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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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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难得的暖天艳阳,常依月撑着懒腰从房间里走出,闭眼享受了会这莹莹暖意,接着慢慢踱步走向前院。她今日依旧寂寂无聊。
靠近前院大门时,她突然听到了一阵吵嚷,眯眼看去,门前聚了几个人,似乎正吵着什么,其中她后娘的声音尤其尖利。
她立刻来了兴趣,兴冲冲地从廊檐边偷偷摸了过去,边竖起耳朵听那边传来的言语。
仔细听了一会,知晓了个大概——好似是她爹才带回来的卖身奴不懂礼数,不及时给她后娘开门就算了,居然还叫她姨娘。
常依月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得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难怪她后娘生气,且不说这“姨娘”是大户人家纳的妾才叫的称呼,他们这小门小户可不准许纳妾;再说她这后娘虽是续弦,但也是明媒正娶的正妻,一声“姨娘”把她叫的不三不四,踩到她尾巴了,可不得有气。
视线落到那跪地的奴仆身上,他低着头,看不清面貌,顶着头顶的谩骂也一声不吭,光留他身旁的老门仆弯腰曲背的给她后娘道歉,还抽出手打几下地上的小仆。
常依月想起无心听到的闲言碎语,记不清谁说的了,只记得说这小仆是贱卖来的,因为他一点礼数规矩都不懂,还经常疯疯癫癫的说些骇人的话,屡屡被人家退回,弄得人伢子都一度不想要他了。
本想让他继续回去流浪,却正巧这时候她家的老门仆腿给不小心摔折了,需静养几个月,这中间得有人帮他干跑腿、寄信之类的活计,她爹就找到人伢子,本想雇个短工,却被人伢子极力推荐这个烫手山芋,说是可以低价卖出。
原本以她家的财力,是买不起一个卖身仆的,但出价实在低廉,加之人伢子劝说买回去可以好生调教,也不输一个好壮丁,她爹便被说服了。
犹记得前两天路过某处,常依月听到她后娘在向她爹碎碎念,说什么害怕是个疯子,万一身上有邪祟之类的。
现在看来说的就是这小仆了。
常依月见他的第一眼就对他印象不错,原因无他,只因她跟她后娘不对付,看她后娘吃石子,她就乐呵。
于是看到后娘骂个没停,似乎还要找趁手的东西来打时,她悠悠站出,朝那处边走边道:“哎呀,娘,这么大动肝火的别叫旁人看笑话,对身体也不好啊。”
她后娘看到她,眼睛一翻,明显面对她更来气:“怎的,我管教个下人你也要指手画脚?你爹说了这小子脑子不好使,就得让他长记性好好管教!”
常依月心里也冷哼翻天,面上尽力不显:“可人家才刚来,就这样动辄打骂的,被外人听去了,对家宅名声不好啊。”
后娘噎了一下,红脸道:“你知道他叫我什么吗!他叫我姨娘!”
地上低着头的小仆脑袋又垂下去一点。
常依月假装讶异了一下,作完反应,又道:“那更不用气了呀,谁不知道你是我爹风光大娶回来的,因为一个脑筋有问题的傻子说的话就大发雷霆,别人可能会不知道谁脑筋有问题。娘,你得对自己的身份自信一些呀。”
一直低着头的人在听到她说“脑筋有问题的傻子”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常依月没有注意。
那边后娘听完脸气的更红了,她指着常依月还没说出什么,身后站着的宝贝儿子乖乖女儿听不下去了,替亲娘出头道:“常依月!你别阴阳怪气的!我娘现在是你名义上的娘,你给我放客气点!一点不懂长幼尊卑吗!小心我告诉爹!”
看着说话的后娘女儿,常依月把心里的冷哼哼了出来,眼神都懒得多给她。
还什么小心去告诉爹,别说这事她肯定会告诉,还有真实的瞎编的,有的没的只要对自己不利的,她施茵说的还少吗。
常依月懒得跟他们这人多势众的瞎掰扯了,挥挥手道:“你们不是要在爹回来前去赶趟集吗,不准备去了?”
娘仨脸上表情都不甚好,后娘冷冷斜了她一眼,招呼儿女道:“走了,别在这浪费口舌了。”
施茵恢复了点表情,朝常依月呸舌:“我们去赶集了,你应该也不想跟我们一起去吧?那就不带你了哈。”说着三人走出院门。
常依月别过脸,心道谁稀罕。她要是想要什么也可以托门仆带给她,只是没娘亲领着的话不能一个人出街,享受不到游市的乐趣。
她内心不禁愤愤的控诉:谁定的破规矩!
转头看向地上的小仆,常依月把他拉起来:“人都走了,还一直跪着干嘛呀。”
然后扭头对老门仆半教训道:“刚来的人需要带一带,老赵你怎么一点都不教。”
老赵有些憋闷:“不是啊大姑娘,这人是今早个才送来的,我还没来得及教什么呢。”
常依月点头,她想回去好好晒太阳了,便简短道:“那你好好教着,别再闹出什么事儿来。”
返回内院时,她感受到身后有股目光,回头一看是那小奴仆似乎在远远看着她,常依月觉得他应是想感谢她,于是朝他挥了挥手,接着回到院内靠上椅子沐浴阳光去了。
说到常依月为何与她继母关系恶劣,那得从一年前她生母去世时说起。
那时她生母因染了风寒,身体不好没扛住,走了。之后常父刚过一年服丧期,便马不停蹄娶了邹氏过门——就是她现在的后娘。
期间常父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欠了外债,他要面子,除了因某些原因掺和进去的常依月,连院中下人都不知此事。
邹氏刚进门时跟常依月关系尚可,不到唇枪舌剑的地步,但后来某次饭桌上闲聊,常依月不经意说到债事,邹氏大为震惊,常依月这才知道常父没与她提过此事。
邹氏从那时开始就对常父没好脸色了,跟常依月本就一般的关系更是彻底破裂,就算常父与她解释已经找到应对办法了,她还是天天跟个刺头一样。
其实光这些,不足以让常依月这么讨厌邹氏,还有层原因——邹氏和常父在她生母还在世时就勾搭上了。这也是她偶然撞见父母亲争吵才得知的。
常依月怨是怨她爹的,但有什么办法,那时的情况,她也只能试着接受了,毕竟日子总要过下去,所以邹氏刚进门还没翻脸时,常依月也没跟她吵闹甩脸。可没想到她还没发作,这个见钱眼开的妇人听见外债倒是先作践起人来。
至此,常依月对毫不掩饰势利的邹氏,彻底没了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