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有主的小白花 网球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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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球场上，阳光有些刺眼。
盛然换好了纯白色的网球服，将长发高高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她站在底线后，双手紧紧握着球拍的握把。
这其实算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自己与别人对战。
之前和赵晴、林小夕她们打，不过是小打小闹，互相喂球、练练手感，输赢无所谓。上一次把周宇打到怀疑人生的那场比赛，是林姝代打的，她只是在脑海里当一个兴奋的观众。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林姝姐姐都觉得这个叫陆辞的女生很强，她说，对面这个女生很强，绝对不是周宇那种虚张声势的花架子。
所以前几球她要专心观察一下对方，之后再接管身体代打。
连林姝姐姐都觉得厉害的家伙，盛然只感觉自己的手心有点冒汗。
球网对面。
陆辞头上带着一顶黑色的运动鸭舌帽，单手拎着那把纯黑色的球拍，姿态慵懒地站在发球线上。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她的小半张脸，但那双极具侵略性的深邃眸子隔着大半个球场盯过来，依旧让盛然有一种被猛兽锁定的压迫感。
“准备好了吗，盛小姐？” 陆辞拉长了语调，似乎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要来喽。”
话音刚落，陆辞随意地将小球高高抛向空中。紧接着，她原本慵懒的身体在瞬间爆发，修长的身躯仿佛绷紧成了一张蓄满力量的劲弓，双膝微屈，腰腹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头腾空扑食的黑豹，猛地跃起！
“左边。” 林姝的提醒已经很快了。
但是盛然依旧没有反应过来，那颗球就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带着凌厉的风声擦过她的身边，狠狠砸在底线上，随后高高弹飞出场外。
“好……好快……” 盛然呆呆地看着地上那道被网球重击砸出的细微白痕。
“确实很快，她估计有半职业的水平了。”识海里，林姝也是神色凝重。
“那怎么办？”盛然在心里问。
“别慌。”林姝说，“她的发球虽然快，但动作有规律。仔细观察，认真思考，抛球的高度、转体的幅度、手腕下压的角度……你不要去盯球，去盯她的动作，是可以提前做出预判的。”
盛然轻轻点了点头。
“15-0。” 对面的陆辞报了比分，随后又是一记如同闪电一般的发球。
这一球，盛然依旧没有接到。但这一次，凭借着林姝的教导，她已经能隐约判断出这球是飞向自己右侧。
“30-0喽。” 陆辞的声音传来。球再次高高抛起。
“还是右边。”
盛然的视线捕捉到陆辞手腕的释放角度，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向右侧跑了过去，球从她伸出的球拍边缘擦过，但是还是差了一点距离。
她依旧没有接到。但她的脚动了。
“40-0。”陆辞停下了动作，用球拍轻轻颠着球，眼神里闪过一丝无趣。
“怎么，盛小姐，你不会连发球都接不到吧？那样的话，我也太失望了。那样我也太失望了，苏念你也别想再见喽 。”
听到“苏念”两个字，盛然的眼神变了。
她咬紧了牙关，将所有的恐惧抛在脑后，所有的专注力都集中在陆辞抛出的那个球上。
在陆辞挥拍的一瞬间，盛然判断出了落点，她毫不犹豫地动了！
“嘭。”
球撞上了拍面，弹了回去。
虽然回球的质量很差，软绵绵的，没过网就落地了，但那实实在在是接住了。
与此同时，盛然的膝盖磕在了坚硬的塑胶地面上。
火辣辣的疼痛从膝盖处炸开。
她低头一看，娇嫩的皮肤擦破了一小块，细小的沙粒嵌进了伤口里，血珠慢慢地渗出来，白色的网球裙边蹭上了一道灰黑色的痕迹。
眼看盛然受了伤，林姝再也无法置身事外，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柔软。
“让我来吧。”
陆辞站在对面，看着那颗还没过网就落地的球，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盛然，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虽然盛然最后接到了球让她有些意外，但那充其量只能说明这女孩动态视力不错、有点天赋罢了。
欺负一个新手，对陆辞来说实在没什么意思。她本来还以为，同样是顶级圈子出身的盛然会是个深藏不露的有趣对手。
毕竟前段时间苏念一直在她耳边提盛然，再加上此前盛然在人工湖畔那毫不留情的强势，以及周宇被剃光头.......
这一切，让她一度以为这个素有“笨蛋美人”之称的盛小姐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但是现在，面前的这个女孩明显基础都不怎么样，周宇那个废物，估计是自己腿软失误才输的吧。
陆辞皱了皱眉，把球拍抗在肩上，隔着球网，刚想对盛然说“今天就到这儿吧”。
但是，那个女孩，却固执地爬了起来，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了陆辞。
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汇，陆辞就隐隐感觉到觉得不对。
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面前的这个女孩还是那个女孩，白色网球裙，高束的马尾，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摔倒后沾上的灰尘。但她的眼神变了。
那双总是温软如水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冷静的像是一片冰川。
陆辞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直觉告诉她有危险，但骨子里的好胜心让她立刻压下了心里的顾虑。再有怀疑，她也要在球场上用实力来证实。
她退回底线，再度抛球，发球。
依旧是势大力沉、角度刁钻的一击！
然而，下一秒，空旷的球场上响起了一声悦耳球声。那是球拍正中心的甜区与网球完美碰撞才会发出的声音！
在陆辞震惊到极点的目光下，那一球的回击直接从陆辞的耳边擦了过去，风扬起了陆辞的鬓发，球正好死角压线，精准无比。
陆辞再度看着对面那个忽然之间像换了个人一样的女孩，眼神从慵懒变成了认真。
“这才有点意思。”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眼底燃起了一簇火。
比赛从此刻才算正式开始。
陆辞的球风凌厉而霸道，力大势沉，角度刁钻。她的每一次挥拍都带着一种压迫感，像是要把对手的气势一点一点碾碎。她的步伐极快，移动如风，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判断球的落点。
但林姝像是个精准无误的机器人。
她的球风不是力量型的碾压，而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计算。每一个球都像是被精密测量过的，你往左跑，球就往右飞；你往前冲，球就刚好落在底线；你上网，她就打穿越；你退后，她就放小球。
她不像在打球，更像在下棋。每一步都算到了对手的前面。
比分交替上升，每一分都咬得极紧。
渐渐地，外围有路过的学生注意到了球场上这恐怖的对决，纷纷停下脚步，不一会儿，原本清场的网球场外围，竟然围满了人。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随着比赛的白热化，逐渐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惊呼。
“卧槽！里面那个穿黑衣服的不是陆辞吗？她可是咱们学校网球社的社长啊！能在全国高校联赛男子组里打单打的怪物，拿过全国冠军的！对面那个白衣服的是谁啊？居然能跟陆神打得有来有回？！”
“对面那个好像是叫盛然。”
“盛然？！她不是连八百米都跑不及格吗？她会打网球？！”
“你看看她那个反手，这叫不会？”
球场内，黄绿色的小球在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间化作了流星，打得无比激烈，几乎每一球都要来回对拉十几拍才能分出胜负。
比分死死咬住：2:3，3:3，4:4……一直打到了最后的 6:6 抢七局！
陆辞已经气喘吁吁，衣服被汗水浸透，但她眼里的战意却前所未有的高昂。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强的对手了，哪怕是全国联赛的决赛对手也不行！
抢七局的这一球，双方已经来回拉扯了二十多拍。
林姝的大脑依旧清晰，每一次预判都精准无比。
但盛然的身体却已经撑不住了。汗水浸透了衣衫，每一次挥拍，肌肉都传来撕裂般的酸痛，肺部像火烧一样灼热。
“林姝姐姐……”盛然在识海里轻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心疼，也带着愧疚。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虚弱，那不是林姝的问题，是她的体能太差了。
但林姝依旧没有放弃。
陆辞的回击依旧刁钻且充满力量，林姝的预判也依旧精准无误。但是，盛然的身体负荷终于还是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
脑子跟上了，腿却软了。
“盛然”脚下一个踉跄，挥拍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点。
“砰！” 林姝回击的这一球因为角度不对，径直飞出了界外。
7-6。比赛结束。
球拍脱手掉在地上。
“盛然”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几乎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
林姝在识看着那颗滚远的网球，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呼……打得不错。” 陆辞撑着膝盖喘了两口粗气，然后拎着球拍大步走到网前。她额前的碎发同样被汗水彻底湿透，但那双凤眼里却亮得惊人，写满了棋逢对手、酣畅淋漓后的满足感。
她越过球网走到盛然面前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但这一场，是我赢了。”
陆辞顿了顿，看着跌坐在地上、那张苍白却依旧透着傲骨的漂亮脸蛋，忽然愉悦地轻笑出声。 “看在你今天让我打得这么爽的份上——”
陆辞收回手，懒洋洋地朝场外努了努嘴。 “你的赌注，我认了。人还你。”
场边，一个纤细的身影推开人群跑了进来。
“陆辞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欺负盛然同学呢？！” 苏念穿着一身干净清爽的白色运动休闲裙，高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她毫发无损，手里拿着两瓶水和一沓干净的毛巾，气鼓鼓地跑了过来。
苏念直接绕过陆辞，蹲到了盛然身边，有些心疼地把冰水和毛巾塞进盛然怀里，帮她擦汗。
虽然转过头，居然训斥起来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陆家千金： “你可是单打冠军哎！然然她才学了几天网球呀，你居然拉着她打抢七？”
苏念把水递给盛然，又轻轻拍了拍她裙摆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膝盖都破了，你也不知道让着点。”后面半句显然是对陆辞说的。
陆辞没有反驳。
反而在盛然震惊的目光下，刚才在球场上高傲的像个小豹子一样的陆辞，反而带着一脸无奈又宠溺的纵容的说“好好好，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我跟她道歉。”
接着还揉了揉苏念的头，动作亲昵而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次的事情。
盛然接过水，彻底懵了。
苏念不仅毫发无损，而且还叫陆辞姐姐？！听这熟悉的语气和陆辞那包容的态度，这不仅是认识，关系还非同一般的亲昵！
这是什么情况？！
“看来，这株小白花是有主的。”识海里，林姝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哎？林姝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盛然在心底呆呆地问，“你的意思是？她们……她们是那种关系？”
林姝没有说话，只是在识海里轻轻点了点头。
“哎？！”盛然差点没喊出声来，她在心里震惊地叫了出来，“但是她们都是女孩子呀！”
识海里安静了一秒。
“女孩子怎么了？”林姝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女孩子也可以是一对呀。你是不是太迂腐了？”
盛然被噎了一下。她呆呆看着面前的陆辞正微微低着头，轻声细语地哄着苏念；而苏念虽然嘴上还在念叨着什么，但眼神里那种想要责怪却又不忍心的纵容，还有两人之间那种亲密氛围。
那种只有彼此的纯粹感情，像一束强烈的光，直直地照进了盛然的心里。
盛然的心脏像被一根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阵陌生的酥麻。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半透明的林姝。
似乎是觉察到盛然的视线，林姝也扭头对她微微笑了一下。在盛然的目光里，林姝的眼睛很好看，清冷、干净。
“你怎么啦？”林姝问道。
“没什么，只是感觉她们关系真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