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她是天才 “你确定要 ...
-
“你确定要加入了？之后可不能反悔哦。”苏念半开玩笑地说。
“嗯，确定了！”盛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好。”苏念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张说明单，递给她，“你填好表就可以领一件网球服、两把拍子、一个水壶，网球也可以带回家。不过弄丢了要自己买。另外，如果半年内退社了，球拍需要还回来。”
盛然接过说明单，低头看了看，眼睛微微睁大：“这么多东西？赞助还真不少……”
一旁的林姝端详着器材室里的拍子，也有些意外：“这球拍都是知名品牌的中高端系列，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拍子。这个社团还真不错，你来对了。”
盛然在心里弯了弯眼睛。
“那我先去换衣服？”盛然把填好的表格递给苏念，指了指器材室角落里的更衣间。
“去吧，我等你。”苏念接过表格，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忽然说，“你字写得挺好看的。”
盛然愣了一下，随即抿着嘴笑了笑：“谢谢。”
更衣间里，盛然换上刚刚领到的白色网球服。面料轻薄透气，裙摆在膝盖上方，自带安全底裤，既方便运动又不会走光。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摆。
“林姝姐姐，会不会太短了……”
“不会。”林姝的声音从识海里传来，“网球裙都这个长度。你腿好看，穿着挺合适的。”
盛然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你怎么突然夸人……”
“陈述事实。”林姝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盛然却莫名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头发扎成高马尾，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镜子里的女孩穿着白色网球裙，马尾高束，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红，眼睛里有一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和一周前那个只知道唯唯诺诺,讨好别人的自己，已经判若两人。
她推开门，苏念正靠在门边的墙上等她。苏念的球服早就穿在里面了，外面的外套一脱，便露出了里面的网球服。她手里拿着两瓶水，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盛然出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由衷地赞叹：“这身挺好看的。”
“走吧，我先带你做热身，然后教你握拍和击球。”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盛然很快就发现，自己果然是个运动白痴。光是热身那套流程跑下来，她就已经气喘吁吁，出了一身薄汗，感觉球拍都快拿不起来了。
但她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说什么也要把今天的挥拍动作练会。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盛然感觉到前所未有地充实。回家的路上，她叽叽喳喳地和张伯分享着今天的趣事，看着自家小姐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张伯也由衷地开心。
夜晚，累了一下午的盛然几乎是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睡颜安稳，完全不像前几天那样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姝以灵魂形态飘在床边，看着她，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
月光透过窗纱，柔和地洒在她半透明的身上。和盛然共享身体已经一周多了，林姝发现，这个镜像世界真实得和她自己的世界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偶尔会想起那具躺在医院里的身体，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个正常人。
盛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并且对自己毫无保留地信任。而正是这份信任，让林姝的内心有些煎熬。
这一切，真的是盛然想要的吗？还是只是林姝觉得盛然应该想要的？毕竟，她是外人，是寄居者，是一个本不该存在的灵魂。
她劝说自己，这都是系统给她的任务。现在，盛然已经离开了渣男，断绝了无用的社交，开始学习，也参加了社团，有了新朋友……她的生活轨迹，显然已经偏离了那个悲惨的未来。
如果按照这个进度下去，自己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回去了？回到那个有做不完的实验、写不完的论文，还有需要她照顾的母亲的世界。
到那时，盛然会顺利毕业，会出国深造，会继承家业，她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而到时候，是不是都将与自己无关了。
林姝看着盛然安稳的睡颜，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舍。
今夜，似乎有些凉意。
……
上学的日子盛然有了兴趣。
因为认识了苏念，她开始主动坐到苏念旁边。遇到不会的题目，林姝会在识海里先教她一遍，然后让她装作自己懂了的样子，讲给苏念听。
这个方法出奇地有效。
盛然发现，把一道题讲给别人听，比自己闷头做十遍更能巩固记忆。而且苏念也会提出一些她没想到的问题，逼着她把知识点理解得更透彻。
“哇，盛然，之前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图书馆里，苏念抬起头，眼里满是真诚的佩服，“我感觉你讲的比教授讲的还好，特别清楚。”
她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像是说漏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之前我还以为你……呃……”
“以为什么？”盛然歪了歪头，好奇地问。
“以为你……就是那种……”苏念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红了起来，“不太需要学习的大小姐。对不起，是我太刻板印象了，我不该这么想你的。”
“没、没有没有！”盛然连忙摆手，耳朵尖也红了，“这个题就是正好我复习到了，运气好而已。我其实很多都不太会的。”
这是她第一次，因为学习好而被夸奖。
苏念却信以为真，笑得更灿烂了：“你太谦虚啦。说真的，我很少见到像你这样的大小姐，这么有钱还这么认真地来图书馆学习。”
说着，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牛皮纸袋，双手递了过来。
“对了，这是我自己亲手做的蔓越莓饼干，你给我讲题，我想把这个给你吃！我知道你吃过很多好吃的，但是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请你收下！”
饼干的香气混着黄油的甜味，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盛然看着被递到手里的、还带着余温的纸袋，内心忽然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以前别人送她东西，都是一些名牌包、限量款口红、大牌香水之类的。
这种自己亲手做的，充满心意的，还是第一次。
从那以后，两个女孩子的关系突飞猛进。
两人一起上课、一起去网球社练球。
在苏念的引荐下，盛然也认识了一些新加入网球社的女生。
一个叫赵晴，圆脸，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酒窝，说话慢条斯理、轻声细语的，是个典型的南方姑娘。另一个叫林小夕，一头利落的短发，性格大大咧咧，像个假小子，但心地特别善良。
两个人都是大一新生，基础都不太好，但是都很认真，心地单纯。
赵晴总是会每个人分自己做的果汁，林小夕则会在别人打丢球的时候大声喊“没事没事下一拍更好”。
大家一起训练，互相喂球，偶尔也打打练习赛。
盛然的动力也高了许多，因为有人陪着一起进步的感觉，真的很好。
但是盛然一直有个小心思：她想让林姝打打看。
每次看到林姝飘在球场边，目光追着那颗黄绿色的小球，眼神里偶尔闪过一丝怀念，盛然就觉得心里酸酸的。
“林姝姐姐，你要不要用我的身体和苏念她们打一次？”盛然好几次在识海里问。
“不用。”林姝的回答总是干脆利落，“她们水平太弱了，我提不起兴趣。”
大约又是一周过去的一个下午。
今天的网球社格外的安静，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平时嘈杂的呐喊声也消失了。盛然站在场边愣了一会儿，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哦，今天是有高校联赛的关键局，社里的人都去给校队加油助威了。前几天苏念也问过盛然要不要一起去现场体验一下氛围，但盛然当时答应了林姝要复习，就拒绝了，她已经学会拒绝别人了。
盛然从包里拿出了网球，独自来到了场地的练习墙前。她抛球、挥拍，“砰、砰”的清脆击球声在空旷的球场里回荡，动作已经练得有模有样了。
就在她捡球时，身后一个略带轻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同学，今天一个人呢？看你练的挺好的，正好今天没人，要不要跟学长我打一场看看？”
盛然回头，眉头瞬间微微蹙了起来。就是那天在铁丝网边搭讪她、被她拒绝后又想凑上来的那个男生。今天社里的大佬都不在，他显然是贼心不死，瞧着盛然落了单，又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想要显摆了。
盛然刚想冷着脸拒绝，但在那一瞬间，看着周宇那副自以为是的高傲姿态，她的心里却莫名地微微一动。一个主意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盛然将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反而抬起头，冲周宇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好呀，学长。不过我可是正儿八经学了一周了，你一会儿可不能故意放水哦。”
周宇见这位好看的学妹居然答应了，还笑得这么好看，骨头瞬间酥了一半。
他暗自狂喜，单手拎着拍子走向对面的场地，嘴上哈哈大笑：“放心吧学妹！学长我可是从高中就开始打网球的，经验丰富得很。你才是呢，才学了一周就要和学长过招，待会儿要是接不到球，可别哭鼻子啊。”
隔着一张长长的球网，两人在各自的底线站定。
“林姝姐姐，你快来试试嘛！你不是嫌圆圆她们太弱了吗？对面这个可是高中就打的高手哦！”
林姝在识海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就当救救我，好不好，你也不想我被这个自以为是的男生欺负吧。”
盛然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希冀，“我想看你打球。好不好嘛，林姝姐姐？”
林姝看着盛然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加上自己也确实有点手痒。
自从变成灵魂体之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打过球了。
“……行吧。”
林姝的声音里的冷淡褪去了几分，换上了一种盛然很少听到的、带着点跃跃欲试的认真：“那你就好好看着吧。”
周宇站在对面场地，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说不上来。对面的女孩还是那个女孩，白色网球裙，高束的马尾，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这个女孩似乎给了周宇一种面对社长的时候不安感觉。
但是他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刚学网球一周的人，他强压下心底的不安，“学妹，你准备好了吗？我先给你发个慢球……”
……
一两个小时后。
给队伍加油的网球社大部队终于陆陆续续地回了学校。夕阳西下，社员们一边回到了社团场地，一边兴奋地讨论着今天比赛的激烈。
当他们经过三号场地时，却看到周宇颓然地跪坐在球场上，球拍掉落在地，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
而场地上的比分牌，清晰地显示着一个刺目的数字：
6 : 0
有人好奇地走过去，拍了拍周宇的肩膀：“喂，你怎么了？被虐傻了？”
周宇没有理他，只是喃喃自语说着“她是天才，她是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