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恶龙学姐反杀后》潋滟潇湘雨

6、chapter.6 现在不行哦

　　楚红离的唇很漂亮。

　　唇形饱满而不失柔和，上唇的唇峰线条干净利落，下唇微微丰润，抿起来的时候唇珠会轻轻凸起一小点，像一颗藏在花瓣里的露珠。
　　唇色是天然的绯红，鲜艳而健康，她只需要涂一点防干燥的透明唇膏，嘴唇就能拥有湿润而柔和的光泽。是完全不需要灯光角度和滤镜加持的漂亮，生来就很完美。

　　陆云绡就很羡慕楚红离的唇色。她的肤色偏冷白，嘴唇天生是淡淡的浅粉色。如果不涂口红，整个人就显得有些苍白，气色不够精神。所以她每天早上化妆时都得精心抹口红。

　　楚红离迎着那道目光凑了上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楚红离微微俯下身，一只手撑在陆云绡身侧的透明椅背上，把陆云绡整个人笼在她的影子里，“在看什么？”

　　陆云绡没有躲，她就那样仰着脸，目光从楚红离的嘴唇上移到她的眼睛上，然后又移回嘴唇上，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自然地答道，“在看你啊。”

　　在楚红离的眼睛里，陆云绡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可惜了，她今天打扮得没有昨天漂亮。

　　楚红离没有接话，她在陆云绡身边坐了下来，掏出自己的手机，“要照相吗。”

　　还以为自己能得到一个吻的陆云绡：……

　　她把那个悬在半空中的期待咽了回去，对着镜头略带敷衍地笑了笑，“好啊。”

　　楚红离的胳膊从她身后绕过去，指尖搭在她另一侧的肩膀上，把她圈进取景框里。
　　屏幕上，两个人的脸挨得很近，浅蓝色的针织衫和黑色的风衣靠在一起。楚红离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屏幕上定格了两个挨在一起的脑袋：正在微笑的陆云绡，正在看陆云绡的楚红离。

　　楚红离站起身，像是要回到对面的座位，可她起身时，却恍若不经意般侧过头，嘴唇轻轻碰上了陆云绡的唇。

　　像是露珠滑过花瓣，像是微风拂过水面。

　　陆云绡：！！！

　　那个吻太轻了，轻到陆云绡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如果不是嘴唇上残留的触感，她真的会以为只是楚红离的头发擦过了她的脸。

　　楚红离亲完就退了回去。她重新坐直了身体，把手机放回风衣口袋里，目光飘向窗外。玻璃上映着她的侧脸，那表情看起来很是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她的耳尖是红的。

　　陆云绡站起身去，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走到楚红离的身前，伸手按住楚红离的肩膀，把她的身体扳向自己。
　　而后，她俯下身，对着那张她想念了许久的唇，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轻描淡写，不是浅尝辄止。那个吻很长，长到玻璃外的彼岸花海融入天边的残阳，长到人工湖的形状变得不再完整。
　　长到陆云绡的肺里再也没有一丝空气，胸腔开始发闷，心脏在肋骨后面用力地敲着，像是要把这些年来攒下的所有心跳都在这一刻用光。
　　可她舍不得松开。

　　良久后，陆云绡松开了楚红离。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她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刚才那个吻把她肺里的空气都抽走了大半，额角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
　　嘴唇上的蜜桃唇釉已经花掉了，蹭了一点在嘴角，剩下的被两个人的嘴唇碾成了不均匀的斑驳。陆云绡伸手把头发撩开，在楚红离旁边坐了下来，肩膀靠着楚红离的肩膀，手臂从楚红离的臂弯里穿过去，环住了她的腰。

　　楚红离低下头。她看着陆云绡，而陆云绡正仰着脸看她，那双鹿眼里盈着薄薄的水光，眼尾微微泛红，像是盛着朝露的桃花。她的目光里满是期待，不加修饰不加掩饰地望着楚红离。

　　楚红离吻了下去。

　　楚红离的吻很柔和，很克制。陆云绡闭上眼，睫毛在楚红离的脸颊上轻轻扫过。
　　她感觉到楚红离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托住了她的后脑，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她的后腰，隔着浅蓝色针织衫的薄薄布料，也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

　　陆云绡靠在楚红离怀里，闭着眼，安静地等轿厢落地。

　　摩天轮在缓缓下降，那些嘈杂而汹涌的声音簇拥起重回地面的轿厢。但那些声音都太遥远，陆云绡什么都听不清，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与楚红离的心跳。她听见楚红离带着犹豫的声音，“所以……”

　　陆云绡总觉得楚红离要问出什么笨蛋问题来。

　　踌躇半晌之后，楚红离终于问出了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陆云绡的睫毛动了一下，她靠在楚红离怀里，没有抬头，“现在不行哦。”

　　楚红离的笑意一瞬间就彻底消失了。

　　虽然陆云绡看不见楚红离的表情，但她能想象到楚红离失落的模样，她也听见了楚红离有些沉闷的声音，“为什么不行。”

　　因为这个时机不对啊，陆云绡在心里想。

　　陆云绡知道楚红离喜欢她，但她没办法知道楚红离有几分喜欢她。

　　陆云绡回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因为这个时候，我怕你会是因为愧疚，不是全部的真心。”

　　她想要的不是愧疚，不是补偿。她想要的是楚红离在没有任何负担的情况下，单纯地说出那句话。

　　轿厢微微震动了一下，落在了地面，门打开了。

　　陆云绡从楚红离怀里坐起来。她理了理被揉皱的针织衫，又抬手把马尾辫重新扎紧。然后她站起来，朝楚红离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邀请，“走吧。”

　　楚红离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瞬，然后，她握了上去。

　　十指交扣，和之前一样的姿势。

　　两人还是把游乐场里的各项设施玩了个遍，虽然实在不算刺激，但好歹新鲜。陆云绡在游乐场里拍的最后一张照片，是骑在旋转木马上的楚红离。
　　照片里，楚红离微微侧着头，眼睛里映着旋转木马的灯光，嘴唇微微张开，表情带着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兔子面具被她抱在胸前，粉红色的腮红和笑眯眯的眼睛正对着镜头，连带着楚红离也显得有几分滑稽。

　　或者说是，可爱。

　　可惜了，这张不怎么耐看，不然就可以换屏保了。

　　夜色降临了。游乐场里满是各式各样的灯光，旋转木马的粉紫色，摩天轮的暖黄色，过山车轨道的蓝色灯带，鬼屋古堡尖顶上的红色光点。
　　所有的灯都亮起来之后，幻梦谷终于有了一点梦的样子。那些在白天看起来有些廉价的仿人类设施，被夜色和灯光一衬，忽然变得温柔了许多。

　　与楚红离合租的另一个好处是，永远不用担心在外面玩得太晚。因为可以搭楚红离空间魔法的便车。

　　又是羡慕龙族的一天。

　　楚红离在客厅里设了传送阵，只是这房子毕竟是租的，建筑强度有限，所以传送阵也比较简陋，据楚红离说一周只能用一次，通常用在她们周末出去玩的时候。

　　本来二人是打算在外面吃的，毕竟来都来了。但楚红离见陆云绡有些累了，便说不如回家点外卖，反正都是一样的。

　　陆云绡确实是有点累了，体质弱的种族是这样的。刚传送到家，还没等传送阵的光芒消散，陆云绡便一头扑到了沙发上，眼睛都不怎么睁得开了。
　　楚红离去卧室里取了件毯子，走回客厅的时候，就看见陆云绡已经睡熟了。

　　楚红离在陆云绡身旁坐下，把毯子轻轻盖在陆云绡身上，边缘塞进她的肩膀和沙发之间的缝隙里。然后她拿起手机开始点外卖，思考了半天，还是选择了一家之前吃过的店，多点了几个素菜。

　　对比起她们以往的合租生活，这也只是一个平淡的周末。如果没有那个周四，这也只是平淡的一周。

　　但有了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第二天，又是一个新的周一。

　　虽然陆云绡叫楚红离学姐，但她们两人在一开始并不是一个导师，甚至不是一个专业。

　　楚红离入学的时候，死亡学院还没改成思罔学院，可见楚红离究竟多久还没毕业。但说起来，楚红离之所以没毕业……还真有她自己的原因。

　　虽然主要原因是她的导师。

　　楚红离的导师在研究转生魔法的时候发生了失误……也可能是成功。总之是，成功把自己转变成了亡灵。于是楚红离的实验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至于楚红离自己的原因，就是她仗着自己能复活踏入了转生魔法的研究领域。对此陆云绡表示，你是想去当实验品吗？

　　转生与复活至今依旧被认为是无解的课题，无法通过任何魔法、魔药、符文、炼金造物等达成，只能依靠种族天赋。
　　于是在一年前，楚红离终于是“迷途知返”，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实在研究不下去了。
　　反正结果是，她一转身踏入了魔药学的领域，开始研究……炼金药水。

　　字面上的金，点石成金的金。

　　陆云绡总觉得，按这个走向，楚红离迟早有一天得叫她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