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恶龙学姐反杀后》潋滟潇湘雨

12、chapter.12 什么时候开

　　说到幽灵形态……

　　陆云绡又想起了楚红离。那一夜，楚红离的眼眶里是龙形态的红色眼睛。
　　虽然那一夜主要是她魔药的缘故，但魔药只是引发了楚红离的欲望，剩下的还是她自身龙族血脉的影响。

　　所以，有没有可能，希音这种情况，也是她处在幽灵状态下的原因呢？

　　那些亡灵种族与生俱来的特质：情感的淡漠，对生命温度的不适，对沉默和静止的偏好，会不会在幽灵形态下被放大，从而导致她没办法处理有关感情的内容，没办法多说几个字？

　　陆云绡把自己的想法与西尔维娅一说，西尔维娅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金色的发丝都提了一个亮度。
　　她一把抓住陆云绡的手腕，已经尽可能压低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激动，“你的意思是，她不是对我没感觉，她只是，没办法表达自己的感情？”

　　陆云绡：……我真的有说过那前半句话吗？

　　陆云绡觉着，西尔维娅这恋爱脑应该是没救了。

　　陆云绡把自己的手腕从西尔维娅的爪子里抽出来，又重新解释一遍，“我的意思是，她现在的性格不一定是她真实的性格。有可能她人形态下会开朗得多。”

　　西尔维娅莫名其妙激动了一会，又莫名其妙开始低落，“可是……她这一年从来没用过人形态啊？”

　　啊这……

　　那陆云绡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人形态只有对于本体不便行动的种族才有意义。比如陆云绡，她必须要维持人形态，因为鹿蹄子是没办法替代手的。
　　可幽灵……高阶幽灵可以自由调节透明度，不会无法抓握，身体功能与人形态没有区别，还附带穿墙漂浮不用进食等诸多优点。

　　陆云绡这么一想，如果她是幽灵，那她也不愿意变回来。

　　问题来了，如果希音一年都没用过人形态，一年和西尔维娅说话都是那几个字，那西尔维娅是怎么能做到一直喜欢希音绝不气馁的？这么长时间她都是在自己攻略自己？

　　西尔维娅绝不承认她的暗恋是自己攻略自己，因为她觉得希音对她真的是不一样的。虽然希音也不会对她多说几个字，但经常会默默关注着她，她经常能抓到希音偷看她。

　　陆云绡真的很想吐槽，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是单纯在履行师姐对师妹的照料义务，和你这个人其实没有关系？

　　可看着西尔维娅把头埋在书后的样子，陆云绡又把话收回去了。她自己也经常想这些有的没的，凭什么说别人。

　　话说到这，陆云绡不禁又想起了楚红离。

　　陆云绡也经常会想，楚红离是不是在偷偷关注她，是不是也在暗恋她？楚红离的目光，是不是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落在她身上过很多次？是不是在更早的时候就开始关注她？

　　早到什么时候呢，不是那个晚上，也不是她们开始同居之后。而是更早，早到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她和楚红离的初见是在唐洛宁的实验室里。那是一个大晴天，陆云绡拿着导师签过字的申请表，去找实验室报到。她敲了两次门，都没有人开。于是陆云绡便自己轻轻推开了门。

　　门开启的一瞬间，她看见一个女生翘着二郎腿，带着耳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听见门声，那个女生把头转过来，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便立马拽下耳机，把腿放了下去。
　　由于动作太快，她的膝盖不小心磕到了桌子边缘，发出一声闷响，为了掩饰，她又用力咳了两声。

　　陆云绡装作没看见这一切的发生。她的脸上是久经练习的完美微笑，一开口是乖巧而礼貌的轻声细语，“学姐你好，我叫陆云绡。”

　　那一天，陆云绡并不知道她会遇见楚红离，所以她的打扮并不算用心。她只穿了件很普通的白色连衣裙，妆也画得很淡。那时候她的头发还是黑长直，配上这身打扮，倒是很有青春的气息。

　　楚红离那天的模样就是陆云绡对她的第一印象。
　　高马尾扎得紧而利落，灰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没系，领口微微敞开，窗外的光落在她的锁骨里，像个明亮的小水洼，黑长裤干净利落的线条衬得那双腿愈发纤细修长，外面罩着实验室的白大褂，金丝眼镜落在高挺的鼻梁上，凤眼柳眉高挑却不凌厉，妩媚的唇形更是增添几分柔和。
　　她说话的语气也很轻柔，像是怕把陆云绡吓到了，“学妹你好，我是楚红离。”

　　只是很简单的初见。可之后的许多日子里，陆云绡都会在心底反复回想，要把那个短暂的初见拆成一帧一帧的相片，每一帧都翻来覆去地看。

　　那时候，楚红离在陆云绡心中的标签还不是“狗女人”，而是一个触手可及却犹如幻梦的泡影。

　　当然，打破这个泡影的，是楚红离自己。
　　当同居后楚红离大大方方偷吃陆云绡零食、挤在沙发上跟她抢遥控器时，陆云绡就意识到，楚红离绝不是初见印象里那个完美女神。
　　当楚红离对她说出“要不要亲一下”的时候，陆云绡就确认了，楚红离本质是个狗女人。

　　真是的，我真亲了你又该不高兴。

　　但陆云绡反而更兴奋了。

　　楚红离要是真是个完美女神，那陆云绡撩起来都会有一种亵渎神明的负罪感。但狗女人就不一样了，落到她手里就当为民除害了。

　　但还是不能直接撩的，毕竟那不符合陆云绡的人设。

　　陆云绡用了很长时间逐渐试探楚红离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她和楚红离一起看综艺节目，地狱的和人类的都看过了。可楚红离看男生也不兴奋，看姐姐妹妹也不激动。聊起学院里的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兴致。
　　陆云绡愁秃了头，这狗女人不会是无性恋吧？还是说她其实有某种偏好，对种族有特殊要求？不应该啊，楚红离自己都不是只纯血龙啊。

　　陆云绡踌躇了很久。从观察到试探，从试探到犹豫，从犹豫到自我怀疑，最后决定破罐子破摔了。
　　不管楚红离喜欢什么类型，不管自己符不符合那个类型，先试试再说。

　　但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陆云绡的发型换了无数种，妆容换了无数种，衣着风格换了无数种，楚红离都没有任何特殊的回应。

　　也不能说没有回应，反正陆云绡怎么打扮楚红离都说好看。黑长直好看，微卷好看，马尾好看，披肩也好看。长裙好看，短裙也好看。淡妆好看，浓一点也好看。
　　有一次陆云绡故意画了一个很夸张的妆容，眼影是深紫色和黑色的烟熏，眼线拉长到了太阳穴，嘴唇涂成了暗紫色，浓得像是变了身的恶魔，楚红离还是说好看。

　　陆云绡怀疑是楚红离的眼睛有问题，其实所有人在她眼睛里都是马赛克，她看所有人都一个样。要不然就是她的语言系统坏掉了，看见什么都只会说好。

　　也就是这个时候，陆云绡和西尔维娅两个人形成了小团体，“木头师姐受害者协会”正式成立，两个人经常互相交流攻略进度，互相出谋划策。

　　而在某一天，陆云绡的进度条开始一骑绝尘。

　　并不是那一夜。早在那一夜之前，陆云绡与楚红离的关系就已经有些朦胧了。真正产生变化的时间，应该是更往前的某一个平常的日子里。

　　为什么说平常，因为平常到陆云绡自己都不记得是哪一天了。那一天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陆云绡自己突然意识到，有没有可能，楚红离对她，确实是不一样的呢。

　　她们生活中那些打打闹闹，和那些已经有些过界的亲密，是楚红离对合租室友的容忍吗，还是对同门师妹的关怀？亦或是，楚红离其实也有点喜欢她？

　　楚红离是完全没有必要跟她合租的。

　　以楚红离的经济条件，她完全可以自己租一间更好的公寓。她可以点外卖，也可以自己雇厨师，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用非得迁就素食种族的饮食习惯。
　　她可以拥有更大的活动空间，不会有人和她挤沙发，不会有人和她抢遥控器，不用明天傍晚给别人当靠枕。

　　而且，她也没有必要满足陆云绡那莫名其妙的“试毒”要求，毕竟唐洛宁的面子也不值钱。

　　楚红离根本就不需要容忍这些莫名其妙出现在她生活里的东西，但是她却这样选了。

　　所以，其实楚红离也是喜欢她的吧。

　　但陆云绡并未因此做出什么改变。她的选择是继续维持目前的日常生活，只是换了个心态去看待楚红离的举动。
　　楚红离依旧会撩她，她依旧不会回答，依旧会脸红心跳。她在等，等楚红离什么时候能真的把那个字，认认真真说出口。

　　然后，就到了那个晚上。

　　陆云绡真的没有怪罪楚红离的意思。虽然第二天的那番话，她是阴阳怪气了一点，但说得也确实都是真心话。

　　而楚红离，她好不容易养了一年的勇气，过了一个晚上就直接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