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恶龙学姐反杀后》潋滟潇湘雨

3、chapter.3 不约了，家

　　酒吧的灯光还是这么晃眼。

　　或者说，酒吧的灯光师还是这么古板。

　　深红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那颜色像是稀释过的血，在吧台的大理石台面上洇开一片殷色，又在玻璃杯的弧面上留下暧昧的温度。
　　去酒吧少的人或许会觉得很酷，但去多了就会发现，这就是最老派的地狱风格，几百年没改过的那种，连恶魔种族都懒得去吐槽了。

　　这家les酒吧开在思罔学院西门外的巷子里，酒吧里大多是思罔学院的学生。至于为什么一所非人类学院会叫这么人类的名字……因为这学院很久以前叫死亡学院。
　　虽然这个名字的起名风格十分具有地狱传统色彩，但很显然不适合当下的团结友爱的地狱社会风气，于是在几年前正式更名为：思罔学院。

　　虽然陆云绡完全想不通，地狱与团结友爱这两个词是怎么放在一起的。

　　酒吧的调酒师是兼职的，也是思罔学院的一位学姐，她穿着一件黑色吊带，锁骨上纹着一只蝙蝠，冲陆云绡眨了眨眼，递过来一只岩石杯，杯里是带着冰块的鸡尾酒，“小鹿，我请你喝呀。”

　　陆云绡从善如流，声音也放软了几分，“那就谢谢学姐啦。”

　　这位学姐也很漂亮，可惜不是她喜欢的那款。

　　酒吧里美女很多，陆云绡对着一张张秀色可餐的脸，安静地喝着酒。

　　陆云绡今天穿了件黑色露背连衣裙，裙子的背面一直开到腰窝上，露出大片光滑的脊背和一对形状漂亮的蝴蝶骨，灯光落在她的背上，沿着脊椎的弧线流淌下来，在腰窝处汇成光点，很是晃眼。
　　她趴在吧台上，一只手托着腮，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自己的脸颊，另一只手握着岩石杯，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或许是种族天赋，陆云绡对高跟鞋的适应度非常良好。她今天穿的是一双银色高跟凉鞋，纤细的带子交叉着绕过脚背，在脚踝处系了个精巧的蝴蝶结，鞋跟足有八厘米，但她走起路来稳稳当当，还能走出节奏感来。
　　她们云鹿天生就是踮着脚走路的，谁说鹿蹄子不是小高跟呢。

　　她今天上午特意去烫了个披肩微卷，发尾微微内扣，卷度不大，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她脸上的少女感，添了几分慵懒的成熟味道。
　　妆也是精心化的，眼妆比平时重了一些，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翘又长，配上那双本就灵动的鹿眼，像是盈满碧波的一汪春水。嘴唇上涂了一层豆沙红镜面唇釉，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仿佛在等着谁来吻。

　　她故意让自己变得很好看，她知道自己今天很好看。从她推开酒吧门的那一刻起，就有好几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她感受到了，但没有回头。

　　她在吧台边坐了一个多小时，拒绝了三个女生的搭讪，和两个看着顺眼的女生交换了联系方式。其中一个女生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停留的时间长了些，指腹轻轻划过她的掌心，带了一点试探的意味，她也没有抽开，甚至她还对着那个女生笑了一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笑完之后，她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却是另一张脸。

　　陆云绡突然就失去兴致了。

　　陆云绡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转身离开了酒吧。

　　夜风落在她的背上，有些冷。

　　……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正亮着。

　　电视没开，楚红离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

　　这模样有点眼熟，有点像昨天的自己。

　　陆云绡看了一眼挂钟，已经晚上十点了。楚红离不会就在这坐着等了她好几个小时吧。

　　应该不可能，起码会玩会手机的。

　　楚红离似乎很紧张。看见陆云绡回来，她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些，可看着还是很紧张，连捏着手机的手指都有点发白。她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静，“今天去哪玩了。”

　　陆云绡注意到了一件事。

　　楚红离剪指甲了。

　　她的指尖干净整齐，指甲修得短而圆润，连边缘都打磨得很光滑。

　　嗯？什么意思？

　　陆云绡的目光在那双手上多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她换好拖鞋，走到楚红离身前，“怎么，在等我回家？”

　　楚红离轻轻嗯了一声。落在陆云绡身上的目光很是专注。她一直在看陆云绡，目光从她进门开始就没有移开过。

　　有点意思。

　　陆云绡很想逗逗这头龙，想试试凭她今天的打扮，能不能让这条龙把肤色彻底换成红色。
　　但她想了想，还是维持自己温柔乖巧的人设比较好。
　　于是陆云绡在楚红离旁边坐下，肩膀自然而然靠向了楚红离的方向，脑袋枕在沙发靠背上，做出一副微醺欲睡的模样，“等了多久？”

　　楚红离的目光自然随之转了过来，“没多久。”

　　这个距离，陆云绡能闻见楚红离头发上的花香味，是洗发水的味道，她今天应该刚洗过澡。
　　楚红离应该也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是她自己在实验室调的，前调是清甜果香，中调是浓郁的咖啡味，尾调是香草与麝香，结合成甜美而性感的气息。
　　以及，陆云绡可以很清晰地看见楚红离的眼睛。

　　楚红离的眼睛很好看。

　　戴眼镜的时候，金丝镜框架在她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神又冷又欲，看谁都像是在看狗，像斯文败类变态科学家。
　　那种眼神会让陆云绡产生一些不太健康的幻想：幻想楚红离把她绑在手术台上，用手术刀慢条斯理地划开她的衣服，冰冷的刀贴着她的肌肤游走……而楚红离会始终用那冷静的审视目光，注视着她的所有……

　　而摘下眼镜的时候，那眼神又会变得看狗都深情。一切的专注都像是只献给你一个人，全世界都从她眼睛里退去了，只剩下你的倒影。
　　看得陆云绡心上一软，软得身体开始发烫，让陆云绡想捧着她的脸亲上去。

　　陆云绡枕在沙发靠背上，半阖着眼，静静看着楚红离。

　　虽然喝的不多，但也有三分醉意，酒意在她的血管里流淌，把她的理智泡得有些发软。
　　朦胧之间，陆云绡很想借着酒劲再贴近点。楚红离的肩膀就在她旁边，她闭上眼偏一偏头就能靠上去，然后……

　　然后陆云绡听见楚红离的肚子叫了一声。

　　狗女人，真会破坏气氛啊！

　　楚红离的脸确实红了，只是与陆云绡想象的方式不太一样。她尴尬地收回目光，偏过头去拿起手机，“你吃点什么吗？”

　　陆云绡毫不客气地开始点餐，“芋泥蛋挞，地瓜丸，饮料要冰的，主食随便。”

　　楚红离又问，“炸鸡吃吗？”

　　“可以尝尝。”她又不是真的素食，肉菜太麻烦懒得做罢了，但吃现成的她可不懒。但这话可不能被楚红离听见。

　　楚红离把手机屏幕侧向她，“还想吃什么自己加。”

　　“好哦。”陆云绡也很自然地把头靠了过去，趴在楚红离身上借着她的手机点单。她的下巴搁在楚红离的肩窝里，楚红离的呼吸落在她的侧脸上。
　　两人贴的很近，就像之前那些平凡的日子那样，平静得近乎无聊，却让人很是安心。

　　陆云绡的右手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翻过一页又一页菜单，偶然间余光一扫，却看见了楚红离的手。

　　陆云绡的左手正撑在沙发上，楚红离的右手很自然地垂在一边，那只手往她手边凑了凑，手指试探性动了动，却没敢拉上去。

　　陆云绡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没说话，手指继续在屏幕上若无其事地滑动着。

　　这狗女人，不会是故意不吃饭的吧？就等着这一茬呢。

　　以前两个人周末晚上经常在客厅看电视。陆云绡有时看着看着看困了，就往楚红离身上贴，或是靠在她肩上，或是躺在她腿上。楚红离从来不会推开她，顶多说一句“重死了”。
　　有时饿了也会像这样凑在一起点夜宵，两个脑袋挨在一起，看着同一块手机屏幕。

　　啊，原来是这狗女人想装可怜了。

　　如果是在一周前，那这只手楚红离肯定就直接牵上了，大大方方的把陆云绡的手握在手里。好闺蜜也可以搂搂抱抱拉拉手啊。但现在，她的心里好像有点顾虑。

　　陆云绡很想问问，你到底是在顾虑什么呢。

　　但陆云绡没问，也没有机会问了，因为外卖到了。

　　陆云绡靠在沙发上没动，楚红离起身去窗口把外卖拿了回来。身旁的温度骤然消失，陆云绡忽然觉得，沙发上有点空。

　　魔力信鸽停在了窗台上，羽毛还泛着黑红色的荧光。它与楚红离核对取餐号后便消散了，消散的时候那些光点还组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在夜空中闪了闪才彻底消失。

　　陆云绡连手都懒得动，她看见楚红离把包装拆开了，便用悬着的脚踢了踢楚红离的大腿侧，力道很轻，像猫爪子拍人，“喂我。”

　　虽然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颐指气使的意味，却被陆云绡说得像在撒娇。

　　这两个字陆云绡都说习惯了，楚红离听习惯了也做习惯了。只不过这一次，她的反应不太一样。
　　楚红离左手捏起一块蛋挞，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喂到陆云绡嘴边，只是侧了侧身子，把身体微微转向陆云绡的方向，像是在怀里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嗯？还想让我主动？

　　陆云绡现在也有脾气。于是她闭眼扭头，把脸转向另一边，用后脑勺对着楚红离，“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