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遇见他》风禾墨染

1、三年只为等一场雨 雨夜递伞初

　　苏梓晴第一次见到陆沐生，是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周五晚上。
　　那天她加班到九点，走出公司大楼时才发现外面已经下了好久的雨。她站在玻璃门内，看着瓢泼大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没有带伞。
　　早上出门时还是晴天，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针织衫，这会儿被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要一起走吗？"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苏梓晴回头，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正站在电梯口，手里握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苏梓晴认出了他。
　　陆沐生，陆氏集团的太子爷，三个月前空降到公司担任CEO。全公司上下都在议论这位年轻的掌权者——二十六岁接手家族企业，手段狠辣，作风冷酷，上任三个月已经裁掉了两个部门总监。
　　她一个小小的人事专员，平时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不、不用了，谢谢陆总。"苏梓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等人少些再走。"
　　陆沐生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他没有再说话，撑开伞，径直走进了雨幕里。
　　苏梓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帘中，松了口气。她靠在玻璃门上，掏出手机叫网约车，却发现前面排了三十多个人，预计等待时间四十五分钟。
　　四十五分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衣衫，苦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把伞突然又出现在她头顶。
　　苏梓晴惊愕地抬头，发现陆沐生竟然又回来了。他的西装肩头已经湿了一片，黑发上沾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在雨里走了一段又折返回来。
　　"上车。"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送你。"
　　"陆总，我真的不用……"
　　"苏梓晴，人事部专员，入职一年零三个月，住在城西的梧桐苑小区。"陆沐生打断她，一字不差地报出她的信息，"从公司到你家，开车二十分钟。现在上车，你能在十点半之前到家。"
　　苏梓晴愣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陆沐生已经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司机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他站在车边，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愣着做什么？"
　　看着这雨像是要下个不停，苏梓晴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车内很宽敞，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苏梓晴缩在靠门的一角，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局促。陆沐生坐在另一侧，正在用平板看文件，侧脸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陆总，谢谢您。"她小声说。
　　"嗯。"
　　"那个……您怎么会知道我家地址？"
　　陆沐生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人事资料。"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上个月做员工福利调研，我看过全公司员工的通勤情况。"
　　这个解释很合理，但苏梓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员工福利调研？她怎么没听说过。
　　车内陷入沉默。雨点敲打着车窗。苏梓晴偷偷打量着陆沐生，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他看起来没那么难以接近了。
　　"陆总，您为什么……又回来接我？"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陆沐生终于放下平板，转头看向她。
　　那双眼睛很黑，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苏梓晴被看得有些发慌，正要移开视线，却听见他说：
　　"伞忘带了。"
　　"啊？"
　　"我的伞，"他指了指她怀里紧紧抱着的那把黑色长柄伞，"落在大厅了。我回去取，顺便看到你还在等。"
　　苏梓晴低头看着怀里的伞，脸一下子红了。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
　　"对不起，我误会了。"她赶紧把伞递过去，"还给您。"
　　陆沐生没有接。
　　"拿着吧。"他说，"下次下雨，别再傻等了。"
　　车子在梧桐苑小区门口停下。苏梓晴道了谢，撑着那把黑色长柄伞跑进雨里。她跑到单元楼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迈巴赫还停在原地，车尾灯在雨幕中泛着朦胧的红光。
　　她挥了挥手，转身进了楼道。
　　车内，陆沐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洞里，才缓缓收回视线。
　　"陆总，回别墅吗？"司机问。
　　"嗯。"
　　车子重新驶入雨幕。陆沐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那个同样下着暴雨的傍晚。
　　那时候他还在美国读书，回国探亲时路过一条小巷，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蹲在路边，小心翼翼地给一只受伤的流浪猫撑伞。她自己浑身湿透，却把伞大半都遮在猫身上，嘴里还轻声念叨着："别怕哦，等雨小一点我就带你去看医生。"
　　那只猫最终没能救活。女孩抱着它哭了很久，最后把它埋在了巷口的老槐树下。
　　他站在雨里看了很久，直到女孩离开，才走上前，在那棵树下站了一会儿。
　　后来他派人查过那个女孩的信息。苏梓晴，A大中文系毕业，成绩优异，性格温和，毕业后进了陆氏集团做人事专员。
　　他本可以立刻出现在她面前。但他没有。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不会吓到她、不会让她觉得突兀的相遇。
　　三年。他等了整整三年。
　　"陆总，您肩膀湿了，需要叫陈医生过来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陆沐生微湿的西装，关切地问。
　　"不用。"陆沐生睁开眼，目光落在车窗上蜿蜒的雨痕上，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值得。"
　　周一早上，苏梓晴刚到公司，就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氛。
　　"梓晴！你可算来了！"同事林晓晓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说，"你知不知道，周五晚上陆总送你回家的事，全公司都传遍了！"
　　苏梓晴心里咯噔一下："什么？"
　　"有人看到你们一起上了一起上了陆总的车！还有人说……"林晓晓挤眉弄眼，"陆总亲自给你撑伞，对你特别温柔！"
　　"不是这样的！"苏梓晴急得脸都红了，"那天雨太大，陆总只是顺路……"
　　"顺路？"林晓晓一脸不信，"陆总住在城东的半山别墅，你家在城西，这怎么顺路？"
　　苏梓晴愣住了。
　　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当时太紧张，加上雨声太大，她根本没注意路线。
　　"反正我们真的没什么。"她无力地辩解。
　　"好好好，没什么"林晓晓一副"我懂"的表情，"不过梓晴，你可要小心点。陆总虽然帅，但听说他有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是林氏集团的千金林婉婉，两家好像还有联姻的意思。你千万别陷太深啊。"
　　苏梓晴点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发闷。
　　她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发现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陆沐生。
　　"今晚加班，人事部需要整理季度报表，你负责数据汇总。完成后送到我办公室。"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陆总亲自给她发邮件安排工作？
　　"梓晴，陆总找你？"隔壁工位的张姐探过头来，一脸八卦，"哇，你这待遇，咱们部门经理都没这殊荣！"
　　"只是工作……"苏梓晴小声说。
　　晚上八点，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苏梓晴终于把报表做完，打印装订好，深吸一口气，走向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她刚要迈步，却看见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从陆沐生办公室里走出来。
　　那女人很漂亮，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浑身散发着一种养尊处优的贵气。她看到苏梓晴，挑了挑眉："你是？"
　　"我、我是人事部的，来给陆总送文件。"苏梓晴下意识把伞往身后藏了藏。
　　"哦，员工啊。"女人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沐生在里面，你进去吧。对了，我是林婉婉，沐生的……老朋友。"
　　她故意在"老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地走了。
　　苏梓晴站在原地，感觉手里的伞突然变得千斤重。
　　原来这就是他的白月光。果然很般配，一样的光鲜亮丽，一样的高高在上。
　　她转身想走，办公室的门却开了。陆沐生站在门口，眉头微皱："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
　　苏梓晴硬着头皮走进去。
　　"陆总，我是来送报表的。"她把文件放在桌上，准备离开。
　　"等等。"陆沐生抬起头，"坐。"
　　苏梓晴忐忑地在会客沙发上坐下。陆沐生起身，走到她对面坐下，递给她一杯热可可。
　　"喝吧，暖胃。"
　　"谢、谢谢陆总。"苏梓晴接过杯子，温热透过陶瓷传到掌心，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报表我看过了，做得不错。"陆沐生说，"逻辑清晰，数据准确。你大学是学中文的？"
　　"是的，A大中文系。"
　　"为什么来做人事？"
　　苏梓晴低下头："毕业那年家里出了点事，需要稳定的工作。人事相对好上手，就……"
　　她没有说下去。父亲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母亲因此病倒。她放弃了考研的梦想，匆匆找工作，只想尽快赚钱养家。
　　陆沐生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眼神暗了暗。
　　"想转岗吗？"他突然问。
　　"什么？"
　　"总裁办缺一个行政助理。"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天气，"薪资是现在的三倍，工作时间弹性，但要求随叫随到。你愿意吗？"
　　苏梓晴惊愕地抬头。
　　总裁办？那可是离陆沐生最近的地方。全公司都知道，能成为陆总的助理，等于半只脚踏进了核心圈层。
　　"陆总，我……我不合适。"她下意识拒绝，"我经验不足，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不想被人说闲话。"苏梓晴鼓起勇气说，"周五晚上送我那件事，公司已经传得很难听了。如果我再调到总裁办，大家会怎么想？"
　　陆沐生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意别人的看法？"
　　"我在意的是，我不想靠……靠特殊关系升职。"苏梓晴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想凭自己的能力。"
　　陆沐生看着她，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他最终说，"不转岗。但季度报表的事，以后还是你负责。这是工作，不是特殊关系。"
　　苏梓晴松了口气："谢谢陆总理解。"
　　她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陆沐生的声音：
　　"苏梓晴。"
　　她回头。
　　"那把伞，还在用吗？"
　　苏梓晴愣了一下，点点头："在的，我洗干净了，下次还给您。"
　　"不用还了。"陆沐生说，"留着吧。A市的雨季，还有很长。"
　　她走出办公室，心跳有些快。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陆沐生话里有话，但她不敢深想。
　　接下来的日子，苏梓晴发现陆沐生似乎真的在"避嫌"。
　　他不再单独给她发邮件，工作安排都通过部门经理转达。周五晚上的"偶遇"再也没有发生过。那把伞被她收进了柜子深处，像是收藏一个不该有的秘密。
　　但有些事情，还是悄悄变了。
　　比如她开始注意到，每次她去茶水间泡咖啡，陆沐生总会"恰好"也在。他从不主动搭话，只是站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等她离开后才走。
　　比如她发现，自己工位上的绿植从一盆变成了三盆，而且都是她喜欢的品种。问行政部，说是"公司统一更换"，但她注意到，只有她的工位换了。
　　比如那次她感冒请假，第二天来上班时，发现桌上放着一盒进口感冒药，还有一张便签："一日三次，饭后服用。——L"
　　她拿着便签发了很久的呆。L？陆？
　　"梓晴，你发什么愣呢？"林晓晓凑过来，看到那盒药，眼睛瞪得溜圆，"这不是陆总专用的那个牌子吗？他上次感冒，我亲眼看到陈助理给他买的！"
　　"可能是陈助理顺手给我带的……"
　　"顺手？"林晓晓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陈助理那种人精，会顺手给一个小职员带药？"
　　苏梓晴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那个雨夜，她想起他说"合不合适，我说了算"时的眼神，深不见底，却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执着。
　　她想起林晓晓说的那个"白月光"林婉婉。如果陆沐生真的有个青梅竹马，那他这些若有若无的靠近，又算什么？
　　苏梓晴决定，要把那把伞还回去。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消遣，也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如果陆沐生只是无聊时的消遣，那她宁愿从未认识他。
　　周三下午，苏梓晴终于鼓起勇气，拿着那把洗干净的黑色长柄伞，走向总裁办公室。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划清界限。把伞还了，把话说清楚，然后退回普通员工的位置，不再有任何交集。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静悄悄的。她敲了敲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进。"
　　陆沐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陆总，伞我带来了。"苏梓晴把伞放在茶几上，声音平静，"谢谢您上次的帮助，伞我洗干净了。以后……以后我就不打扰您了。"
　　陆沐生抬起头，眼神沉了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梓晴深吸一口气，"我想跟您保持距离。公司里的流言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被人说闲话。而且……而且您有林小姐，我们这样不合适。"
　　"林小姐？"
　　"林婉婉，您的青梅竹马。"苏梓晴的声音有些发抖，"她那天说她是您的老朋友，而且全公司都知道你们两家有联姻的意思。我不想成为第三者，也不想被人当成……当成攀附权贵的小人。"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苏梓晴。"陆沐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冷得像冰，"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苏梓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不是不相信，是不敢相信。"她的声音很轻，"陆总，您太优秀了，优秀得像天上的星星。而我只是地上最普通的尘埃。您偶尔的垂怜，对我来说是恩赐，但对您来说，可能只是消遣。我不想……不想让自己陷进去，然后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沐生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睛里却燃烧着某种炽热的情绪。
　　"三年。"他说。
　　"什么？"
　　"三年前，A大后门的小巷，暴雨，流浪猫。"陆沐生一字一句地说，"你蹲在路边，给一只快死的猫撑伞，自己淋得浑身湿透。我在雨里看了你两个小时，你知不知道？"
　　苏梓晴瞪大了眼睛。
　　那个画面她记得。那是她大三的夏天，她在巷子里发现了一只被车撞伤的流浪猫。她抱着它等了两个小时，想等雨小一点带它去宠物医院，但猫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
　　她哭了很久，最后把它埋在了槐树下。
　　但她完全不记得当时有人在看她。
　　"你……你认识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认识你，比你想象的早得多。"陆沐生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叫苏梓晴，知道你父亲生意失败，知道你为了养家放弃考研，知道你每天坐207路公交车上班，知道你喜欢吃城东那家老字号的生煎包，知道你养了一只叫'年糕'的橘猫……"
　　他说了很多，每一个细节都准确无误。苏梓晴听得心惊胆战，这些信息，有些是连她同事都不知道的私密事。
　　"你调查我？"她的声音带着颤音。
　　"我关注你。"陆沐生纠正她，"从你毕业进陆氏集团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等你。等你有困难，等你需要人帮忙，等一个不会吓到你的时机。"
　　苏梓晴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那林婉婉呢？"她还是忍不住问，"她不是你青梅竹马吗？"
　　陆沐生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林婉婉是我继母的外甥女，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她那天来，是代表林氏谈合作的。至于联姻，"他顿了顿，"我陆沐生要娶谁，从来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可是……为什么是我？"她喃喃道，"我那么普通……"
　　"你普通？"陆沐生打断她，"苏梓晴，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每天看着你在公司楼下等公交，看着你在食堂吃最便宜的套餐，看着你加班到深夜一个人走夜路……我有多少次想冲过去把你拉上车，但我不能，我怕吓到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只能等。等一个雨天，等一把伞，等一个不会让你觉得突兀的相遇。"
　　苏梓晴的眼眶红了。
　　原来那个雨夜不是偶遇，是蓄谋已久的靠近。原来这三个月来所有的"恰好"，都是他的刻意为之。
　　"那把伞，"陆沐生拿起茶几上的黑色长柄伞，递回给她，"留着吧。就像我留着你一样。"
　　"陆总……"
　　"叫我沐生。"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苏梓晴，我不是在消遣你。我是在追求你，用我唯一知道的方式。"
　　他的吻落下来时，苏梓晴闭上了眼睛。
　　那个吻很轻，像是蝴蝶振翅，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和他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作风完全不同，这个吻温柔得让她想哭。
　　"给我个机会，"他在她唇边低语，"让我证明，我比你想的认真。"
　　苏梓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陆沐生送她回家。车子停在梧桐苑门口，他没有立刻让她下车，而是握住了她的手。
　　"明天开始，我正式追求你。"他说，"可能会有点高调，你做好准备。"
　　"高调？"
　　"嗯。"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我陆沐生喜欢一个人，没必要藏着掖着。"
　　苏梓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林晓晓说的那些流言，想起林婉婉挑衅的眼神，想起公司里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她突然意识到，从今晚开始，她的生活将彻底改变。
　　但她没有退缩。
　　"好。"她轻声说，"我等着。"
　　陆沐生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火。他倾身过来，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晚安，梓晴。"
　　"晚安，沐生。"
　　她下车走进楼道，回头时看到那辆迈巴赫还停在原地。她挥了挥手，车窗降下，露出陆沐生带笑的脸。
　　那一刻，苏梓晴觉得，这个城市的晚风，突然变得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