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散的故事》柔境

1、2026-1 2026

　　《流散的故事》——柔境

　　【1.1】明年春天

　　相恋一年后，朋友们问及两人的婚期。
　　她已经想过，说：“现在是秋天了，我喜欢春天，明年的话太赶，所以是后年。”
　　她看了眼他，笑笑，更改说：“其实明年春天也可以。”她停顿一下，又说，“其实明天也可以。”

　　朋友凑热闹：“我看就明天好了。现在X兄该把求婚戒指拿出来了。”
　　话落，就见他要从西装外套的里袋里拿出什么。
　　万众期待，结果只是块擦眼镜的布。
　　而她心里也有一丝的失落。

　　她还有事要离开，经过他的时候，脚步忽然一顿。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衣袋，而后转向他的眼睛，她问：“什么时候的事？”
　　他笑看着她，回答说：“一年前。”
　　“……那时我们才刚在一起。”她说。
　　“随时恭候着今天的情形。”他这样说。
　　然后他拿出准备好的钻戒，向她求婚。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枚璀璨，说：“看来后年春天是有点晚了。”
　　他：“明天也有点早。”
　　她：“那就……”
　　他：“明年春天？”
　　她：“好。”

　　【1.2】泥土硬币

　　在一条偏远的路上，老人摆了一个花铺。
　　形单影只，烈日炎炎，花有个十几束。
　　她问老人：“多少钱一束？”
　　“九块九。”
　　“那麻烦给我拿十束。”
　　老人意外，随即应声说好。

　　她看了一周，无法线上支付，便拿出了一张红色纸币。
　　老人将花给她准备好，然后去包里找一元钱。
　　“不用了。”她友善地对老人说。
　　老人连说不行不行。

　　那张纸币崭新，她的手也是洁净无比，而老人手上的皮肤很粗糙，拿出的也是一枚沾满泥土的硬币。
　　老人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然后拿衣角擦了擦，但还是很脏。
　　她伸出手，说没关系。
　　老人没给，想要再擦一擦。
　　他突然伸出手，说：“给我吧。”

　　离开的路上，她抱歉地跟他说：“把你的手弄脏了。”
　　而他只是笑，道了句：“赚了一块钱。”

　　【1.3】最后的旅程

　　当她从朋友那里得知他要去拉萨后，她找到了他。
　　她站在一群人面前提问：“是谁要去拉萨？”
　　他语气疑惑，“我的行程暴露得这么快？”
　　她脸色高兴，问：“一个人吗？”
　　他笑了笑，“你要是不去，我当然是一个人。”

　　她看了看他，笑容忽然褪去，她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认真地问：“为什么？”
　　“你不是成年的时候就想去，这都过了十年了。”他理所当然地说。
　　她：“这么突然？”
　　他：“突然吗？”
　　她说：“不逢年，不过节，你也没有休假的理由。”她大胆猜测，“难道你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想借机逃亡？”
　　“我以为你想去就是我的理由。”他慢慢道。
　　可她还是说：“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他承认说，他以前确实是做得不好，没能尽快带她去，如今也算是良心发现。

　　她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会儿，她将心中所想告诉他：
　　“按照我对你的信任，你不想告诉我的事，我是不会过问的。但这件事上，我总觉得……所以必须追根究底。”
　　他依然说：“只是一趟旅行。”
　　她明显不信，神情严肃。
　　他笑起来，说：“其实我是想趁机跟你求婚。”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丢下一句，不用费心思了，她提前不答应。

　　之后的几天，他自顾自地为旅行做准备，而她一直在寻找原因。
　　出发的前一晚，她发现了他身体的检查报告单。
　　——这是他们最后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