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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过往与三中 心中事,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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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晚氏,玉白雪。
清苑之中,依旧是香炉青烟袅袅,清新淡雅,依旧是晚晦清与晚兰州相对而坐,相互无言。二人中间摆了一盘残棋,手边皆温了一盏三中酒。
晚兰州看了看分庭抗礼的黑白子,随意捻起一枚棋子,往前走了一步。
“父亲,我原以为你不会再与我下棋呢。”他这么说着,面上笑着,一双眼睛却像是淬了毒,锐利狠辣,直直的看向自己的这位父亲。
晚晦清看了一眼盏中烈酒,再看了一眼与晚兰亭宛若双生的晚兰州,竟是一笑出声。他心道,等待多年,等来的竟不是九天的刀剑,而是晚州的一杯烈酒。
见对方迟迟不动一子,晚兰州直接从对方的棋盒之中取了一枚棋子,竟是吃掉了自己刚放不久的棋子。
他神态自若,一口饮尽手边三中,又慢慢地将炉上温着的热酒缓缓倾入玉盏之中,手势之稳一若往日:“父亲怎么不喝?这酒不还是你取的名么?”
“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
他举起酒盏,直到酒盏微微高于眼睛,对着晚晦清点了一点,又是一饮而尽,眼眶瞬间微红,烈酒入喉,难说不醉人。
他看向棋盘,沙哑着声音道:“父亲,你看此局何解?”
晚晦清置在膝上的手缓缓成拳,眼睛同样盯着棋盘。
“几年前,父亲用意中人解了,之后才有的三中酒,可谓是好一深情人不是么。”
意中人三字被咬的格外重,重到晚晦清头脑发蒙,他一下子猛然看向自己的大儿子,他都知道些什么?这本是机密之中的机密,应当除了他和另外三世家宗主知道以外无人得知才对!晚晦明可能也知道,但是他绝不可能去跟任何人说。
晚兰州并不在意,他直接将对方的盏中酒倒空,又斟了两杯酒:“父亲,你怕什么?”
“儿子能做什么呢?你说对吧,毕竟我可是你的儿子呀。”
晚晦清眼底烛火闪烁,淡然道:“当初品器大会品出四大世家,九天也只给了四个选择,一个世家选一个,不选则从此查无此家,为了家族,我不得不……终究是我对不起你们母亲!”终于拿起酒盏,一饮而尽。
一声轻响,棋盘上落下一子,与之同时的还有对方的身体。
“母亲,不孤单了。”
晚兰州振衣而起,向着蓝苑疾行而去。
更深露重,玉白雪静悄悄的,大多门生早已歇下。他一路上跌跌撞撞,眼前血红,什么事物都有了重叠,佩剑绝念却是被他紧紧握在手里,就连常执的玉扇都仅被插在腰间。他杂七杂八想着,前世今生,玉白雪好像一直没什么太大变化,好像只有人在变。
远处一人顿足,快步到他的跟前,口中焦急:“兄长!”
再度睁眼,人已在冷灵泉中浸着了,脑中隐隐作痛,他一手扶额,一手扶着池边玉石,试图站起,却觉眼前一阵阵的金星乱冒,又重重落下。
一碗汤药被送到嘴边,刚咽下,紧接着一点甜在舌尖化开,被塞入口中的是松子糖。
玉杯又紧随其后,杯中是一杯雪水泡的清茶,拿着杯子的人声音淡淡:“兄长,怎么中毒了?还是九天特有的寒毒。”
他实在是渴得厉害,加上照顾他的人是晚兰亭,便也毫无防备,低头就喝。
晚兰亭把玉杯放下,坐到他身边,斟酌一下言辞,又道:“兄长,你中的毒……”
他摆了摆手,却是笑道:“无妨,晚亭,冷灵池一直都这么冷的么,你再过来些,再过来些……”
直到衣襟相贴,他才住口,整个人懒散得靠着另一个人,雾气袅袅,又觉不够,一伸手竟是把对方直接一起拉入池水之中,他轻轻将晚兰亭的长发拨至颈后,腰肢托起,视线不受控制地滑向颈项间,颈间脉搏随呼吸起伏跳动,水珠随之滑落着。
晚兰亭双手抓住他的肩,将他拉开了些,稍稍稳住身形,耳根微红,语气缓缓:“兄长,寒毒难清,余毒将来会不时发作,随时间增加,发作也会频繁。轻时周身寒冷,重时……会暂时灵力全失。除非能拿到九天的解药。”
晚兰亭平时言语甚少,今日大概是关心则乱。照这般说来,竟是比成为一个废人还要难捱之事,成为废人也不过惆怅一时,而这余毒折磨却是时时在身,真如附骨之疽一般。
他又将对方拉近,俯首在对方的颈窝里,口中喃喃:“是啊,现在好冷,好冷……不要离我那么远……”
目之所及是缠绕发尾,骤近的距离模糊视线,心跳咚咚浸在水中,听不分明。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到颈间温润吐息,眷恋而克制地轻轻蹭过肌肤。
静谧许久,晚兰州忽然问道:“你觉得南园公子如何?”
晚兰亭想了想,斟酌许久,才答道:“很漂亮的人。”
“漂亮?”
“嗯,他是彩色的。”
他这么说着,心中却想着那人连黑色都那么耀眼,而我……
还未细想,就直接被打断:“那么我呢?”
那么我呢?你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