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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合同 五年替身, ...

  •   林栖做了温以宁五年的替身。

      替的是温以宁的白月光,容若。

      五年前,容若为了事业远走国外。走的那天晚上,温以宁喝了一整瓶威士忌,把林栖堵在公司车库,捏着她的下巴,眯着眼睛说——

      “你长得真像她。”

      第二天,合同摆在林栖面前。

      【替身协议】

      1. 乙方担任甲方替身女友,期限五年。
      2. 乙方需陪同甲方出席所有公开场合,挡绯闻,应付家族。
      3. 乙方不得对甲方动心。
      4. 乙方不得过问白月光容若的任何事宜。
      5. 合同期满自动解约,双方互不纠缠。

      酬劳:每年五百万。

      林栖拿起笔,签了。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签合同的前一天晚上,她就已经喜欢温以宁了。喜欢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记不清是从哪一刻开始的。

      但她不能说。

      合同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不得动心。

      所以她动了心,也只能假装没动。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林栖陪温以宁走过无数次红毯,替她挡过无数杯酒,在她失眠的深夜里接过无数通电话,在温父逼婚的饭桌上安静地吃完每一顿饭。

      她站在温以宁身后半步的位置。

      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温以宁不喜欢别人碰她,但林栖可以。温以宁喝醉的时候只找林栖,电话打不通就直接打到她家里。温以宁失眠的时候,只有林栖在身边才能睡着。

      林栖以为,五年足够让温以宁分清她和容若。

      她错了。

      容若要回国的消息,是秘书告诉林栖的。

      “林姐,容小姐下个月十五号回来,温总亲自去接机。欢迎宴的场地温总让你订,还有花艺,容小姐喜欢白玫瑰。”

      林栖说:“好。”

      语气很平静,像在接一个普通的差事。

      她打开手机,翻了翻和温以宁的聊天记录。最近一条是昨晚,温以宁发了一句“睡了吗”,她回了“还没”,温以宁就没再说话了。

      她们之间的对话,永远是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

      不是温以宁冷漠,是她一直在克制。她怕自己说太多,会被看出来。看出来她不只是替身,看出来她动了心,看出来她早就越界了。

      现在容若要回来了,她不用再克制了。

      因为合同要终止了。

      回国宴定在温氏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林栖提前三天去现场盯了一遍——场地、灯光、花艺、菜单,每一样都按照容若的喜好来。白玫瑰从云南空运过来,菜单上加了容若爱吃的几道菜,甚至连香槟都是容若喜欢的那个牌子。

      温以宁发消息问她:“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栖回:“好了。”

      “容若会喜欢吗?”

      林栖看着那五个字,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会。”

      温以宁没再回了。

      林栖把手机放下,站在宴会厅中央,环顾四周。水晶灯、白玫瑰、香槟塔,一切都准备就绪,像一个完美的舞台。

      舞台搭好了,主角要回来了。

      她这个替身,该退场了。

      回国宴那天,林栖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化了淡妆。她没有穿得太张扬,也没有穿得太素——她是温以宁的“助理”,不该抢风头。

      她提前一个小时到现场,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细节。白玫瑰每朵都是新鲜的,香槟的温度刚好,签到台的笔还有墨水。

      七点,宾客陆续到场。

      七点半,温以宁到了。

      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礼服,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她很少穿得这么隆重,今天是例外。

      她的眼睛在发光。

      那种光,林栖五年里只见过几次——都是和容若有关的时候。

      温以宁走到林栖面前,看了她一眼:“你今天不一起进场?”

      “我是工作人员。”林栖说。

      温以宁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说。因为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了一声“容小姐到了”。

      温以宁转身走了。

      脚步比平时快。

      林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穿过人群,走向门口,走向另一个女人。

      容若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笑起来很温柔。她看到温以宁,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林栖移开了目光。

      她走到角落,端起一杯香槟,喝了一口。香槟是甜的,咽下去之后有淡淡的苦味。

      她没有再看温以宁和容若。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那条银手链——戴了五年,已经发黑了。她买的,不是温以宁送的。

      她买它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提醒自己,你是替身,不是本人。

      五年了,提醒一直没摘。

      但心早就忘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温以宁找到她。

      容若跟在温以宁身后,微笑着看向林栖,点了点头。

      “这是林栖,我的助理。”温以宁介绍,“这是容若。”

      林栖伸出手:“容小姐好,久仰。”

      容若握住她的手,笑着说:“谢谢你帮以宁照顾她,她这个人,生活能力很差。”

      林栖笑了笑:“应该的。”

      三个人站在一起,像一幅画。容若和温以宁站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林栖站在她们对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和过去五年一样。

      温以宁看了林栖一眼,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林栖等了两秒,她没有说。

      然后容若拉了拉温以宁的袖子,说:“我们去那边吧,我看到了几个老朋友。”

      温以宁点头,跟着她走了。

      没有回头。

      林栖站在角落,手里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香槟。她看着温以宁和容若的背影,看着她们并肩走过人群,看着温以宁伸手替容若挡了一下快要撞上来的服务员。

      那个动作很小,但林栖看到了。

      温以宁以前也替她挡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温以宁挡的是容若,不是替身。

      林栖把香槟喝完,放下杯子,拿起自己的包,走出了宴会厅。

      走廊里很安静,和宴会厅里的喧闹形成鲜明的对比。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手机震了一下。

      是温以宁发来的消息:“你去哪了?”

      林栖站在电梯前,看着那五个字。她打了很长一段话,又全部删掉。最后她只回了一行字:

      “温总,合同我明天让人送到你办公室。”

      发出去之后,她关了机。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关上,把所有的声音都关在了外面。

      第二天一早,林栖的工位空了。

      她的办公桌收拾得干干净净,电脑、文件、笔记本,一样不留。只有一份文件袋放在温以宁的办公桌上,里面是那份泛黄的合同。

      合同最后一页,林栖签了名的地方,贴了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只有一行字:

      “合同终止。温总,保重。”

      然后她的电话打不通了,公寓搬空了,人消失了。

      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温以宁是在上午十点看到那份合同的。

      她开完早会回到办公室,看到桌上的文件袋,打开,看到那份合同和那张便利贴。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林栖的电话。

      关机。

      打公寓的座机。

      空号。

      打公司内线。

      “林栖今天没来,她请假了吗?”秘书说,“没有,她没有请假。”

      温以宁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便利贴。

      “合同终止。温总,保重。”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想起昨晚林栖发的那条消息,她回了“你去哪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以为林栖只是提前走了。

      没想到她是彻底走了。

      温以宁把便利贴撕下来,拿在手里,纸很薄,字很小,林栖的字写得不算好看,但很认真,一笔一划,像是在写一封永远不会寄出的信。

      她忽然想起来,五年前签合同的那天,林栖也是用这种笔迹签的名字。

      “林栖。”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林栖是谁。只是觉得这个女人长得像容若,性格也像,安静、隐忍、什么都往心里藏。

      她需要一个替身来应付家里,来挡掉那些不必要的社交,来在深夜的时候陪她说说话。

      所以她找了林栖。

      林栖签了。

      五年。

      她从来没问过林栖愿不愿意,从来没问过林栖开不开心,从来没问过林栖——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现在林栖走了,她才发现,她对林栖的了解少得可怜。

      她不知道林栖老家在哪,不知道林栖喜欢吃什么,不知道林栖生日是几月几号,不知道林栖手腕上那条旧手链是谁送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

      温以宁把便利贴夹在合同里,放进抽屉,锁上。

      然后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林栖去哪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说:“温总,林小姐昨晚的航班,飞南方了。具体城市……她没有用身份证订票,查不到。”

      温以宁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全是林栖的脸。

      林栖在酒会上替她挡酒的样子,林栖在车里帮她盖外套的样子,林栖在深夜接她电话时沙哑的声音,林栖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上,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她忽然想起容若昨晚对她说的一句话。

      “以宁,你变了。”

      她当时问:“哪里变了?”

      容若笑了笑,没有回答。

      现在她想明白了。

      她变了。

      她变得会依赖一个人,会习惯一个人,会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下意识地拨那个人的电话。

      那个人不是容若。

      是林栖。

      但林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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