了你也……”
何玉一直在安静地听着许昭讲，突然道：“我在。”
许昭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香气从口中呼出来的感觉很奇妙，满脑子都是香。
许昭被何玉突然打断，灵魂终于归位，一抬头，就见何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满脑子都是何玉的俊脸，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我在”是什么意思。
何玉道：“我在看。”
许昭下意识问：“看什么？”
何玉道：“看你。”
所以小玉拆糕都不敢看猫猫眼睛，看猫猫没拒绝才得寸进尺喂糕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庙会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