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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布囚笼 ...

  •   接连几天的加班赶任务,几乎榨干了我所有的精力,我甚至连晚饭都没力气吃,回家直接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的是前所未有的舒服,感觉灵魂仿佛都飞到了云端,随着云朵的形状时而拉伸,时而团紧,轻盈绵软,令人陶醉。
      直到一团火热在我腹中炸开。
      周遭圣洁的白云不知何时被染成晚霞模样,随着潮汐般的风浪逐渐形成火焰的形状。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团随风摇摆的烈火似乎真的烧到了我的身上。
      我愣了愣,飞到云端的大脑像是被触发某个底层代码一样,突然坠回大地,掷地有声。
      同时,也砸醒了我。
      *
      我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黑暗。
      比视觉先醒来的,是我的嗅觉。
      我闻到了类似被闷在地下室中,带着潮湿和一丝咸腥的味道。
      还不等我梳理一下眼下状况,就感觉有一个长条的、冰冷的东西缠上了我的脚踝,我心中一咯噔,难不成这还是个跟蛇有关的噩梦?
      回想起应对清醒梦的方法,我张嘴想使劲咬一下舌尖,企图利用疼痛摆脱噩梦。
      可还不等我牙齿落下,一只微冷的手猛地掐住我的下颌阻止了我的动作,紧接着,和脚踝触感相近的东西猛地钻进我的嘴里。
      我去,难道不是蛇,是黄鳝?
      “我的乖徒儿,几次逃跑不成,还想改玩以死相逼这套吗?”
      “本尊偏不如你意。”
      *
      谁在说话?黄鳝成精了??
      被蟒蛇缠绕的窒息感已经遍及全身,在视觉无法发挥作用的时候,陌生的冰冷触感带给我很大的心理压力。
      云端未消散的火热不知为何总在我体内翻搅,像是不把我的灵魂烧出窟窿不肯罢休一样……
      这样诡异的噩梦和烈焰折磨,持续了非常久的一段时间,久到我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落到了某个诈骗组织里。
      每天浑浑噩噩的,不知今夕何夕。
      我分不清这里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体内的那团炙热像是不会熄灭永恒之火,灼烧着我的呼吸,几乎融化我的灵魂。
      每当那个低沉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的时候,我就清楚外界差不多已经过去一天了。
      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有活着的实感。
      慢慢的,我发现这个声音带来的不止有希望,还有比较之前更加剧烈的痛苦和躁动。
      于是,我一边期待着他的到来,一边却又恐惧着短暂救赎背后裹挟着的,我难以承受的风暴。
      这种强烈割裂感在我体内不断撕扯,最终竟诡异的融合成新奇的感觉,隐隐牵动起一丝耐人寻味的兴奋。
      我懵懵懂懂,不太理解。
      也不会想到这种感觉竟会伴随我一生。
      *
      等我终于从黑暗中逃离,终于再次见到光,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了。
      冗长的折磨令我的身酸软无力,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床榻上。借着高处小窗透进的那点光,转动眼珠看清了这里的景象。
      这是一间大约十平方的石砌地下室,房间内很空,只有我身下躺着的一张小床。
      没有蛇,也没有黄鳝。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扇铁门可以通向外面。
      门上覆盖着奇怪的图腾,正散发着微弱的光。
      我的所有心气都折磨殆尽,我没有心思再去探究这里的一切,满心满眼都只有〖赶紧逃离这里〗这一个想法。
      我深深喘息着,咬着牙慢慢蓄力,终于艰难挪动手指勾来散落在床边的衣服盖在身上。
      浑身上下的所有骨骼肌肉都像是被丢进压路机下面反复碾压百十回一样,任意的牵拉都会让我痛不欲生。
      单是坐起身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就消磨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薄透的衣衫早就被我的冷汗浸透,我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打捞上来一样。
      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铁门,强烈的求生欲让我的肾上腺极速飙升,我一鼓作气撑着身体成功站了起来。
      摇摇晃晃,却无比坚定。
      一步,一步的走向铁门。
      在黑暗中长时间的折磨使得我触觉和感官反应变的异常迟钝,直到听到些许声音,我才似有所觉的低下头查看。
      浮肿的肚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落在脚边的一滩带有猩红的浓稠物。
      延迟999的大脑突然连接成功,零星的碎片迅速划过我的脑海,藏在黑暗中的一切像是被揭开了遮羞布,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明了。
      我惊恐的踉跄一步,无法接受的捂住了嘴巴。
      〖恭喜8330号宿主,角色绑定成功!〗
      【……?】
      我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环视一周,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我是穿书系统,是虚拟的,你看不到我。〗系统说:〖因原男主受不了虐待连夜卷铺盖跑路,导致主位空缺,世界即将崩塌,所以我们必须紧急召唤新的宿主来填补主角空缺,稳定数值。〗
      【穿书世界…?】我的大脑还是有些迟钝,好在是已经慢慢从破碎的黑暗中找回了自我:【……你跟我演电视剧呢?】
      〖我不是开玩笑!宿主!〗
      系统着急的说:〖我们找了很多人拯救这个世界,可……成效甚微,甚至还有反向趋势,在你之前已有8299人尝试失败,不止如此,反而催生男主黑化到达临界值,这次要是再不行,我们就全完蛋了呀宿主!求你了!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可怜的世界哇!〗
      【关我屁事。】我终于理清现状,忍不住冷笑道:【把我抓来这鬼地方送给人当玩物折磨,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你在哪?现在却好意思出来让我帮忙?】
      〖别别别,宿主别生气,这都是每任宿主接受委托前必须经历的考验啊!毕竟角色目前是别人的阶下囚,如果连这点程度都抗不过去,必然是无法接受任务的!〗系统崩溃尖叫:〖我给你一千万!不,只要你能成功完成任务,我给你五千万作为奖励如何?求你再考虑……〗
      【成交。】
      求了一半的系统被迫戛然而止:〖?〗
      【五千万,你早说有这好事啊,早说我不就早答应了吗?】
      好好好,世界上的满是难事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
      我的任务目标,名叫蔚时洲。
      也是将我囚禁之人。
      他是雪云宗八仙中年纪最小,也是最有天赋的,七位长辈对他疼爱有加,他座下也有三个聪慧乖巧的徒儿。
      年纪轻轻就已迈入大乘境,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甚至得到了上古剑仙的传承,凭借一己之力带着雪云宗一骑绝尘稳坐修真第一的宝座。
      可谓是风光无限,前途不可估量。
      直到八百年前,上古剑仙陨落。
      剑仙镇守千年的魔主元神抓住时机破封而出,雪云宗八仙受剑仙委任倾尽全力,成功将其捉回封印,但最终因神元枯竭,相继陨落。
      按理来说,剑仙陨落前已将全部修为注入破碎的阵法,为雪云宗八仙争取到了最最关键的封印时间。
      哪怕魔主寂浔的元神再怎么强大,凭借雪云宗八仙之力,配合剑仙残留的力量,封印之时本该万无一失,不该闹出那样大的乱子才是。
      可他们还是太低估了魔族蛀虫的渗透力。
      我进入的这具躯体,名为陈知霖,是蔚时洲的弟子之一。同时,也是魔族派来的奸细之一,我们的任务就是在魔主需要的时候,献祭自己助他一臂之力。
      我的同党已经在乱战中全部殒命。
      至于我为什么没死,还被自己的师尊囚禁在此……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只能问蔚时洲了。
      *
      在被蔚时洲囚禁的四百年中,已经有8299位任务者失败。他们皆是因为受不了蔚时洲的折磨,要么跑路要么自我了断。
      我托着下巴。
      合着这个剧本是给蔚时洲找M吗?
      【话说,蔚时洲现在到底知不知道我的身份?他如果知道了,我就是他的仇人,他为何不杀了我反而把我囚在身边?如果不知道的话,我就只是他座下的小弟子,无冤无仇没理由把我囚在身边?】
      说来说去,我都想不通蔚时洲的动机。
      〖主角的心思,我也不懂。〗系统说:〖你要是好奇,也可以找机会偷偷打听一下。〗
      【……感觉这种事不管知道还是不知道,对我来说都不是好事。】
      折腾这么久,窗外的光渐渐减弱。
      直到最后的光彻底消失不见,大门那边才传来些许声音。
      门上的图腾消失了。
      大门从外打开,我抬头看去。
      见到了一个穿着黑衣的红瞳男子。
      此人面目俊秀,黑发如瀑,若非眼瞳呈诡异的红色,倒也算的上美男子。
      哇,蔚时洲这模样反而比我更像魔啊!
      蔚时洲看到我坐在床上抬头看他的样子,是那样的乖巧,似乎有些惊讶。
      他在门口停顿片刻,才关上门走到我旁边坐下,偏头看着我。
      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人看。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知霖?”
      *
      通过系统的记忆传输,我已经大概了解到蔚时洲和陈知霖之间的故事。
      陈知霖是魔主第十三个儿子,真名寂云。
      和陈知霖一起出任务的,还有四个人。
      他们隐姓埋名,幻化六七岁幼童的模样,跟着被妖族袭击的大批难民一起去到雪云宗境内寻求庇护。
      难民数量太多,其中少年和幼童占了大半,恰逢赶上三年一次的弟子选拔,蔚时洲看他们可怜,便向掌门求情,破例让符合资格的难民孩子入宗参加,也是给一次翻身的机会。
      陈知霖和他的同伴,在来之前都已经自挖魔骨,雪云宗的通天镜根本照不出他们原型。
      他们成功通过试炼,进入雪云宗。
      陈知霖失去魔骨,根骨比较差,一开始并没有被蔚时洲选上。
      后面也是拼命修行,根骨不佳就把其他方面的数值都拉满,凭借过人的天赋和努力终于成功被蔚时洲破例收做了弟子。
      很励志。
      却也很残酷。
      或许是因为陈知霖起点比较低,蔚时洲对陈知霖很好,比对其他两个徒弟都要好,甚至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可尽管如此偏爱,却没有换得陈知霖的一点点动容,他明知道那样做的后果会给雪云宗带来灭顶之灾,甚至蔚时洲都有可能殒命,却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背叛蔚时洲,回到了自己的族群。
      陈知霖的心太冷了。
      冷到我这个旁观者都觉残忍。
      *
      蔚时洲抬手搭上我的肩,轻声问:“知霖,你在想什么?”
      我摇了摇头,自顾自沉浸在故事的悲凉中,没有看他:“……没什么。”
      蔚时洲:“哦,是吗?”
      话音刚落,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语气中莫名的冷意是为什么,他伸出一只微凉的手猛的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他唇角轻轻一勾,笑容危险:“什么也没想,为何不敢看我?”
      突然骤冷的语气,吓得我的一个激灵。
      瞬间把我从悲伤故事的余韵中抽出,毫无防备撞进那双暗红的瞳孔中,里面酝酿的滔天风浪裹挟着我看不懂的情绪,瞬间将我淹没。
      对啊,这已经是八百年后了。
      蔚时洲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温柔善良的东临仙尊,他现在……只是一个黑化值98的,仅差一步就要毁灭世界的疯子!
      心头恐惧骤然攀升,我强忍着逃跑的念头,故作平静的说:“……我没有。”
      “没有?”蔚时洲的身体慢慢压向我,压榨我最后的生存空间:“那你躲什么?”
      我靠在了冰冷的石墙上。
      退无可退。
      只能面对他。
      “我……”
      还不等我编出个合理的理由,冰凉的吻凶狠落下,强行堵住我所有的话音。
      “别再想着逃跑,否则……”蔚时洲低头附在我的耳边,低声说:“接下来的惩罚就不只是短短十五天那么简单了。”
      十五天…原来那段看不到尽头的折磨,就只有十五天吗?。
      说起这个,我的肚子和一些不可描述的部位似乎又有些不舒服了,我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为自己争取最后的空间:“你……你是我的师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师尊?”
      这个早被封存的称呼,似乎戳到了某些不愿提及的过往,蔚时洲眉眼一沉,神色愈发冷峻。
      他伸手掐住我的下颌,低头堵住我的嘴巴,妄图把那些不中听的话音全部搅碎。
      这个吻很沉重,很窒息。
      我被全方位压制着,只能被动承受着属于蔚时洲的一切,根本反抗不了一点。
      看着蔚时洲的闭眼沉迷的模样,仔细想想,我那句话也是说的多余。
      如果蔚时洲和我真的只是正常的师徒关系,我又怎么可能会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和他做这种苟且之事?
      我一时的分神,蔚时洲像是有所察觉,突然睁开眼睛起身抽离,他随手擦了擦嘴角,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
      这次,我终于看清折磨我半月有余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那是一颗通体血色的珠子,就像是某个怪物的核心,跟随召唤就会伸出许多暗红色的触手。
      “……”我满心恐惧,忍不住往后瑟缩:“你……你要干什么?”
      蔚时洲没有回答,垂眸拿起床尾小桌上放着的一条黑色布条,按住我不断挣扎的肩膀,不由分说压在了我的眼睛上。
      阻隔了我的视线。
      世界瞬间陷入黑暗,那种冰冰凉凉的触感再次出现在我的脚踝,我呼吸一滞,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不…!!不要!!”
      十五日的折磨在我灵魂上打下深刻的烙印,熟悉的恐惧如潮水般再度席卷,我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栗,下意识伸手去抓蔚时洲。
      却扑了个空。
      正当我反手想要拽下布条的时候,蔚时洲钳制住我的双手重重压在床上。
      “蔚时洲…!你不能这样做!放开我!!!”
      蔚时洲不紧不慢,冰凉的唇贴在我的耳根,说话间气息尽数喷在我的脖颈,引起一阵瘙痒。
      但他说出的话却让我遍体生寒:“八百年前,死在魔主冲击封印震荡下的雪云宗修士也是这样求你的,……你可曾救过他们?”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已经知道了我的魔族身份吗?
      他这样囚禁我,折磨我,果然是为了发泄心中仇恨吗…??!!
      完了,这下死定了。
      我还有在他手下活下来的风险吗??
      *
      这次与上次不同,蔚时洲强制我的意识始终保持清醒,我能感受得到周围的一切,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体在不受控的给出反馈。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尊严上反复碾压。
      哪怕精疲力尽,也不会停止。
      到最后,蒙在眼上的黑布不知是被汗水还是泪水浸湿,黏在皮肤上很难受,却抵不过我心中的煎熬。
      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前面8299个宿主为什么都会忍受不了选择跑路。
      因为……我也想跑了。
      *
      这种类似驯狗一样的折磨,被蔚时洲变着花样的狠狠折磨了我整整三年。
      我也终于深刻的意识到“钱难挣,屎难吃”这句话从不是空穴来风。
      这样暗无天日的囚笼中,若非五千万的执念牵着我,我怕是早就被折磨的疯掉了。
      如果重来一次,我绝不会再选这条路。
      看我任务进度如此艰难,系统似乎生出些许怜悯,主动出现:〖你若实在没有头绪,不如先服个软,尝试回应他,放松他的警惕。〗
      【……回应他?】
      三年的折磨,早已让我面目全非。
      我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撕碎所有外衣的内里,早已被恨意侵蚀:【你让我回应什么?被他压着**的时候更大声一些吗?】
      〖………〗系统沉默一瞬,知道我心情不好,识趣的转移了话题:〖你可以想办法靠近他,获得他的信任。〗
      〖就……先从这个地牢里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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