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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墨尘君立身云深 魏无羡,含 ...

  •   81.一声整齐恭敬的“墨尘君”在演武场上响起,清朗利落,穿透晨雾,直直落在魏无羡耳中,让他本就温热的心口,又是轻轻一颤。

      他活了两世,前半生颠沛流离,从莲花坞无忧无虑的少年,堕入乱葬岗暗无天日的绝境,再以夷陵老祖的身份归来,受尽世人非议与忌惮,从来都是孤身一人,无枝可依。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站在云深不知处的阳光里,受蓝家子弟这般郑重以号相称,墨尘君——这三个字,不是虚名,不是敷衍,是蓝氏以宗主之令昭告仙门百家的正式名分,是他被彻底接纳、被真心珍视的凭证,是他漂泊半生,终于等来的归属。

      魏无羡微微扬眉,眼底还凝着一点未干的湿意,是方才寒室里积攒的感动与心安,笑意却已清朗舒展,眉眼间的局促尽数散去,只剩温润坦然:“诸位不必多礼。”

      蓝家小辈依次起身,垂手立在一旁,望向他的目光里满是敬重与亲近,再无半分从前的疏离与忌惮。蓝景仪偷偷拽了拽蓝思追的衣袖,眼底满是欢喜,小声嘀咕着“墨尘君真好看,和含光君站在一起好般配”,蓝思追轻轻颔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满心都是为魏无羡的开心。

      随行而来的江家小辈则上前一步,身姿站得笔直,规规矩矩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又恭敬,齐声唤道:“大师伯。”

      这一声大师伯,喊的是莲花坞的旧情,是江家对他的认可,更是他割舍不下的过往牵绊。金凌站在人群一侧,依旧是那副别扭傲娇的模样,耳尖微微泛红,别着脸不肯直视,却也认认真真垂眸躬身,心底轻轻唤了一声大舅舅,眼底满是真切的欣慰——他的大舅舅,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下所有,终于有了安稳的归处。

      蓝忘机始终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处,一手稳稳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指尖温热有力,自始至终不曾松开半分。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用这般沉默的行动,告诉在场所有人,更告诉魏无羡:墨尘君,是他的道侣,是蓝家的亲人,往后无人敢再轻贱半分。
      一旁的蓝曦臣缓步走近,身姿温雅,神色从容,身为蓝氏宗主,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阿羡,我已命人将赐号传令发往仙门百家,不出一日,世间皆知魏无羡,号墨尘君,正式立身云深不知处。往后玄门纷争,再无人敢以过往非议你,你只管在云深安稳度日,与忘机相伴,不必再受半分苦楚。”

      魏无羡心头一热,暖意席卷四肢百骸,他深深躬身,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大哥费心。”

      “一家人不必言谢。”蓝曦臣摆了摆手,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与蓝忘机相握的手,笑意更深,“你与忘机心意相通,历经磨难才得圆满,这份体面,本就是你应得的。”

      几人在演武场上略作停留,晨光渐渐升高,穿过层层云霭,洒在两人身上。蓝忘机一身白衣,抹额规整,身姿挺拔如竹,温润清贵;魏无羡紫衣束身,头顶冥流霞紫玉冠流光婉转,紫韵与白衣相映,身影相依,说不出的般配圆满。

      含光不染尘,墨尘归安稳。
      这一句赐号,从此刻起,成了他们一生的写照。

      魏无羡忽然想起了远在莲花坞的江澄,忍不住轻笑出声,微微凑近蓝忘机,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与调侃:“蓝湛,你说江澄若是收到仙门的传讯,知道我如今有了墨尘君的名号,还被蓝家这般郑重相待,会不会当场气炸了?他那个人,向来嘴硬,指不定要气上好几天。”

      蓝忘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平静却护得彻底,没有半分退让:“他不敢来云深扰你,有我在。”

      “我看他可未必不敢。”魏无羡弯着眼,眸子里满是灵动的笑意,想起江澄平日里的模样,忍不住继续说道,“他那人,向来吃软不吃硬,又好面子,得知我在蓝家安稳度日,还得了这般名分,肯定要憋着一股气,过不了几日,就亲自冲上来找咱们算账,说不定还要跟你动手呢。”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指尖力道加重,沉声道:“无妨,我护得住你,无论他来与不来,你都不必怕,我会一直守着你。”

      简单几个字,却比世间任何誓言都更让人心安,魏无羡心头一甜,不再多说,只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周遭的风都是温柔的,云是轻盈的,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安稳的味道,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踏实。

      他抬手,轻轻触了触头顶的冥流霞紫玉冠,玉质温凉,触手生泽,冠身的蓝氏云纹在阳光下微微发亮,与蓝忘机的抹额同源同效,可通行蓝家任何结界。这是加冠时的馈赠,是蓝家给予他的底气,是他往后岁月安稳的凭证,更是他身为蓝家人的印记。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无依无靠的游魂,不再是人人喊打的夷陵老祖。他是魏无羡,是蓝忘机的道侣,是蓝家认可的亲人,是仙门百家公认的——墨尘君。

      而此刻,远在莲花坞的江澄,正坐在宗主殿内,指尖捏着那页刚送到的仙门传讯。
      侍从们都不敢出声,生怕触了宗主的霉头。江澄眉头紧蹙,薄唇紧抿,看上去怒气冲冲,可那双素来冷厉、满是锋芒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松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慰。

      他盯着符纸上“魏无羡,号墨尘君,立身云深不知处”那一行字,看了许久,终是咬牙低骂出声,语气又凶又满是别扭,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怒意:“好你个魏无羡……才短短几日不见,翅膀硬了,都混上墨尘君了!在云深不知处待得倒是舒坦,有蓝忘机护着,有名有分,倒是把莲花坞,把我都抛到脑后了!”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紫电隐隐流转,看上去像是要立刻动身前往云深,语气愈发狠厉:“不过是几日光景,就成了仙门公认的墨尘君,风光得很呀!看我不亲自上云深不知处,把你这个没良心的给揪回莲花坞,看你还能不能这般舒坦!”

      话虽说得狠绝,可那紧绷了十几年、始终为他悬着的心,却在这一刻,轻轻松了下来。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紧绷的肩背缓缓舒展,眼底的戾气也淡了几分。江澄不知道自己骂魏无羡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嘴上骂得凶,心里却比谁都清楚,魏无羡这次,是真的安稳了。不用再四处漂泊,不用再受世人唾骂,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苦楚,有了归宿,有了相伴一生的人,有了堂堂正正的名分。

      这份安稳,是他盼了十几年,却始终没能给魏无羡的。如今魏无羡得偿所愿,他嘴上不肯服软,心底却是真的放心,真的为他高兴。

      江澄攥紧了传讯符,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嘴硬依旧,心却早已软了:魏无羡,含光不染尘,墨尘归安稳,你最好就这般安稳下去,别再出任何事端,否则,我绝不会饶你。

      殿里刚静下来,一个素来胆大嘴贫、不怕他脾气的亲传弟子凑上前,脆生生喊:“师傅!”

      江澄眉峰一蹙,语气烦躁不耐:“又来聒噪什么?”

      弟子嬉皮笑脸凑得更近,故意戳破心思:“师傅,大师伯都成墨尘君啦!这是天大喜事呀!咱们是不是该送些礼物去云深,给大师伯贺喜呀?”

      江澄立刻炸毛又凶狠:“混账东西!庆贺?庆贺他在云深逍遥快活,把莲花坞抛到九霄云外吗?

      那您前些天偷偷收拾那一箱宝贝,不就是准备给大师伯的吗?

      一句话戳中心事,江澄耳根瞬间发烫,脸色骤冷炸毛:“一派胡言!谁特意备东西给他了?”

      弟子还不怕死继续道:“我都亲眼瞧见了,师傅挑得细致又上心,分明就是留给大师伯的嘛!”

      江澄又羞又恼,抬手抓起案上古砚,径直朝着弟子砸了过去!

      哪知弟子眼疾手快,稳稳一把接住砚台,笑得贼兮兮躬身行礼:“多谢师傅赏我砚台!这品相绝佳,摔着多可惜,还好弟子接住啦!”

      江澄气结,咬牙瞪他:“还敢顺势讨便宜?脸皮越发厚了!去校场,加倍练三个时辰的剑法!”

      弟子当场垮脸哀嚎:“别呀!师傅!我昨日刚练完,浑身骨头还酸着疼呢!”

      江澄眼神一厉,气场压下:“再敢多一句顶嘴,今日晚饭也不用吃了。”

      弟子瞬间蔫了,抱着砚台不敢再犟,瘪着嘴慢吞吞退出去,嘴里还小声嘟嘟囔囔:明明就是特意给大师伯备的礼物,还偏不让人说,师傅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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