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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桃林乱影 ...


  •   14桃林乱影

      我回到了桃林居。

      一步,两步,三四五六步,步步走得缓慢催心。

      沐恩的话仍在耳边回荡,他说,“长风,你不要走好吗?和我一起坐拥天下。”

      沐恩,难道这些才是你要的吗?

      是的,报仇雪恨,荣华富贵,名利权力,这些我都想要。

      我想起师傅的话,沐恩头顶天生反骨,须加以防范。呵呵....果然一语成谶。

      沐恩,这样野心的你,我未免太不熟悉。而对我,你也未免太不了解。我只想回到桃林居,回到师傅身边,回到白芍身边,去过那种隐世安居的日子,过那种简单自在的日子,而这些,你都不要了。

      是的......我不要了,我受够了苦,隐姓埋名了这么多年,偷生忍辱了这么多年,我应该过回我原来的生活,而这原本就是我应得的。长风,随我回宫好吗?不要走好吗?

      沐恩恳求我。他那样诚恳,眉眼澄澈如初,声色灵动,还像个无鼙的孩子。然而他不再是我熟悉的少年,不再是那个无欲无求的少年。我摇头苦笑,拒绝了他。

      ......

      桃舍空旷无人。

      白芍不在,桅雪和黑枣静立于室外,屋内摆设如旧,三日不回来,所有的一切都还在,可是白芍不见了。

      我步出桃舍,出至后院寻找,但桃林之大,那个洁白如梅的身影依然不见痕迹。

      桃林后院临溪,溪的前方是一亩菜园地。但见园子繁盛,白菜苗子长得正茁壮,一顆颗绿油油,白的是梗绿的是叶。那还是那时春夜,白芍随手撒下的种子。尚还记得离开时,她玩笑般的说,等你和沐恩回来就可以摘来吃了。我不觉笑开,是的,如今果然是可以吃了,可你去哪里了呢?我颓然的坐下来,对着一地随风簇动的绿意,只觉百般困惑不解。

      是夜,四野俱寂,夜色像一块黑色的布幕拉开来,天空无一星子,我拖着昏沉无力的步子回了桃舍。就在此时,看见一个隐约的影子,它正穿过一片桃花乱影,黑暗中隐约可见一个浅白色剪影,我不由得警惕起来,但,很快我就松了一口气,因为那是一个绰约的背影,是女子才有的身姿。我惊喜地跑了过去,喊道,“李姑娘!”

      “长风兄....”

      来人缓缓回头开口,眼眶内隐约有泪光涌动......竟然会是李渔,小鱼儿。

      “怎么会是你。”我把她带回桃舍,给她沏上一杯热茶。只是我没有急着多问一句,我在等她缓神过后自已告诉我。此时的小鱼儿已换做女妆打扮,容貌仍同沐恩如出一辙,而女子的柔弱和楚楚可怜都显露出来。她看住我,神色憔悴,唇色泛白,“回宫后我就发现遭人监视和软禁,他们不让我见父皇,不让我接触任何人.....后来,后来父皇突然就死了,他们对我说是生病,可他分明是被人陷害的....再后来,母后也上缢死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是小石头帮我逃出宫来,但是我,我,现在无家可归了。”

      她断续说着,似乎受了很大惊吓,好不容易才颤抖喝完热茶,泪珠仍不觉在滑落,“刑队长嘱咐过我,如果他出了事,我可以来找你。”

      我明白了,刑天在地牢里说过他和师傅是故交,他们原本是官匪的关系,却不打不相识成了敬重对方的莫逆。能得知桃林居地址,不必破阵也能进来,也只有他才能够了。但是才几天,便生出这么多事端------沐恩称帝,小鱼儿逃宫,白芍失踪,朝代更改人事变化,而刑天,也是不在的了。

      “刑队长是个好人。”小鱼儿哽噎,“我错怪了他。”

      我点头,错怪的刑天何止她一人?可是他什么也不说,不说他的无奈、不说他心里的苦楚。我终于才明白,他才是真正的君子、英雄,至死都.......维持着清风亮节。

      是......那样隐忍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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