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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幻境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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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索桥又窄又长,刚开始还好,到了中间的时候就开始摇晃了,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不小心掉下去可就提前game over了。
瀑布飞流直下,哗哗水声在回荡中被扭曲拉长,像万鬼同哭一样,呜呜咽咽的令人毛骨悚然。
我害怕的抓紧锁链,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抬头却看到蔚时洲逐渐走远的身影,心中一突,急急开口:“……蔚时洲!你等等我……哎呀!!”
一分神的功夫,脚下突然踩空,还好我抓铁锁抓得比较紧,就只是踉跄了一下,没有真的掉下去。
蔚时洲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折返回到了我的身边,看到我被吓得面色苍白,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向我伸出了手,担忧的问:“还好吗?”
“嗯…,还好。”我迫不及待的抓住他的手,面上却还不忘维持着人设,故作平静:“没想到我现在除了五感外,竟连最基本上衡力都弱成这样了…。还真是令人伤感。”
蔚时洲看着我,莫名笑了一下,倒也没再多说什么,牵着我慢慢往对岸走去。
*
双脚再次踩上坚实的土地,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扑面而来的森寒之气渗的一个哆嗦。
抬头一看,这才发现雾的浓郁程度不知何时已经到达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我害怕的缩缩脖子,默默往蔚时洲那边靠近一些,双手死死环抱住他的手臂,小心翼翼的询问:“我们这是已经进入幻境了吗?接下来要往哪里去啊?”
蔚时洲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向前行。
我没忍住偷偷用余光瞄一眼,发现蔚时洲的脸在大雾中看起来有些诡异的苍白,最重要的是,这么近的距离,我却连他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我心头一跳,彻骨的冰寒从尾椎一路爬上,浑身血液仿佛在此刻凝固。
不是,这才刚刚过桥啊!
这是生怕我能活着回去啊,迫不及待给我上强度了?!!
我咽了咽唾沫,不着痕迹松开抓着‘蔚时洲’的手默默后退半步,还不死心的想再争取一下:“怎么不说话啊?……蔚时洲,你可别吓我啊!不然我记恨你一辈子!”
我松手后,蔚时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迷雾之中,回应我的,只有空气中回荡着的,属于我自己的回音。
没有蔚时洲在身旁兜底,我也不敢再往前进一步,一点一点挪回铁索桥旁边,抓住铁索思考着原路返回的可能性。
冷风贴着崖壁将深渊中的寒气卷上来,我被冷的一个哆嗦,这才反应过来背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浸湿了。
妈的,这都什么事……
……
“……知霖……”
……
“……知霖…!”
?
好像有人在叫我。
我茫然的在原地转了个圈,可惜四周全被浓雾包裹,我不由屏息凝神,竖起耳朵去听动静。
离奇的是,我竟真的听到有一道由远及近脚步声冲我而来。
我心里一紧,握着铁索的手指力道不自觉大了些,不小心被铁索边角的一个小铁片刺了一下。
我拧了拧眉抬手查看,还好伤处没有破皮,不然这鬼地方都没有破伤风可以给我打一针的。
“知霖!!”
仅仅一个低头的功夫,那个声音突然变得近在咫尺,距离近到我甚至可以闻到一股奇怪的冷香味道。
下一秒,一团黑影破雾而出。
不等我反应,直直张开双臂朝我扑来。
“呀我靠!!”
“这是断崖啊啊啊啊啊!!!!”
我本就现在断崖边的铁索旁,猝不及防下我竟直接被这鬼东西一头撞飞出去!
呼啸的风声在我耳边割过我的耳朵,我面色骤变,慌乱的划拉着双手想要寻找能帮我稳住重心的东西。
但是人在空中,什么都没有。
强烈的失重瞬间入侵我的每一根神经,四周的崖壁像是一只缓缓收拢的五指山,一点一点将我视野中最后一点天光尽数吞没。
“……知霖……”
“…醒醒,知霖,你别吓我!”
“陈知霖!!!”
那道声音如同海中潮浪,若有似无牵扯着我的神经不让我彻底落入黑暗,直到海中地壳轰隆隆发生震动,裹挟着最后一道高亢的呼喊掀起大浪将我重重拍回岸上…。
我唰的一下,猛的睁开双眼。
迷雾退散,天光大亮。
一切慢慢清晰明了。
我抚了抚仍悸动不止的心跳,失重感似乎还在我的体内叫嚣着发作,让我身上几乎没什么力气,距离近一些的这位,正蹲在地上十分关切的看着我。
此人浓眉凤目,面容俊秀,长的竟和那只恶灵幻化出的段长风一模一样。
哦,不对,这个人左下颌没有刀疤。
看上去也更加年轻。
搞什么……
我这是掉到幻境里了吗?
脑子里乱七八糟闪动着一些记忆碎片,只是它们速度太快了,我一个都没看清也就罢了,反而还弄的自己头脑发晕。
我捏了捏眉心,决定暂时停止思考。
而这个长相酷似段长风的人,仍在我身边不停散发着关怀:“知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还能站起来吗?”
“……没事。”我缓了缓,身上终于有了这力气,在少年的帮助下慢慢坐起来。
环顾四周,发现此地是一个树林,而我正躺在其中一棵树下。
抬头眺望,可以看到树林的尽头似乎有一座红砖白瓦的府宅,它就那样静静的矗立在阳光下,等待着人们的探索。
我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身边的少年。
试探性的叫了一声:“长风师兄?”
“嗯?”段长风看向我:“怎么了?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头有点晕,脑袋里乱的很……”我抬手扶着额头,面色痛苦:“…师兄,我们现在是在哪里?还有我这是怎么了?身上为什么会这么疼?”
段长风说:“雾林近段时间怪事频发,许多人都在此地莫名失踪,我们两个是受掌门之命前来探查。”
站在他后面的小弟子也插话进来:“我们刚刚受到了妖兽的袭击,你是为了保护我才被妖兽击中了,好在你没什么事,不然回去了,东临仙尊非得扒我一层皮不可!”
东临仙尊……
蔚时洲?!
我突然来了精神,抬头看向说话的小师弟,追问:“蔚…,我师尊他现在在哪里?”
“肯定在雪云宗呀,不,也有可能是在伏禹山。”小弟子一说起蔚时洲,就是一脸的崇拜:“前些日子,压在伏禹山下的老怪物又弄出些动静,东临仙尊知道后,过去给他来了个组合拳直接把他打老实了!在那之后有半个多月了吧,都没再发生异动!东临仙尊可太厉害了!”
伏禹山……老怪物……
说的是被封印的魔主元神吗?
想起我和段长风的身份,我下意识看一眼他,敏锐捕捉到他眼底划过的一缕暗芒,心中默默为小弟子祈祷:大兄弟你可别再说了!在场三位就有两个都是你口中老怪物的手下啊!!!
段长风垂下眼睛,隐去眼底的愠怒。
再抬头时自然恢复平静。
“既然没事,我们就继续查探吧。”段长风站起身来,微微弯腰朝我伸出手:“越早查出真相,那些失踪的人也就多一分生还的可能。”
“是是是,段师兄说的对!”小师弟笑着跑到我身边伸手扶我:“陈师兄,我扶你!”
我被他们两个一左一右搀扶起来,身上疼痛依旧,尚在可忍受范围,稍作休整后,我们三个就一起朝着树林尽头的府宅走去。
依照观察,这里的确是幻境空间,而且是和陈知霖本人有关的幻境。
这时候的雾林还没有彻底被妖化,雪云宗也还没有被魔族入侵,蔚时洲也还没有黑化发疯差点堕魔……
一切都还没有到达不可挽回的地步。
我跟在二人后面,阳光穿过树林斑驳洒在我的身上,我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同样的,也更加奇怪。
陈知霖的记忆我全部都看过,里面根本没有关于雾林的任何记忆,他既然没有来过雾林,幻妖费心尽力编造这么一个幻境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百思不解。
但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我们越靠近那座府宅,周围的阴寒之气就越浓郁,明明春和日丽,衣着厚实,却仍感到透骨的寒凉正在顺着脚踝往上爬。
说来也怪,这个幻境不仅模拟了旧日的光景,还把我已被损坏的经脉和根基全部恢复原样。
现在那叫一个耳聪目明,步履如飞。
这……也是幻境可以做到的吗?
可真神奇。
突然,我腰间乾坤袋动了一下,一道白色灵光突然从里面窜出来,一溜烟躲进灌木丛中想要溜之大吉。
我眼疾手快,挥出一道精纯的灵力将其捉回,垂眸一看,发现那竟是一根成了精的人参!
人参会跑……
靠,还真是活久见啊。
“东临仙尊日夜守护封印,灵力亏损,这是你好不容易寻来给他的千年灵参,一定要看好了。”段长风笑着拍了拍我的肩,开玩笑说:“别礼还没送到,先便宜了土地公公。”
“……多谢师兄提醒,我会注意的。”我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在灵参上又多加了几道封印,这才妥帖的收回乾坤袋中。
千年灵参……还是给蔚时洲的。
陈知霖的记忆中中的确有关于灵参的这部分,可他是在莱祂宝境中找到的,并不是雾林啊……
好奇怪。
不管怎么说,陈知霖既然愿意为了蔚时洲踏遍山水去寻找如此珍贵的灵参,可以看出他本人和蔚时洲原本关系是很不错的。
没错。
在蔚时洲黑化发疯前,一切都很美好。
*
“我们到了。”
段长风的声音唤回我的思绪。
我四下观察,发现这里并无生活痕迹。
但府宅却依旧光亮如新。
红艳艳的墙砖在太阳下折射出血一样的颜色,愈发将那中央扇黑色的大门衬托的更像地狱裂口,着实骇人。
抬头可见一枚刻着“仁爱之家”的牌匾稳如泰山的挂在门框上。
段长风和小师弟对视一眼,他们二人一左一右合力推开两扇沉重的黑门。
院中左右对称回字形的长廊包裹着一方小天地,中央摆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石雕喷泉。
喷泉早就干了,那些奇形怪状的石雕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坐着的女人温柔低头看着怀中孩子的模样———若是能够忽略他头脚倒置的诡异的话,画面还是挺温馨的。
我看了看那颗长在脚上的头颅,发现它黑洞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闪着光。
正想仔细查看的时候又不见了。
我揉了揉眼睛,发现一切如常。
……该不会是幻觉吧?
小师弟绕着石雕喷泉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穿过长廊走到了里面的庭院,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这瞧瞧那看看的。
段长风也走到了长廊上,回头看到我还在原地发呆,就叫了一声:“知霖,走了!”
“……哦,来了!”我最后看了一眼石雕,确认的确没有异常,这才绕开它跟上了段长风的脚步。
在我们都走后,那双黑洞洞的眼眶中缓缓爬出一条约成人手臂长的千足虫。
它绕着头颅爬了一圈,就消失了踪迹。
*
内院看上去就和普通的合院差不多,左右两个厢房中间夹着一个主厅,他们之间皆是由亭廊连接。
从任意一个房间出去,虽说各自对应的通路并不相同,但最后都会到达同一个庭院。
然而,最后的这个大院十分空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类似祠堂的地方,大门敞开,静静矗立。
自打进入这最后的院落开始,我感受到一种奇怪的窥视感,同时心底莫名出现些许悲凉之意牵动着我的思绪,让我凭空生出快要溺水的窒息感。
我下意识看向段长风,发现他眉心微蹙面色也不太好。
他显然也感觉到了。
只有那没心没肺的小师弟,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在大院里这摸摸那敲敲,不一会就捧着一堆奇形怪状的石头跑回我们身边,说:“师兄们,你们看这些石头白中透黄,形状这样奇特,会不会是什么动物的残骸呀?”
段长风只垂眸看了一眼,就得出结论。
“是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