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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人 荆梦远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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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请问附近有修手机的吗？”
走出单元楼，闲舟拉拉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拦下一个穿着制服的Beta保安，礼貌问道。
保安面露迟疑：“呃抱歉，我是新来的，还不太熟悉。”
“没事，那我再找找。”
——“你是……舟哥吗？”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闲舟，他回头望去，却见一名青年从路边的便利店里走了出来。
见他看过去，那人眼睛一亮，兴奋地招手：“真的是你！舟哥，你可算回来了！”
青年加快脚步跑了过来，他看着二十七八，面容隐隐透着些熟悉。
闲舟迷茫：“你是……？”
“是我啊舟哥！我，徐帆，那个小时候天天来找小荆玩的那个Beta！”
闲舟努力搜寻着记忆，面前开朗的青年逐渐和回忆里一张稚嫩的脸重叠，他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野小子！”
“是呀，十年了是不是都认不出来了？”徐帆挠挠头，咧着嘴笑起来，“不过舟哥你回来就好，大伙都很想你！”
“哪能认不出，就是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闲舟一秒切换角色，开口寒暄道。
…怎么回事，他不是死遁了吗？
怎么说的好像他只是搬走了一样？
他面色如常：“你最近怎么样？”
“小荆没和你说吗？”徐帆大大咧咧地回道，“年前我结婚的时候，他还来了，可给我长面子！”
“话说舟哥你怎么回这里来了，是之前的保密项目终于结束了吗？”
“保密项目？”闲舟一僵。
徐帆：“是啊，你不是被招进了一个长期的保密项目里嘛，还是小荆和我们说的。”
“……对，确实是。我这刚结束还没习惯呢。”
仅停顿一瞬，闲舟便笑着圆了场，他面上不显，内心却升起一丝怪异。
……小远说的？
可自己当年，明明死在了他眼前。
帮一个死人伪造还活着的假象，为什么？
来不及深想，闲舟连忙转了话题：
“不过小徐，你知道咱这附近有修手机的吗？我这手机上不了网。”
“这你可问对人了舟哥！”徐帆不疑有他，拍拍胸脯，指向不远处的手机门店，“我老婆就在维修店上班，走，我带你去她店里。”
“好啊，不麻烦吧。”闲舟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舟哥的事怎么能说麻烦。”徐帆一边带路一边闲聊，“要不是当年你辅导我们一群半大孩子，我们哪能考上大学，有现在的生活。”
闲舟只是笑笑。
*
“近日…云舟生物……研发的‘Omega安抚剂’…首席研发员荆梦远……召开发布会……”
刚一进店，一阵新闻播报的声音便飘进耳朵。
闲舟敏锐地捕捉到某个名字，不由得停下脚步。
电视上的新闻仍在继续：
“据悉，新款Omega安抚剂减轻了传统抑制剂的副作用，同时适用……”
屏幕上明显是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场景，颀长的白色身影背对镜头，一闪而过。
没等闲舟看清，下一秒，新闻戛然而止。
“说了多少次不要用店里的电视看，要看电视回家里去！”
一名女子走过来，揪起电视前的小男孩，教训道。
“呜哇哇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家，家附近有怪叔叔！”
小男孩不断扑腾，挣脱了女子，转头向闲舟的方向冲来。
“爸爸救我！”
他啪叽抱住了闲舟……身边的徐帆。
“哎呦，让我看看是谁家小孩哭着找爸爸呀？”徐帆一把抱起小孩，满带笑意。
“才，才没有哭！”才四五岁的男孩攥紧父亲的衣领。
“好好好，没哭。”徐帆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将他放了下来，“爸爸还带了客人，先去一边等一下，好吗？”
男孩懵懂地点点头，冲一旁的母亲努努嘴，径直跑回自己的小板凳旁，玩起玩具来。
“抱歉舟哥，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
虽然说着抱歉，徐帆的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的笑意。
闲舟笑了笑：“没事，他很可爱。”
“阿帆，这位是？”方才的女子走过来，看向徐帆。
“他就是我总跟你提起的舟哥，闲舟。舟哥，这是我老婆，方雅。”徐帆介绍道，
“舟哥的手机坏了要修，我想着你这里应该能看看，所以过来了。”
“你好。”闲舟点点头。走近了才发现，徐帆口中的老婆竟是一位Alpha。
“舟哥好啊，常听阿帆提起你。还得谢谢你当年给他补课呢。”方雅笑着说。
“举手之劳而已，也是他自己努力。”闲舟从兜里掏出手机，“麻烦你看看能修吗？”
屏幕亮起，一连串的未接来电瞬间塞满界面。
“…抱歉，稍等。”
闲舟唰地收回了递出去的手，点开唯一的通讯界面。
……喜提99+。
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闲舟看着被刷屏的界面，赶紧先回复：
【摸鱼不用水】：怎么了，小远？我在外面修手机呢。
【摸鱼不用水】：我一会儿买完菜就回去，保证你下班就能吃到！
他想了想，又补充两句：
【摸鱼不用水】：对了，猜猜我遇到了谁？
【摸鱼不用水】：是你小时候一起玩的小朋友，徐帆！没想到他都已经有孩子了。
闲舟等了片刻，对面这次居然没有秒回。
他顿了顿，才把手机交给方雅：“现在可以了，不好意思。”
“是没法联网吗？”方雅接过，先进设置试了一下。
“不能算吧，能用wx发消息但是打不开应用。”闲舟解释。
“有点奇怪啊，稍等，还是得拆一下机。”方雅放下手机，去仓库寻找工具。
闲舟：“好，我不着急。”
“舟哥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等待的过程中，徐帆突然开口。
闲舟笑着问：“怎么说？”
“刚刚是在和小荆发消息吧？”徐帆神情感慨，“以前舟哥你就这样，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小荆的消息，都会放下手头的事，第一时间回复。”
“有这么明显吗？”闲舟不禁有些赧然。
徐帆大咧咧笑了起来：“大家都知道啊，而且小荆小时候确实可爱，乖乖巧巧一个Omega往那一站，舟哥宠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小荆这几年变化可真大，不仅上了新闻，还变成了……”
变成了什么？
正凝神细听时，徐帆突然掐了话头。
闲舟刚要追问，鼻尖却忽然嗅到一丝香甜的蜂蜜气息。
紧接着，一道低柔的声音幽幽从背后传来：
“哥哥。”
手腕蓦地被一阵凉意攀上，激起微小的战栗。
他缓缓转身，抬头，在徐帆凝固的目光中，闲舟终于看清了近在咫尺的男人。
好高……
几乎贴身的距离间，闲舟要尽力抬头才能看清男人的面容。
一样的语气，一样的信息素，可面前的这张脸，竟与记忆中相去甚远。
冷峻，凌厉，本该柔和的精致样貌被深邃骨相压低，眉眼间竟透出股陌生的压迫感来。
“怎么跑这里来了，哥哥。”
他开口，目光相触的瞬间，男人琥珀色的眼眸里冰雪消融。
有一瞬间，这双眼睛与当年那个如蜜糖般的少年重合了。
“……小远？”闲舟不禁恍惚。
“哥哥不认识我了吗？”荆梦远定定看着他。
与温和的语调不同，手腕始终被紧紧攥着，力道大得近乎发疼。
身体先于思考，闲舟本能地安慰道：
“怎么会？我只是有点意外，再怎么也不会认不出你。”
“嗯，哥哥最好了。”那双琥珀似的眸子弯了起来，闪动着细碎的光。
腕间的手掌滑落到掌心，与他密密地指间纠缠。
与十年前少年撒娇的小动作如出一辙。
“哥哥为什么要跑？”荆梦远缓声问。
闲舟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什么叫跑，我就是下楼修个手机，买完菜就回去了。”
荆梦远微眯起眼，冷光一闪而过。
不过一刹，他又回到了先前的温和，语气中带着低落：“但是，在家里没看到哥哥，我会害怕。”
“没事啊，我已经回来了，不会一声不吭就消失的。”
闲舟佯装自然地拍了拍他，不知为何后颈发麻，连忙转了话题，
“那个，小远…你怎么高了这么多？还……”
“哥哥讨厌了吗？”荆梦远垂下眼睛。
“怎么会？我只是…”
“我知道，我长高了，也长得不好看了，哥哥不再喜欢我也很正常。”
明明比闲舟高了快一个头，对方却露出了像被抛弃的幼犬般的神情。
“昨晚就在想绝不能让哥哥知道，这样还能让哥哥喜欢我更久一点，可今天还是没忍住……”
“停停停！”闲舟赶紧制止了他的妄自菲薄，连带刚才兴起的一点怀疑也被压下，“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荆梦远飞快瞥了他一眼，旋即错开视线：“没关系的，哥哥，那些事……都过去了。”
额发垂落，男人深刻的眉眼尽数敛去，只露出半截精致苍白的下颌。
看着他回避的样子，一阵心疼笼上心间。在手掌抽离的刹那，闲舟一把拽住了他：
“我不问了小远。你不想说就不说，之前是哥哥不好……”
“咳！”
刻意的清嗓声从身后传来，闲舟猛地僵住。
“那个，舟哥，你的手机……还要吗？”
徐帆指指桌上被拆开的手机，看着快贴到一起去的两人，脸色尴尬。
“要要要！不好意思。”
闲舟连忙拉开和荆梦远的距离，跑到操作台去看手机。
荆梦远的脸一下子冷了。
方雅正对着手机内部结构一筹莫展：“这部手机和市面上的很不一样，本身就是经过改装的，抱歉舟哥，我这里可能修不了。”
闲舟摇摇头：“没事，辛苦你了。”
方雅面露歉意，帮他装好手机，递了过去。
一旁的荆梦远冒着黑气走过来，只在闲舟看过去的瞬间和缓了脸色。
他瞥了眼闲舟掌中的手机，语调一如平常：“那我们回家吧，哥哥。”
“嗯，走吧！”
听到回答，男人低低笑了起来，他眉眼深邃，却偏偏被散落的刘海冲淡，只向人展露出如曾经那个少年Omega般，柔和而烂漫的笑意。
闲舟一时间怔在当场。
阔别十年，他从未想过能再次找回这个笑容。
在理智发出警报前，过于安心和怀念的情感先一步蒙蔽了头脑。
他毫无反抗地被牵走，与荆梦远并肩离开。
暮色下，两人对话的声音随风飘来：
“……还没买菜…”
“嗯，…一会儿我叫人送来…”
“……送来？”
“…会有保镖……哥哥不是在电视上看到我了吗？…”
“…对哦……小远现在好厉害了……”
“…都不重要…我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够了……”
一直蹲守在维修店门口的几名黑衣人站了起来，远远跟上两人。
“妈妈，怪叔叔！”男孩指着离开的保镖，叫起来。
“别乱说……！”
方雅一把捂住孩子的嘴，神情紧绷，直到黑衣人们消失在视线中，才舒了口气。
倘若闲舟在场，便会认出黑衣人中那张熟悉的面孔。
正是方才他问过路的保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