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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米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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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嘉穗觉得生下那个孩子是个彻底的错误。
和魏鸿礼的关系也是个错误。
她在胸前骤然一空的时候这样想。
花洒喷出热水,接触到皮肤时让尤嘉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上已经冷了,她惊觉时间过去了不止零星半点。
“冷吗?”
不等尤嘉穗回应,魏鸿礼已经把温度调高了。他收拾着残局,像方才收拾餐桌般游刃有余。大掌一寸寸游移,尤嘉穗能想象到他手背小臂上的青筋是如何像小蛇一样游动的。
她甚至不敢看他。
胸前的酸胀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魏鸿礼的饱腹感。尤嘉穗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还记得魏鸿礼被“水”洗脸时的错愕,还有他嘴角没来得及擦掉的奶渍。
她垂下头,男人却在此刻抚着她的脖颈抬起了她的下巴。尤嘉穗有种欲盖弥彰反被抓包的羞恼,恶狠狠瞪着他,“看我干嘛!”
在魏鸿礼眼里,她就是只虚张声势的小猫。
男人嘴角含笑,不动声色将她此刻的样子尽收眼底。尤嘉穗自打上车之后就有意无意避开和他的直视,他又怎会发现不了。
小姑娘追求以白为美,生怕让人发现她晒黑的那一点点度。魏鸿礼觉得她现在正好,娇嫩的皮肤被热水熏得白里透红,看起来比她先前追求的苍白健康了不少。
“你的浴巾湿了,先用我的好吗?”
尤嘉穗暗想难不成自己说不好?她可不想让他继续占便宜。
魏鸿礼的浴巾和他这个人一样无趣,永远都是灰色调的。尤嘉穗被裹着抱上了洗手台,屁股下垫了厚厚一层毛巾。
她被裹得严实,反观他,湿透的衬衫将身躯的轮廓全然暴露,尤嘉穗看着他忽然逼近,下意识就抬起了下巴。
魏鸿礼从她身后拿出吹风机,见状轻笑,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的意思,尤嘉穗耳朵顿时发烫。魏鸿礼平时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吃掉,更何况氛围到了这地步,她还真就不信他能坐怀不乱柳下惠。
她故意用膝盖顶了顶他西裤上那处鼓起的弧度,魏鸿礼闷哼一声,声音从嗓子里溢出来,听得尤嘉穗心情大好。
她还没来得及得意,他忽然握住她的大腿,猛地往自己方向一拉。
这次轮到尤嘉穗叫出了声,她的腰一下就软了,整个人往前栽,本能地抓住他的肩膀。这个动作太顺手,等反应过来,尤嘉穗气急败坏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力道不大,更像是恼羞成怒。
也不知道长期坐办公室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材,他不痛不痒,反而震得她手疼。
“别闹米米。”魏鸿礼笑着握住她的手腕,反剪到她身后。他的胳膊和胸膛将尤嘉穗完全笼罩,脑袋顺势埋进她颈窝。他的头发被水溅湿不少,蹭到她脖子痒痒的。
魏鸿礼的喉结滚了一下:“这段时间你累了,今晚不做。”
说得好像是她欲求不满,尤嘉穗挣着他的怀抱,“不许喊我米米!”
“不喊这个,那我喊你什么?小盈。”
尤嘉穗一把抓住了他的嘴。
不是捂,是上下两瓣唇揪在一起。
“米米”这个称呼,向来只有她觉得亲近的人才有资格喊。而“小盈”则是她讨厌的小名,无关谁喊。
魏鸿礼脸色沉了沉,没有再多跟她争辩。他摸摸她的头发,问她能自己走回房间吗。
他现在这幅狼狈的模样,出去肯定会把房间弄得都是水。
尤嘉穗推开他,解开浴巾就丢到了他身上。
魏鸿礼没有追上去,他站在原地,浴巾搭在手臂上,看着她光着脚跑出去的背影,而后缓缓关上了门……
闭上了眼。
浴巾上面有她的味道……热的,湿的。
浴室里压抑的喘息声时不时传进尤嘉穗耳朵里,若隐若现,不可忽视。
她急需别的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然而手机真的响起来,她的心情又瞬间沉入谷底。
魏鸿礼从浴室出来,看见的就是她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的模样。
手机倒扣在枕头边,她缩在床沿。
魏鸿礼思考了一会儿,随之走过去揭开了被子。尤嘉穗脸上挂着一贯不耐烦的表情,他拨了拨她散乱的头发,问,“怎么了?是刚回来不适应吗。”
家里没有什么变化,非要说变化的话,大概就是床的一侧多了一张拼接床,方便他照顾孩子。
孩子提前送去了魏家老宅,床在她去学校之前就拼好了,照理来说见到这个不会奇怪。尤嘉穗也确实见怪不怪,他这么说,无非是找个话题让她开口。
想法是好的,可尤嘉穗接不接话又是另一回事。
魏鸿礼坐在床沿,转而问,“学校里的同学好相处吗?”
尤嘉穗最讨厌他用这样的语气问她这样的事。
这显得她像个闹脾气的小孩,而他不是她的丈夫,是她的长辈。
她翻了个身,用沉默回答。
魏鸿礼其实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他接手家族生意多年,早就练出了雷厉风行的作风。但面对尤嘉穗,他的耐心多了一点又一点。
他从床的另一端上去,继续找话题,“这几天有安排吗?”
尤嘉穗终于肯开金口,讽刺意味拉满。
“你们不都安排好了吗?还问我做什么。”
十分钟前她收到那条信息,尤青禾说:明天记得和魏鸿礼回家吃饭,带着宝宝。
相比于姐,尤嘉穗更喜欢直呼她的大名“尤青禾”。
两颗受精卵同时在子宫里孕育,又在同一天瓜熟蒂落,结果因为出生的先后顺序上有了大小。尤嘉穗显而易见是那个妹妹,而因为妹妹这个身份,她又处处都要和姐姐做对比,成了众人眼中叛逆不成熟的那个。
魏鸿礼知道她的脾气从何而来了,对于回尤家的事,他其实也是被通知的那一个。问题就出在这,他以为尤嘉穗知道这件事,不曾想撞到了枪口上。
“抱歉,我以为你知道。”
“我当然要知道,”尤嘉穗冷笑一声,“我不仅得知道,还要知道孩子喝几口奶一天拉多少次。”
魏鸿礼竭尽所能包容她的情绪,毕竟她在一个本该享受大学生活的年纪突然变成了一个母亲。他用平和的语气安抚尤嘉穗的躁动:“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没有人会强迫你。”
“我不想去,尤家同意吗?你们魏家同意吗?”
她的表情不是赌气,是某种他见过很多次的、戒备的锋利。
这也是让魏鸿礼觉得棘手的另一个问题,无关尤魏两家,而是源自于尤嘉穗。她不相信他的能力。换句话来说,她不信任他,更不依赖他。
这种亲密的联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的,魏鸿礼深知不能急于求成。他越过尤嘉穗关了床头灯,又拉了拉被子。
尤嘉穗感受到自己裸露在外的肩膀被盖住,但魏鸿礼没有紧挨着她或搂着她。
她单方面带着气入睡,情绪在睡眠的作用下淡化不少。第二天她醒来,自己正以一种蛮横的姿势霸占了床的大半位置。
魏鸿礼不在床上,她起床下楼,他正坐在餐桌前打电话。
尤嘉穗站在楼梯上,听见他说自己今天有很重要的会议要开,回家的事只能耽搁了。
这个电话显然是打给尤家的,因为魏鸿礼拨出下一个电话,她紧随其后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咿呀的叫声。
用尤嘉穗的话来说,就是这小孩开始有人样了。
他开始会翻身会坐,像只大肥虫一样开始学爬行。视频里的他在魏鸿礼的逗弄下甚至开始发出“baba”的音节,这是尤嘉穗从不知道的事情。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孩子在短时间内有了很多变化,而她一无所知。
反观魏鸿礼,逗弄孩子之余还在仔细询问细节,喝了多少毫升的奶,拉了多少次臭臭,晚上有没有醒……
他好像生来就会做爸爸,而尤嘉穗,她一直抵触妈妈这个身份。
尤嘉穗始终站在那个位置,看着魏鸿礼和那个小怪兽互动。她像是在看,又好像这一幕根本没看进她眼里。她甚至没发现魏鸿礼已经挂断了视频,直到他走到她面前才回神。
“再去睡一会儿?还是下来吃早餐?”
尤嘉穗避开他的视线,边往楼下走边含糊道,“我饿了。”
魏鸿礼做早餐之前回了趟卧室,出来的时候,尤嘉穗脚边多了一双拖鞋。他蹲下来给她把鞋穿上,又卷起袖子问她想吃什么。
“小馄饨还是三明治?”
“随便。快点!我饿了!”
魏鸿礼给她做了三明治,连同一杯热牛奶递到她面前。
“我没说我要吃这个。”
“你昨晚睡前不是在看这个的视频?”
尤嘉穗闭了嘴,又瞥了眼牛奶,想起当初正是一杯牛奶才让她发现自己怀孕了的。
她吃着早餐,魏鸿礼就在旁边处理邮件。尤嘉穗朝他看去好几眼,他的视线不离平板,时不时喝一口咖啡。
她把牛奶倒进他的美式里,魏鸿礼也只是看了一眼,继续喝这杯不那么正宗的拿铁。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魏鸿礼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有些无奈,“法定节假日,我也是要放假的。”
尤嘉穗哦了一声,又状似无意问道,“什么时候去接孩子?”
话落,她立刻察觉到魏鸿礼的视线,像是在探究她的心思。
魏鸿礼在考量她说这句话的原因,思考她在楼梯上站了多久,那通视频是否对她造成了影响?对她造成的影响有多大。
“米米,没有人可以逼你。”
这是变相告诉她不必勉强自己,尤嘉穗听出来他的意思,顶了一句“你管我”,又说让他到时候自己跟家里解释。
说罢她就蹬蹬跑上了楼,留下魏鸿礼独自一人在厨房。
他抿了口味道极淡的拿铁,嘴角浮现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