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六千米的凝望》北河二三事

9、魔法师的真实身份 亚特兰蒂斯

　　岳深铭看了看手中的书，又对上苏沅宜坚定的眼神。“你确定诸神黄昏和亚特兰蒂斯有关系?”
　　“现在必须得有关系，我们要利用一切线索和资料。”苏沅宜抢过书，对着目录翻了许久，最后停在诸神之战的那页。
　　“没记错的话，奥丁是被巨狼杀死，而托尔死于毒蛇的毒液。”岳深铭这次竟然看懂了苏沅宜的操作，于是很快给出了自己猜测的答案。
　　苏沅宜突然“啪”地合上书本。“全对上了。”她喃喃道。
　　“什么东西对上了?”
　　“我刚知道10种魔法体系的主神时就发现了问题：主神们至少死过一回。”苏沅宜把声音压得极低，“古希腊、古玛雅、古埃及文明都消失了，没人传承，神话里的神也自然‘死’了。张角和佛教主神释伽牟尼、□□教主神穆罕默德都在历史上存在过，现在当然也死了。基督教的主神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东正教目前没有主神——但其起源拜占庭帝国也早灭亡了。现在北欧神话的主神也确认死过了。所以——”
　　苏沅宜顿了一下，然后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不可置信的话：“亚特兰蒂斯，也许是座鬼城。这里的一切都已经死了。”
　　岳深铭不自觉地撤了一步。“包括我们?”
　　“结合潜水艇的事来看，估计是。”苏沅宜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她阐述的是条公理般。
　　他们身旁一簇簇的河灯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现在故人村还没法解释，不过我们会找到答案的。”苏沅宜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与疑惑，语气也坚定得反常。
　　岳深铭接过苏沅宜递回来的书，张着嘴，愣在原地。
　　等他再次回过神时，他已经回到了北欧塔楼的图书馆。时钟马上就要指到十二点，托尔正在和图书馆的魔法学徒一一告别。
　　“又见到你了。”托尔飘到岳深铭面前，把自己半透明的手搭到岳深铭肩上。
　　死人…或者说幽灵触碰活人的感觉真的很奇妙。岳深铭的肩头像是被冷水浸透般，湿冷的触感让他不禁浑身发抖。
　　“害怕我吗?”托尔疑惑着撤回了手。那种湿冷感又立刻消退。
　　岳深铭仍在思索那个问题。这也正常，突然发现自己是死人，是谁都会慌的。
　　谁知托尔突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你这不是活得挺好嘛。”
　　岳深铭差点一头栽到书架上。自己刚才想得太深，竟不知不觉把内心想法说出来了。
　　“挺有意思的，”托尔理了理本就很整齐的一头金发，又回归了平时和蔼庄重的表情，“很多人都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已经死过一回，个别想不开的干脆自杀——别学他们。”
　　“那事实上…”
　　托尔却扯开了话题：“你在学生命魔法吧，好好学。”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托尔苍白的人像也在钟声中消失了。
　　岳深铭也知道再在这里思考人生没有任何意义。他悄悄走回自己的床，安静地躺了上去。
　　“你们昨天去故人村顺利吗？”第二天清早，关山越向岳深铭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岳深铭很想说“顺利”，但惨不忍睹的现实逼他被迫摇了摇头。“我们被一群很厉害的鬼追杀了。”
　　“那你还是很厉害的，起码能平安回来。”关山越极认真地点点头，却让岳深铭感觉极其草率。
　　今天按照惯例要继续学生命魔法。在正式开始前。岳深铭把他那条手绳的神秘过往告诉了关山越。
　　“这是好事，魔力多可完成的魔法也多。”关山越听完后并没有多大反应，“之前看出来你身上魔力量多，但没想到来自这条手绳。”
　　“是好事就行。”岳深铭一听，又打起了精神。
　　生命魔法共5章，岳深铭已经学完了第一章治愈伤口的魔法。接下来进行的第二章则有些特别：增加魔力的魔法。
　　桥豆麻袋，用魔法要消耗魔力，那用这个魔法最后是增加魔力还是减少魔力啊？
　　“看个人水平。本质上这是与魔法生物交易魔力的过程，只有开的价让它们满意了才能增加魔力。”关山越解释道。
　　“怎样才能让它们满意？”
　　这个嘛…说法很多，不过最通俗易懂的应该是’让它们认为有给某人魔力的必要’。这就引出来一个规定：死者不可能拥有魔力。就算使用增加魔力的魔法，魔法生物们也会认为‘人都死了，给他魔力也迟早会流失’，根本不会给他魔力。”
　　“那对普通人呢？可以给他们魔力让他们用吗?”话一出口，岳深铭就明白自己问得太离谱了：魔法生物怎么会把魔力给一个完全不会用的人？
　　关山越倒是没生气，依然耐心地解释一遍为什么不行。
　　提问结束，接下来是练习时间。
　　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可以练手用的螃蟹——增加魔力的魔法只针对魔法师使用。
　　于是练习室里便呈现一幅奇怪的景象：岳深铭端着弩，指着对面手无寸铁的关山越。
　　第一次就面对真人用魔法，不紧张才怪。岳深铭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后，轻声念出咒语：调用生命魔法二，魔力增加。
　　咒语念完了，无事发生。
　　“你要让魔法生物被你打动，你自己要先有真挚的请求。”关山越提醒道。
　　岳深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求能让魔法生物同意这笔交易。他能想到最有真情实感的请求就是“这个魔法要是没成会被段易星疯狂嘲笑。”
　　他抱着“我就试试”的心理又念了一次咒语。这回，弩的前端忽然喷出了淡绿色轻烟。
　　“成功了。因为我这边魔力满了，所以就从灵装里溢了出来。关山越边鼓掌边说，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岳深铭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立马开始庆祝。
　　“今天的魔法我试了两次就成了哦！”中午H404集会时，岳深铭炫耀道，全然忘了昨天苏沅宜的“死亡威胁”。
　　段易星微微挑眉：“某人现在卖惨认怂这么丝滑了么?”
　　苏沅宜伸出双手，同时捂住岳深铭和段易星的嘴。“昨天跟你们说的事想过了没有?”她的音调显得更加冰冷。
　　“我认为不对！…”岳深铭拼命挣开苏沅宜的手，忽然大喊。
　　苏沅宜冲他一摊手：“论据。”
　　“因为…”岳深铭正在思考怎么圆过去，却突然灵光乍现，“根据魔力增加魔法，死人不可能有魔力！之前周祈辰也说人不会死第二次。如果所有魔法师已经死过，那魔力从哪来？又怎么解释魔法师会死?”
　　“好问题。”段易星冲苏沅宜瞟了一眼。
　　“生命魔法里还有复活魔法…”
　　苏沅宜本想再解释一番，可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
　　“复活魔法只能恢复生命体征哦。”周祈辰猛地把手搭到苏沅宜肩上。
　　“对于生命魔法的本质，我认为还是跟你们讲一下比较好。”关山越冷静的声音随后响起。
　　岳深铭：“你们怎么来了？”
　　“其实捏，我还是对这鬼地方的历史挺感兴趣的，就从段易星那套了话，过来看看。后来碰到天山越，他说来看看也行，于是我们就来了。”
　　关山越呆站在不远处，一个劲点头。
　　“哦，欢迎。”苏沅宜说着，往旁边挪了挪，空出来两个位置。
　　周祈辰很爽快地坐下，而关山越依然保持立正姿势，开始了他的科普：
　　生命魔法只有4章：恢复魔法，魔力增加魔法，生长魔法，复活魔法。但生命魔法需要与魔法生物协商交易，所以失败率也很高。其中失败率最高的就是复活魔法。
　　“准确来说，复活魔法就是让魔力代替人体原本由细胞完成的生命活动达到‘复活’效果。被复活的人光行动就在消耗魔力，当然不可能用魔法，不然太费血条了。”关山越解释说。
　　“所以这里和外面‘科学世界’的距离只是一千米深的海水，并不是生死。”周祈辰用手比了一小条缝隙，展示给众人。
　　“啊。哦。搜噶。”段易星连用了三个感叹词，这大概是他最高级别的感叹。
　　苏沅宜来亚特兰蒂斯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没怼过岳深铭。她原本冷冰冰的脸上此时闪过一丝奇妙的神情。
　　“事情既然解决了，那大家先回去吧。”约有五分钟过去后，苏沅宜才再次发话。
　　段易星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时间。突然，他把所有人叫到跟前，指着锁屏界面的通知，说不出话来。
　　通知来自于微博的新闻消息：近期科考失踪事件多发，各国海军正在世界各海域开展搜查。
　　“…上来就是海军么？我以为会先派别的科考队查看情况呢。”岳深铭小声说。
　　“你怎么知道搜救队没搭进来?”周祈辰说，“最近我们那有不少新人。”
　　苏沅宜：“海军是来救人的，怕这干嘛。”
　　周祈辰：“想想你在潜艇里看到海底有一群人拿着一堆棍子、杯子、甚至书本、板砖挥来挥去，不停放出五颜六色的光，你能忍住不…”
　　“她还真能。”段易星插话道。
　　关山越清了清嗓子：“万一有危险上面会通知的，不用慌。”话音未落，他便带头离开了花园。
　　“等等——”
　　之后的每一天，他们都将在不安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