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标》蓝雨风铃

2、第二章 雨前的预兆 实践活

　　实践活动定在周三。出发前一天，沈知意特意去超市采购了应急物品——创可贴、碘伏、退烧药，甚至还有几包红糖姜茶，以防有Omega同学身体不适。他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装进背包，拉链拉到一半时，指尖顿了顿。
　　背包侧袋里，还放着那个学妹给的驱蚊贴，包装上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和他素净的背包格格不入。沈知意失笑，还是把它一并收了进去。
　　“知意，你也太细心了吧？”室友赵宇凑过来看，“连晕车药都分了普通款和Omega专用款，不愧是咱们班的‘贴心小棉袄’。”
　　沈知意无奈地推了推他：“别调侃我了，快收拾东西，明天早点集合。”
　　赵宇是个大大咧咧的Alpha，信息素是淡淡的松木香，对沈知意的“万人迷”体质早已见怪不怪，反而时常拿这事打趣他。“说真的，”赵宇一边往包里塞零食，一边道，“你说你一个Beta，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上次我跟我 Omega 表弟视频，他就坐在你斜后方，结果全程盯着你看，把我都给忘了。”
　　沈知意没接话，只是低头整理着背包。这种话题他早已习惯，解释得多了，反而显得刻意。他天生对信息素不敏感，也不懂那些微妙的吸引，只当是大家心地善良，对他格外宽容。
　　夜里起了风，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沈知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很少失眠，今晚却格外清醒，脑海里反复闪过赵宇的话，还有白天在图书馆偶遇陆则衍时的场景。
　　当时陆则衍正站在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厚重的经济学著作，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冷硬。沈知意抱着书从他身边经过时，对方突然抬眼，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唐诗宋词选》上，停留了两秒，才移开视线。
　　那眼神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沈知意莫名地心跳快了半拍。他加快脚步离开，直到走出图书馆，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顶级Alpha的气场果然不一样。”沈知意喃喃自语，拉过被子盖住脸。他从未和顶级Alpha有过近距离接触，陆则衍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强势，让他本能地想要回避。
　　希望明天的实践活动，别再遇到了。
　　第二天清晨，天阴沉沉的。沈知意在宿舍楼下集合时，发现不少同学都带了伞。“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苏晚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我们去的那个古村落有点偏，山路不好走，要不提醒大家多注意安全？”
　　苏晚是班里的文艺委员，一个温柔的Omega，信息素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她是少数能让沈知意放下疏离的人，两人时常一起讨论诗词，算得上是朋友。
　　“已经在群里发过通知了。”沈知意点头，目光扫过集合的队伍，“人都到齐了吗？”
　　“还差两个，说是有点事，马上就到。”苏晚帮他清点着人数，忽然朝远处扬了扬下巴，“你看，经济学院的车来了。”
　　沈知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三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来，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车门打开，陆则衍走了下来，穿着简单的黑色冲锋衣，身姿挺拔如松，即使混在人群里，也依旧是最显眼的存在。
　　他似乎察觉到沈知意的目光，抬眼望过来，四目相对。这一次，陆则衍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反而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沈知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也点了点头，随即有些懊恼——他明明想避开的。
　　“陆学长好像在看你呢。”苏晚的声音带着笑意，“他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居然会主动跟你打招呼，真难得。”
　　沈知意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去确认车辆信息，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就像不明白陆则衍为什么会突然打招呼一样。
　　两学院的人分乘五辆大巴车出发。沈知意作为负责人，坐在第一辆车的前排，刚坐稳，就看到陆则衍和江澈走上车来。
　　江澈一眼就看到了沈知意，笑着冲他挥手：“沈班长，我们能坐这儿吗？”他指了指沈知意旁边的空位。
　　沈知意下意识地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请坐。”
　　陆则衍没说话，只是在他身边坐下，身上淡淡的雪松香信息素若有似无地飘过来。沈知意的呼吸顿了顿，他对信息素向来不敏感，此刻却清晰地捕捉到了这股气息，清冽干净，不像其他Alpha那样带着攻击性。
　　“沈班长是第一次组织这种活动？”江澈自来熟地搭话，“看起来挺紧张的。”
　　“还好。”沈知意看着前方，“只是希望一切顺利。”
　　“放心吧，有我们在呢。”江澈拍了拍胸脯，“我们家则衍可是户外达人，爬山涉水样样行，真遇到什么事，他一个能顶俩。”
　　陆则衍冷冷地瞥了江澈一眼，江澈立刻识趣地闭了嘴，转而拿出手机玩游戏。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偶尔的交谈声。沈知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不知不觉有些犯困。他调整了个姿势，脑袋微微偏向窗户，意识渐渐模糊。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沈知意惊醒，看到陆则衍正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U型枕：“垫着睡，舒服点。”
　　沈知意愣住了。他没想到陆则衍会主动递东西给他，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硬的Alpha，会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不用了，谢谢。”沈知意摇摇头，他不习惯接受陌生人的好意，尤其是陆则衍这样的顶级Alpha。
　　陆则衍没再坚持，把U型枕放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那个举动只是错觉。
　　沈知意却再也睡不着了。他能感觉到身边人的存在感，那股淡淡的雪松香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嘈杂隔绝在外。他偷偷瞥了陆则衍一眼，对方正看着窗外，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竟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
　　车子驶离市区，进入山区。天空越来越阴沉，雨点开始敲打车窗，淅淅沥沥的，很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这雨也太大了吧？”江澈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暴雨，“前面好像堵车了。”
　　沈知意往前看，果然，前方的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几辆货车横在路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司机下车去打听情况，回来时脸色不太好：“前面发生了塌方，路被堵死了，暂时过不去。”
　　车厢里顿时一片哗然。
　　“那怎么办？我们还能去古村落吗？”
　　“雨这么大，要不还是回去吧？”
　　“可是都已经走了一半了……”
　　沈知意站起身，安抚大家：“大家别慌，我去跟带队老师商量一下。”他刚走到车门边，就看到陆则衍也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陆则衍的声音很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两人撑着伞走到领队老师的车旁，雨水瞬间打湿了裤脚。带队老师正拿着对讲机焦急地沟通，看到他们过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塌方很严重，短时间内清理不了。附近有个废弃的仓库，我们只能先去那里避雨，等雨小了再说。”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沈知意和陆则衍回到车上，通知了大家情况。虽然有些不满，但在恶劣的天气面前，大家还是选择了服从。
　　车辆掉头，朝着仓库的方向驶去。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沈知意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他隐隐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或许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天气灾害。
　　仓库破旧不堪，四处漏风。同学们挤在一起，拿出干粮和水，气氛有些压抑。沈知意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两个Omega女生，心里一紧：“有人看到林薇和张萌吗？”
　　“她们刚才说去附近找洗手间，还没回来。”一个同学回答。
　　沈知意立刻拿起伞：“我去找找她们。”
　　“我跟你一起。”陆则衍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手里也拿着一把伞。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
　　“雨太大，两个人安全点。”陆则衍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率先走进雨里。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仓库周围杂草丛生，雨声掩盖了所有声音。两人沿着泥泞的小路往前走，喊着那两个女生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边有脚印。”陆则衍指着地上的痕迹，“往那边去了。”
　　沈知意跟着他拐进一条岔路，走了没几步，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好像是她们！”沈知意加快脚步，拨开挡路的树枝，看到两个女生正缩在一棵大树下，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而在她们面前，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正对着她们释放信息素，脸上带着狰狞的笑。那是经济学院的一个Alpha，平时就有些偏激，此刻显然是信息素失控了。
　　“放开她们！”沈知意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那Alpha猛地回头，看到沈知意，眼里闪过一丝疯狂：“又来一个？正好，让你们尝尝顶级Alpha的厉害！”他说着，释放出更浓烈的信息素，带着攻击性的火药味，朝着沈知意压了过来。
　　沈知意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胸口发闷，脚步踉跄了一下。他毕竟是个Beta，对Alpha的信息素压迫毫无抵抗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陆则衍站在他身前，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清冽的雪松香瞬间将火药味冲散，带着绝对的压制力，朝着那个失控的Alpha碾压过去。
　　“滚。”陆则衍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Alpha脸色一白，显然承受不住顶级Alpha的威压，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喊道：“陆则衍，这不关你的事！”
　　“现在关我的事了。”陆则衍上前一步，信息素的压迫感更强了。
　　失控的Alpha终于害怕了，撂下一句狠话，转身狼狈地跑了。
　　沈知意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查看两个女生的情况：“你们没事吧？”
　　两个女生吓得说不出话，只是摇着头。沈知意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其中一个女生身上，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拉了过去。
　　他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雪松香。陆则衍的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信息素毫无预兆地涌入他的腺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在他体内留下了属于陆则衍的标记。
　　沈知意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陌生的信息素在体内游走，带着灼热的温度，仿佛要烙印进他的骨髓里。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陌生、恐慌，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陆则衍也愣住了。他只是想保护沈知意，却在刚才那一瞬间，被对方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吸引，加上信息素对抗带来的亢奋，竟本能地做出了标记的动作。
　　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怀里的人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像纸。
　　“对不……”陆则衍的道歉卡在喉咙里，看着沈知意惊恐的眼神，心脏猛地一缩。
　　雨还在下，砸在两人身上，冰冷刺骨。沈知意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抬手捂住后颈的腺体，那里传来阵阵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改变了。
　　“你……”沈知意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无措，“你干什么？”
　　陆则衍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失控，痛恨这该死的Alpha本能。
　　他知道，从刚才那一瞬间起，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雨幕中，沈知意的身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他看着陆则衍，眼里的疏离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抗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