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守一具谜》暗隅

16、时光里的陪伴 不好意思大

　　冬至前夜，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雪。夏知行早上推开院门，见篱笆上落了层薄雪，像裹了层糖霜，墙角的蚕豆苗冒出点点新绿，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她转身回屋取了扫帚，刚扫了两下，就看见雪地上有串浅浅的脚印，小小的，像是孩童的尺寸，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石榴树下。脚印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只在雪面上留下层淡淡的印痕。

　　夏知行握着扫帚的手顿了顿，嘴角悄悄扬起来。她没再继续扫，只是把扫帚靠在篱笆上，转身去厨房烧了壶热水，泡了杯姜茶放在石桌上。

　　“雪天路滑，”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说，“喝点热的暖暖。”

　　屋檐上的雪慢慢化了，水珠顺着瓦当往下滴，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石桌上的姜茶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里，仿佛能看见个浅淡的身影坐在对面，正小口小口地啜饮。

　　午后，巷口的孩子们堆了个雪人，特意搬到夏知行的院门外，雪人手里还举着片银杏叶——是从她院子里捡的。夏知行笑着拿了把糖果分给孩子们，看着他们蹦蹦跳跳地跑远，雪地上留下串串热闹的脚印。

　　“你小时候是不是也爱堆雪人？”她对着雪人说，“看这雪人歪歪扭扭的，倒和你折的纸青蛙有几分像。”

　　风卷着雪沫子吹过，雪人头上的银杏叶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傍晚煮汤圆时，夏知行多放了一碗在灶台上，芝麻馅的，是林薇言以前总说想吃的那种。她自己盛了碗坐在餐桌旁，刚咬了一口，就听见灶台上传来极轻的“叮”一声，像是瓷碗碰在了一起。

　　她抬头看，碗里的汤圆少了一颗。

　　“慢点吃，”夏知行笑着说，“没人跟你抢。”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落得无声无息。夏知行吃完汤圆，把灶台上的空碗收起来，发现碗底沾着点芝麻馅，像谁不小心蹭上的。

　　夜里看书时，书页总往下滑。夏知行起初以为是风，后来发现，每次她翻到描写雪景的段落，书页就会顿一下，像是有人在慢慢品读。她索性把书放在腿上，念出声来：“‘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这诗配今天的雪，正好。”

　　话音刚落，窗台上的风铃轻轻响了，铜铃相撞的声音清清脆脆，像是在应和。

　　夏知行合上书，看向窗外。雪光映得院子里亮堂堂的，石榴枝上的蓝玻璃珠在雪光里闪着光，像颗不会熄灭的星。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有雪，有诗，有看不见的陪伴，在暖黄的灯光下，静静流淌。

　　第二天雪停了，阳光把院子照得格外亮。夏知行发现石桌上的姜茶碗空了，碗沿还沾着点雪沫子。她把碗洗干净，放回厨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老钟在屋里滴答走着，屋檐上的冰棱折射出七彩的光。她知道，这个冬天还很长，会有更多的雪，更多的暖阳，会有那颗挂在枝头的玻璃珠，在每个清晨，都亮着一点温柔的光。

　　而那些藏在时光里的陪伴，会像这永不融化的暖意，岁岁年年，都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