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含光不染尘，墨尘归安稳》灰白人生

79、魏无羡蓝氏教学 魏婴，你也

　　79.魏无羡牵着蓝忘机的手进了静室，顺手带上门，眉眼弯弯，满是轻快与期待。他把人拉到案边坐下，转身拎起茶壶，给蓝忘机倒了杯温热的茶水，轻轻推到他面前。

　　“蓝湛，寒室待了这么久，叔父和兄长同你说什么要紧事？”他撑着下颌，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好奇里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又是自己夷陵老祖的身份连累蓝家的事。

　　蓝忘机将他眼底那丝藏不住的忐忑尽收眼底，心头掠过一丝无奈与疼惜，这人永远满心顾虑，唯独委屈自己。他接过茶杯，指尖微顿，抬眸看向他，声音缓而轻：
　　“叔父与兄长议定，由你在云深不知处，正式教授小辈剑道与符道。”

　　这话一出，魏无羡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底甚至泛起一丝慌乱，怔怔地看着蓝忘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受宠若惊，又缠着深深的忐忑：
　　“蓝湛，你……你说什么？让我教蓝家小辈？做先生？”

　　蓝忘机刚想伸手安抚，魏无羡却猛地后摇手，声音愈发急促：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我偶尔指点他们两句还行，怎么能当真做先生呢？我是什么身份，我是夷陵老祖，当年被世人唾骂，满身污名。让我教蓝家的小辈，要是传出去，旁人会怎么说蓝家？会辱没门楣的。”
　　他越说越慌，整个人像被什么压着一样，垂着头不敢再看蓝忘机。
　　十六年的非议与孤立，早已在他心底刻下深深的自卑，他从不敢奢望自己能被蓝家如此郑重地接纳，更不敢想象自己站在云深不知处的讲台上，教蓝家引以为傲的弟子。

　　那是荣耀，也是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惶恐。

　　蓝忘机看着他眼底的不安与自我否定，心头微微发疼，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目光坚定又温柔，没有丝毫敷衍：“魏婴，你剑理超凡，心性纯善，小辈们敬你、服你，你有资格做他们的先生。叔父与兄长皆认可你，旁人的言语，无需在意。”
　　魏无羡还是极力得否定自己：“蓝湛蓝家的长老那么多，有才学的比比皆是，你让我教，我怕我教不好，耽误了他们。”
　　蓝忘机望着魏无羡低垂的眉眼，一字一句说得郑重：
　　“魏婴，你也是蓝家人了，你现在是我的道侣，是我生命相系的另一半。若你始终不把这里当成家，总觉得自己是外人，我会难过的。”

　　“可是我……”魏无羡嘴唇抿得紧紧的，心头一颤，依旧放不下心里的芥蒂，刚想再开口，门外忽然传来轻缓的叩门声，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蓝忘机转身走至门边，抬手拉开门，蓝曦臣面带温笑立在门外，目光扫过屋内，便已了然几分。

　　“忘机，阿羡。”蓝曦臣轻声唤道，缓步走入静室，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他一眼便看出魏无羡眼底的局促与无措，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走到两人面前坐下，先看向魏无羡，语气柔得能化开冰雪：
　　“阿羡，我知道你在为授课的事心神不宁，你的心思，我与叔父都懂。”

　　魏无羡抬头，眼神里满是慌乱，下意识便想推辞。
　　蓝曦臣却抢先开口道：
　　“你不必急着拒绝，也不必妄自菲薄。这些日子，你日日去演武场指点小辈，耐心讲剑理，细致说符道，我与叔父都看在眼里。你的剑道悟性、符道造诣，仙门之中少有人能及，更难得的是你心性纯善，待小辈真心实意，从不藏私。这般本事与品性，完全配做他们的先生。”

　　“我与叔父商议此事，从不是客套，也不是迁就，是真心觉得你最合适。”蓝曦臣目光诚恳，字字句句都透着认可，“你总怕自己的过往给蓝家添麻烦，可你与忘机已是道侣，早就是我蓝家的家人。一家人之间，何来连累之说？闲言碎语有我、有叔父、有忘机挡着，你无需放在心上。”

　　“阿羡，你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也该相信我们。”蓝曦臣语气温和却坚定，“小辈们真心敬重你，你教他们，是他们的机缘。别再把自己当外人，也别再事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蓝曦臣的话像一缕暖阳，缓缓照进魏无羡心底，没有半句说教，全是体谅与认可，将他心底的不安一点点抚平。魏无羡鼻尖发酸，眼眶泛红，看着蓝曦臣温和眉眼，又转头望向身旁眼神坚定的蓝忘机，心里的忐忑渐渐散去，只剩满心暖意。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轻颤：
　　“兄长，我……我知道了。”

　　蓝曦臣见他神色缓和，知晓他已然听进心里，温和叮嘱两句，便起身告辞，给两人留下独处空间。

　　蓝曦臣走后，魏无羡坐在案前，心思依旧起伏，却少了许多自我否定，整个下午，他时而望着窗外出神，时而摩挲陈情指尖在陈情笛身反复摩挲，反复琢磨着两人的话，从惶恐慢慢归于平静，也渐渐下定了决心。
　　蓝忘机一直陪在他身侧，不言不语，静静守着，不催促不逼迫，只用无声陪伴给他安抚。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暮色漫进静室。
　　蓝忘机早早备好了晚膳，两人安静用完，一同收拾妥当。见魏无羡神色带着疲惫，便轻轻拉着他，早早歇息。

　　躺在床上，魏无羡主动靠进蓝忘机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脸颊贴着温热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愧疚与忐忑剖白心底顾虑：“蓝湛，你别生气，我不是不把云深不知处当家，也不是不信你。我知道我们是道侣，你事事为我着想，可我心里总发慌，我是夷陵老祖，当年骂名满身，我怕我站在蓝家讲堂上，会给你、给蓝家招来闲话，辱没门楣。”

　　他顿了顿，指尖揪着蓝忘机的衣料，语气里带着释然：“可兄长不一样，他是蓝家家主，有他和叔父认可，我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家主的分量我清楚，有他这句话，我才敢放下心，试着去教。”

　　蓝忘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宠溺，声音低沉舒缓，全无生气，只剩满心疼惜：“我不气，我懂你的顾虑。往后有我，有兄长，有叔父，没人敢再置喙半句。”

　　魏无羡埋在他怀里，听着沉稳心跳，感受着温暖怀抱，连日不安与疲惫涌来，眼皮渐渐沉重，小声嘟囔：“蓝湛，有你真好……”

　　话音落，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已然沉沉睡去。

　　蓝忘机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睡的容颜，眉眼满是温柔，小心翼翼将人往怀里拢了拢，轻缓起身，生怕惊扰好梦。他走到案边坐下，抬手抚上琴弦，指尖轻拨，一曲温润柔和的《洗华》缓缓流淌，琴声暗含纯净灵力，丝丝缕缕飘向床榻，温养着魏无羡体内残破亏虚的经脉。

　　夜色沉沉，魏无羡酣然入梦，对周遭一切毫无察觉，蓝忘机亦沉浸在守护的温柔里，全然未料，一场足以撼动他心绪的惊喜，正静待明日破晓，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