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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常青藤辩论赛 次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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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江城一中高三F班。
早自习的铃声刚刚响过，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F班的英语老师李老师抱着一叠厚厚的教案和一个半旧的保温杯，步履匆匆地走上讲台。
李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教师，教学态度极其务实。在一中这种遍地权贵子弟、精英扎堆的地方，接手F班这种“差生集中营”，对任何老师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但她骨子里还保留着老一辈教师的责任感，虽然无奈，却从不轻易放弃。
“好了，同学们，先把手里的游戏机和课外书收一收，准备上课了。”李老师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清了清嗓子。
教室里依然有些闹哄哄的，但前排几个学生还是给面子地合上了杂志。
后排的陆轩依旧趴在桌上补觉，而刚转来不久的秦念则坐在靠窗的角落，单手托着下巴，黑色的连帽衫松松垮垮地穿着，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思考别的事情。
李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常青藤杯”四个大字。
“在上课之前，我先宣布一件事情。”李老师放下粉笔，神色有些严肃，“下个月初，学校将举办一年一度的‘常青藤杯’英语辩论赛。按照校董会的老规矩，每个班必须派出三名代表参赛，也就是一个标准的辩论队。”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还算安静的F班顿时炸开了锅。
“李老师，这比赛不是历来都默认是A班那群尖子生的主场吗？咱们班去干嘛？当炮灰啊？”后排的赵磊忍不住大声嘟囔。
“就是啊，听说今年林曼曼带队，人家可是冲着市级金奖去的，咱们去连英文规则都听不懂吧！”
李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教鞭敲了敲讲桌：“行了，别抱怨了。学校的硬性规定，逃是逃不掉的。就算是为了完成任务，我们也得把这三个人凑齐。”
她拿起讲桌上的点名册，目光在教室里搜寻。
“夏知。”李老师的目光锁定了第一排那个永远低着头的微胖女孩，“你平时的英语词汇量和阅读理解是班里最好的，你来做一辩吧。不需要你临场发挥，到时候把整理好的陈述稿念清楚就行。”
被点到名字的夏知猛地一哆嗦，脸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李……李老师，我不行的，我一紧张就说不出话，发音也不准……”
“没关系，老师到时候抽空陪你练几遍稿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李老师不容反驳地拍了板。
紧接着，李老师走下讲台，来到后排，用手指关节敲了敲陆轩的桌面。“陆轩，别睡了，起来。”
陆轩极其烦躁地抓了一把那头乱发，睡眼惺忪地抬起头：“干嘛啊老李？”
“算你一个，二辩。我知道你初中以前都在国外，别跟我装听不懂英语。”李老师瞪了他一眼，“不指望你拿奖，上去应付两句，别让咱们班场子太难看就行。”
陆轩翻了个白眼，懒得争辩，敷衍地应了一声“哦”，又重新趴回了桌子上。
已经定下了两个，还差最后一个也是最难搞的三辩。
李老师有些头疼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拼命低头躲避视线的学生，最后，落在了最后一排角落里的秦念身上。
对于这个从乡下转来的新学生，李老师了解不多，只知道她基础极差。
但现在班里实在挑不出人，与其逼着其他不愿意去的学生上台捣乱，不如让这个看着安分的新生去“凑个数”。
“秦念。”李老师语气温和了几分，“你刚转来咱们学校，可能还不适应。这次辩论赛，你就作为队伍的三辩一起去吧。不用有心理负担，你就当是去见识一中的大型活动，在台上凑个人数，所有的稿子我会让夏知提前帮你准备好，你照着读两句就行。”
此话一出，全班同学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集中在了秦念身上。
王杰倒吸一口凉气，小声跟同桌嘀咕：“我靠，老李这是疯了吧？让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去打全英文辩论？她知道26个字母怎么念吗？”
前排的几个女生也捂着嘴偷笑：“这下有好戏看了，A班那群人要是知道咱们派了个连外教都没见过的村姑上台，估计能笑掉大牙。”
在一片夹杂着同情、看戏和嘲讽的低语声中，秦念终于有了动作。
她极其缓慢地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李老师。
那双漆黑如墨的狐狸眼里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乡下女孩该有的局促不安，也没有被赶鸭子上架的愤怒。
她只是极其随意地转了一下手里的黑色水笔，然后用一种非常平淡、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中文语气，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行。”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抗拒。
李老师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反而生出了一丝愧疚，只能赶紧点头：“好，那咱们班的参赛队伍就定下来了。夏知、陆轩、秦念。夏知，下课后来我办公室拿报名表和历年资料。”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李老师转身回到讲台，开始用中文讲授今天的新课文，偶尔夹杂几个英文单词。
下课铃响后，夏知抱着一摞资料，有些怯生生地走到秦念桌边。
“秦……秦念，这是李老师给的资料。你别怕，我会把所有的单词都标上中文谐音，到时候你就跟着念就行，咱们一起挨过去……”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对这次比赛已经做好了全盘溃败的心理准备。
秦念扫了一眼那份堆在桌角、连封面都印着一中A班光辉历史的资料。
她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扔进嘴里，随后极其随意地将那堆资料推到了一边，从背包里抽出了那台厚重的黑色改装电脑。
“不用标谐音。”秦念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一串串常人根本看不懂的代码，语气清冷而平静，“你把资料放这儿吧，我看着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