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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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人流早就散开，校门口的商铺陆续熄了灯，微风静静地吹着，吹得路边路灯光晕晃悠悠散开，整条街道安安静静，只剩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鸣笛。
阮景行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正打算转身往公交站台走，手腕忽然被人牢牢攥住。
指尖冰凉，力道收得很紧，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阮景行脚步猛地顿住，诧异回过头，撞进江允澈垂着的眼眸。
少年平日里永远冷淡疏离，眉眼清浅，什么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可此刻他长睫垂落，眼尾泛着一层薄红，下颌绷得死紧，周身那层拒人千里的冷意彻底垮了，藏着压了好几个月、无处安放的慌乱。
“先别走，等一下。”江允澈的声音闷在晚风里，哑得厉害，像是在心底反复打磨了千百遍才敢说出口，攥着阮景行手腕的指尖微微发颤，指腹无意识蹭过校服布料，“我特意拖到所有人都离开校门口，才敢拦你，有很重要的话，必须现在跟你说。”
阮景行轻轻挣了挣手腕，对方丝毫没有松手，他只好停下动作，单手拎着书包，眼底带着几分茫然：“怎么了？是上次模考的数学大题还有疑问吗？要是现在讲不方便，明天早读我可以慢慢给你梳理步骤。”
江允澈缓缓摇头，视线落在两人相贴的手腕上，喉结重重滚了一圈，过了许久才抬眼，直直望向阮景行的脸，漆黑的瞳孔里清清楚楚映着对方的身影，藏了一整个春夏不敢外露的滚烫心绪。
“不是习题，和学习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语速放得极慢，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艰难，生怕说错半句，就此切断眼下短暂的相处。
“这段时间我翻来覆去纠结了无数个日夜，我不停劝自己，我们只是同桌，只是关系稍微亲近一点的朋友，我不该生出逾矩的心思，可我怎么都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阮景行心口骤然一紧，下意识偏开视线，不敢长久对上他太过灼热直白的目光，耳尖不受控制地染上浅红，低声含糊地追问：“……什么心思？”
“太多了，数不清。”江允澈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转而小心翼翼扣住阮景行的指尖，掌心浸出一层薄汗，素来冷静自持的人，此刻满是无措的忐忑，慢慢细数藏了许久的细碎心事，“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看见你和别的男生勾着肩膀说笑打闹，我站在操场围栏边上，心里闷得喘不上气，明明只是普通同窗相处，我却控制不住地发酸难受；整整一节晚自习，我的视线从来没有落在习题册上，余光总是不受控地往你座位那边飘，看你低头写字，看你撑着脑袋发呆，只要能看见你，再枯燥难熬的刷题夜晚都会变得平和。
“每次天气预报预告降雨，我出门前一定会下意识往书包塞一把备用雨伞，明明清楚你家里会开车来接你，还是忍不住悄悄期盼你忘了带伞，能和我共撑一把伞，沿着这条路慢慢走一段；每次月考排名贴出来，我第一时间不会看自己的分数，反倒先踮脚去找你的名字；午休趴在课桌小憩，半梦半醒间总会下意识往你那边靠，贪恋一点淡淡的暖意。
“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只是并肩走在这条街上，安安静静不说话，我一整天紧绷压抑的心情，都能彻底安定下来。”
江允澈顿了顿，指尖轻轻收紧，完整包裹住阮景行的手，晚风掀起两人校服衣角，他的声音轻得飘忽，却重重砸在人心上：“这些偏执、细碎、不受控制的占有欲，我从来没有对第二个人产生过。我反反复复分辨了很久，我清楚，这根本不是普通朋友、同桌该有的情绪。”
阮景行垂着眼，能清晰听见身边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指尖被他捂得温热，心跳乱得一塌糊涂，一时失语，只能沉默站在路灯下。
江允澈见他迟迟没有回应，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眉眼染上一层淡淡的委屈，语气放得更软，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我清楚现在是高中，所有人都告诉我们要一心备考，不该生出这些不合时宜的情愫，我也试着挣扎过，刻意减少和你搭话，放学刻意错开和你同行的时间，故意疏远你，可越是刻意避开，我心里的念想就越清晰，根本骗不了自己。
“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也不想再瞒着你。”他抬眼，目光虔诚又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吐出藏了好几个月的告白。
“阮景行，我喜欢你。不是同窗间的欣赏，不是朋友间的亲近，是唯独对你，想要独占、想要长久相伴的那种喜欢。
“我想每天放学都和你并肩走这条街道，想和你共用一副耳机分享喜欢的歌，想每天早上去小卖部多买一份你爱吃的牛奶面包，想往后所有开心、难熬、平淡琐碎的瞬间，身边站着的人都是你。
“我不在乎路过行人打量的目光，也不在乎学业带来的压力，我只在乎你。”
江允澈微微低头，肩头几乎轻轻贴上阮景行的肩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甘心永远只做你的同桌，只做你众多朋友里不起眼的一个。阮景行，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让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路边路灯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街边只剩树叶沙沙响动，远处零星车辆驶过的声响模糊而遥远。
江允澈向来清冷寡言，从来不会说花哨华丽的情话，所有隐忍、笨拙又滚烫的心意，全都揉碎在这段绵长的告白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