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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前世 他们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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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谢海沫,是的,海里的泡沫,也许就是安徒生童话里那个可怜的美人鱼变成的泡沫,付出再多,也永远的被无视,永远的不被爱,最后只得化为一滩毫无用处,依然被所有人无视的泡沫。
我姐姐叫谢宛云,人如其名,在全家人眼里,姐姐打小便是一个万千注视宠爱集一身的女孩子,宛如天上的云朵般,永远是我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我与姐姐,打小就云泥般的不同。
姐姐大我三岁,自小就生的额外漂亮,活泼伶俐,说话像银铃般脆生生的,一笑,眼里水波荡漾,两个灿烂的酒窝,深得爸妈的欢喜。
爸妈去哪儿都会带着她,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是她的,就算她不要了,也得她同意了,那东西才能给我。
可是姐姐宁愿将那些东西破坏掉,扔掉,也不会给我。
打我记事起,我就知道父母不喜欢我,而且是非常不喜欢我!
他们看我的眼神总是满满的各种嫌恶与不耐烦。
特别是姐姐,也许是因为父母对我的极不喜欢,在父母看不见的地方她总是更加恶劣的欺辱我折腾我.
其实,就算她当着父母的面欺辱我打骂我,父母也只会是无视般的视而不见,甚至还会对我,更加的嫌恶和指责。
直到我被他们推下山崖离开这个世界后,我的魂魄久久进不了轮回,一直飘在他们身边,我才渐渐明白,他们对我的不仅仅只是嫌恶与讨厌,更多应该是愤恨与怨毒。
我不明白,就算我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不能解除他们对我那满满的恨意?
活着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的对我,处处欺辱我打压我,虽然我总是极尽全力的讨好,尽量满足着他们。
我干很多的活,听他们的每一句话,我从不吵闹,从不大声的哭喊,在所有人面前,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
以为这样,他们一定会慢慢的对我好起来,一定会渐渐的喜欢上我,但我得到的却是更加得寸进尺的虐待与欺辱。
在姐姐九岁那年,在村新建的广场边玩耍时,不小心碰到垂下来的高压线,失去了一支胳膊。
爸爸妈妈经常对我说,姐姐没有了一支胳膊,很可怜,让我一定要多帮帮她,于是姐姐的衣食洗漱全都包给了我。
爸爸妈妈经常对我说姐姐因为失去了一支胳膊,所以经常心情不好,让我一定要多让着她,所以对姐姐,我从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她让我去干什么我就赶紧去干什么,实在干不了的,就任她发泄的打骂。
我觉得我似乎比姐姐更可怜,几乎每天都活在他们的打骂中和深深的恐惧不安里。
失去一支胳膊的姐姐,心情在我面前似乎就没有过好的时候。
她常常在我帮她洗脚的时候突然的狠狠一脚踹翻了水盆,弄得我浑身湿淋淋,然后又狠狠一脚将我踹仰翻在湿漉漉的地上,还会在大雪纷飞的冬天里将我的床铺浇个湿透,让我睡不成觉。
明明在上一秒里她还笑的一脸明媚灿烂,一个眨眼,她就狠狠的一把掐住我身上的肉,像旋钮一样的咬住牙齿,用尽全力的拧我。
我痛的龇牙咧嘴只抽凉气,眼泪控制不住的大颗往外涌,却不能喊痛,更不能哭出声来,连控制不住的眼泪都要装着没事般的赶紧擦去,不能叫旁人看了去,否则会有更要命的在后面等着我。
我身上常常被掐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她常常咬牙切齿的咒骂我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失去一支胳膊的不是我?
父母总是叹息着说我为什么总这般不懂事,姐姐失去了一支胳膊已经够伤心痛苦了,我为什么还老是爱惹她生气?
要是我再惹她生气,他们就不给我饭吃,不让我睡觉,将我永远的赶出这个家门,让夜猫野狼将我叼走,让我去给大门口的女吊死鬼当替身。
我怎么敢惹姐姐生气呢?我拼命的讨好她或者躲避她都来不及呢?
可是没有一个人会听我的话,就算听了也是我说的不对,在撒谎,在无理取闹。
我经常吃不饱饭,经常的大半宿的被关在门外,一个人瑟瑟蹲在门角落里偷偷的闷声抽泣,我不知道父母为什么会这样对我,明明我和姐姐一样,也是他们的女儿呀?
我更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也要这般恨极的欺负我,我也觉得她如父母说的那般,失去了一支胳膊好可怜。
她不能自己拧毛巾,不能自己扎好看的羊角辫马尾辫,可是如果我有做不好的地方,她可以说出来呀,我一定会努力改的,可是她为什么要那么狠命的踢打我拧我,淋湿我的床铺,为什么要将痰吐到我的饭碗里,将尿盆泼到我身上?
外人总是看见我被打,寒冬腊月深更半夜还被关在门外,冻得瑟瑟发抖,跟小猫儿似的缩成一团。
父亲总是对那些忍不住有些好奇盯着看过来的人说,这孩子真是太不听话,天生的坏种,老爱欺负她没了一支胳膊的姐姐,得好好管教管教。
有些明眼的人看见家里总这样对我,开始的时候,会好心的过来劝劝父母亲,说孩子还这样的小,不能这样粗暴苛刻的对待,要慢慢的来说教。
说的次数多了后,要么遭到父母的白眼,要么是他们恶狠狠的反斥,“我在家管自己的孩子,爱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后来,无论他们怎么对我,村里人便对我视而不见,或者偶尔的在背后撇着嘴的嘀嘀咕咕一下算了。
在我十五岁那年,一个远房亲戚说可以带我出去打工,不但包吃包住,还能给家里挣钱。
父母很是高兴,因为亲戚说的那工厂,如果干的好的话,一个月可以拿一千多,一年就是一万多两万的了,要是我乖乖听话的在那里卖力干上几年,家里就能盖上大房子了。
父母听了亲戚的话,很是动心,说家里盖不盖大房子的都不重要,得赶紧让姐姐装上假肢。
装一个假肢的钱,就是一栋房子的钱。
姐姐常念叨说,装上假肢后,她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样了,自己的事情再不用放下身段,腆着脸的去求别人,特别是我这个贱种,总是那样一副爱理不理的不情不愿的死样子,以为自己有多大功劳多了不起似的,她看着就来气。
她要自己的事自己做,她才不要我这个天生的贱胚子一直的骑在她头上拿捏着她!
好好挣钱给姐姐装假肢,爸妈说。
他们说,这是我欠姐姐的,谁让我在家里仗着自己四肢健全的老欺负她呢?
可是我想读书,想像电视里的那些孩子们一样去城里读大学,因为读大学可以让我远离这个家,将来能挣很多的钱。
但我知道这对我来说只能是一个永远的梦,因为只有一支胳膊的姐姐没能考上高中,我又怎么可能跃过她去呢?
好在打工我也可以离开家,我想,等我挣够钱给姐姐装上假肢后,她的心情脾气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差了,他们是不是就会对我好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