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淮》雪下吟霜

46、西瓜汁 “我没有辜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整栋高二教学楼瞬间沸腾起来。

　　今天是年级统一篮球赛的比赛日，学校提前通知过，只要学生到场观赛并且完成现场签到，就可以获得综测文体加分。这项分数对每个高二学生都有用，所以没有一个人愿意缺席。

　　教室里所有同学迅速收拾桌面，书本胡乱塞进书包，大家互相招呼着结伴往操场赶，走廊里全是脚步声和说话声。所有人的目标都很统一，抢占篮球场的靠前位置，既方便签到加分，也能好好观看这场备受期待的班级联赛。

　　这场比赛是二班对战三班，两个班级的整体实力在年级里都排在前列，往年交手次数不多，每次对抗都打得十分激烈。全校学生早就期待这场对决，再加上大家都清楚，三班的谢屿淮是整场联赛的核心主力。

　　从高一入校加入篮球社开始，谢屿淮就一直稳坐三班首发主力位置，大大小小的校内比赛从未缺席，球技稳定，发挥从不翻车，年级里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也正是因为有他参赛，今天到场的观众人数比以往任何一场球赛都要多。

　　大部分男生是真心来看两队对抗、学习打球技巧的，顺便凑综测分数。而大部分女生嘴上都说着是为了加分不得不来，真实心思都是想近距离看谢屿淮打比赛。

　　不少女生提前好久就开始期待今天的赛事，课间频繁讨论比赛局势，讨论球员状态，话题大半都绕着谢屿淮展开。

　　温宿收拾好自己的文具，慢慢走出教室，没有跟着人群疯跑争抢位置。她记得几天前谢屿淮专门跟她说过的话，让她周五下午一定要去球场，好好看他的比赛。

　　当时谢屿淮的态度格外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样子，温宿干脆应了下来，答应会准时到场观战。

　　她慢悠悠走到学校中心篮球场，此时整片场地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环形看台的阶梯座位一层一层全部坐满，密密麻麻全是学生，挤得没有一点空隙。看台下方的黑色围栏外围，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站满围观的人，连球场两侧的空地、花坛边缘、台阶边角都站满了看热闹的同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球场中央，人声嘈杂，此起彼伏的说话声、笑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午后的阳光平铺在崭新的塑胶球场上，光线明亮柔和，吹过来的风带着微凉的暖意，天气刚刚好，特别适合户外比赛。

　　温宿找了个围栏侧边靠前的空位站定，这个位置视野开阔，没有人群遮挡，能完整看清球场每一处动向，球员的跑位、传球、投篮、防守动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没过多久，球员通道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两队参赛球员依次入场热身。

　　三班队员统一身穿黑色比赛球衣，二班队员全部是白色球衣，黑白两队分立球场左右两侧，视觉对比格外清晰。

　　观众的视线瞬间全部聚焦在场内球员身上，无数道目光第一时间锁定站在三班队伍最前方的谢屿淮。

　　他身形挺拔利落，球衣版型衬得肩背线条干净流畅，额前碎发自然垂落，站姿端正挺拔，站在一众球员里格外惹眼。

　　场外瞬间响起成片细碎的窃窃私语，全是压低音量的小声交谈，一波接着一波，持续不断。

　　“果然谢屿淮还是三班的首发主力，每场比赛都是他撑场面。”
　　“二班今天的队员看着都很高，中锋看着特别壮，应该很难打。”
　　“没事，谢屿淮打对抗赛从来没输过气势，肯定能压住对面。”
　　“我第一次见这么多人看球赛，全是冲着他来的吧。”
　　“你看他热身好认真，一点都不敷衍，态度特别稳。”
　　“二班肯定专门研究过怎么防他，等下比赛肯定有看点。”

　　女生们挤在一起小声议论，有人讨论颜值，有人分析局势，有人单纯期待他的赛场表现。偶尔有路过的男生听见对话，也会跟着附和几句，认可谢屿淮的球技。

　　场内，两队正式开启热身训练。

　　拉伸、压腿、折返跑、运球、定点投篮，所有流程有条不紊。谢屿淮全程状态在线，每一次运球节奏都很稳，起跳投篮动作标准干脆，连续多次定点投篮全部命中篮筐，手感火热。

　　他看似专注热身，视线却一直在拥挤的人群里缓慢扫视，很快就精准找到了围栏边安静站立的温宿。

　　隔着层层攒动的人头，两人视线对上。谢屿淮微微颔首，简单示意了一下。

　　温宿看着他，轻轻点头回应，脸上带着淡淡的神色，安静等候比赛开始。

　　这一幕简单的互动，又被旁边几个眼尖的女生看见，新一轮的小声嘀咕再次响起。

　　“刚刚绝对对视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难怪热身的时候一直往这边看，原来是在找人。”
　　“打比赛还分心，也太明显了吧。”
　　“别乱说，人家就是礼貌示意而已，好好看比赛。”

　　大家小声说笑几句，很快收敛注意力，跟着所有人一起等待裁判开场。

　　几分钟后，双方热身结束，裁判拿着哨子走到球场中央，示意两队首发球员入场站位，准备跳球开局。

　　二班的首发中锋是年级知名的强势球员，身高一米八五，体格健壮，弹跳力出色，防守和进攻能力都排在年级前列，是二班最核心的得分点，也是今天三班最大的对手。

　　全场观众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紧紧盯着中圈位置，气氛瞬间紧绷。

　　裁判抬手将篮球高高抛起，尖锐的哨声划破操场，上半场比赛正式开始。

　　两名中锋同时纵身起跳，奋力争抢开局球权。二班中锋凭借身高和弹跳优势，率先拍到篮球，球权瞬间落到二班后场队员手中。

　　二班开局节奏打得极快，队员之间配合默契，传球迅速精准，走位灵活多变，整体进攻风格格外激进。

　　拿到球权的二班队员没有丝毫拖沓，快速传导篮球，趁着三班队员站位还未完全稳住，直接突破防线冲到前场，起跳投篮，稳稳拿下开场两分。

　　开局比分0比2，三班暂时落后。

　　二班看台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队员士气大幅高涨，场上跑动更加自信。

　　三班队员迅速调整状态，快速归位站稳防守阵型，全员集中注意力应对对方的进攻节奏。

　　从开局几秒开始，二班的战术意图就表现得十分明显，全队重点针对谢屿淮防守。

　　他们赛前明显做足了功课，清楚谢屿淮是三班的核心得分点，只要限制住他的跑动和出手空间，三班的整体进攻节奏就会彻底被打乱。

　　整场上半场，只要谢屿淮触球、走位、准备接应，立刻就有两名二班球员上前双人包夹，死死堵住左右走位路线，封堵所有投篮空位，不给半点出手机会。

　　谢屿淮多次尝试突破防线，要么被贴身防守阻拦，要么传球路线被截断，几次进攻尝试都没能得分。

　　场上局势变得格外胶着，两队攻防来回拉扯，转换速度极快。二班靠着默契配合和针对性防守，持续寻找得分机会，一点点拉开比分差距。三班队员奋力防守、努力反击，但多次投篮都没能命中，比分差距不断扩大。

　　很快比分来到0比6，紧接着被拉开到4比12。

　　场边观众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慢慢变小，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球场动态。

　　看台上的女生满脸担忧，小声讨论从没间断。

　　“对面防守也太针对了，两个人堵一个真的过分。”
　　“这样谢屿淮根本没办法发挥，完全被限制死了。”
　　“三班其他人能不能多主动接球得分，分担一点压力？”
　　“还好他心态稳，换别人早就急得失误了。”
　　“上半场还有时间，肯定能追回来的。”

　　球场上的谢屿淮全程保持冷静。

　　高强度的持续跑动、贴身对抗、反复卡位，让他体力消耗很快，额前碎发被汗水完全打湿，贴在额头两侧，脖颈、脸颊布满细密汗珠，整件黑色球衣的后背和腋下区域全部被汗水浸透。

　　他呼吸微微急促，却没有一次急躁抢球、盲目突破。每一次被拦截之后，他都会迅速退回防守位置，默默观察二班队员的走位习惯、传球套路和防守漏洞，把所有细节记在心里，耐心等待翻盘机会。

　　上半场剩余时间里，两队依旧持续拉扯。二班持续小幅得分，三班零星追回几分，分差一直维持在十分左右。

　　直到上半场最后两分钟，场上局势终于迎来转机。

　　二班队员急于扩大比分优势，进攻节奏越发急躁，后场传球出现明显失误，球路偏差，直接送到谢屿淮眼前。

　　谢屿淮反应极快，瞬间上前一步稳稳抢断篮球，脚下发力全速冲刺，甩开身后两名紧追不舍的防守球员，一路直冲前场空位。

　　全场观众瞬间起身，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定他的身影。

　　谢屿淮稳住重心，起跳抬手，动作行云流水，篮球在空中划出规整弧线，空心入网，两分稳稳拿下。

　　全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三班所有观众起身鼓掌呐喊，压抑许久的气氛彻底释放。

　　这一球直接提振了全队士气，场上队员状态瞬间回暖。

　　紧接着最后几十秒，三班队员默契配合，后场精准长传，再次把球送到谢屿淮的空位。

　　他抬手起跳，再度命中两分，连续追分。

　　裁判随即吹响上半场结束哨声，上半场最终比分定格在10比16，三班落后六分。

　　两队队员陆续下场中场休息，教练第一时间聚拢三班队员，快速分析上半场存在的问题，针对性调整下半场战术。

　　教练重点叮嘱其他队员多跑动拉扯空位，主动分散对方的防守注意力，帮谢屿淮扯开包夹阵型，为他创造充足的出手机会。

　　队员们一边喝水擦汗，一边认真听取战术安排，所有人都憋着劲准备下半场翻盘。

　　谢屿淮靠在围栏边喝水休息，抬手随意擦去脸上的汗水，视线下意识扫向围栏侧边，精准落在温宿身上。

　　温宿平静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安心休息，不用着急。

　　谢屿淮短暂停顿，收回视线，低头调整呼吸，默默调整自己的状态。

　　十分钟中场休息很快结束，下半场比赛正式开打。

　　经过战术调整和短暂休整，三班全队状态彻底回暖，士气高涨，场上走位和配合比上半场默契太多。

　　队员们主动大范围跑动拉扯，不断分散二班的防守人员，成功扯开了针对谢屿淮的包夹阵型，给他留出了充足的进攻空间。

　　谢屿淮彻底放开手脚，全场状态直接拉满。

　　跑动、抢断、突破、传球、投篮，每一个动作干脆利落，预判精准，节奏把控完美。

　　下半场开局不到两分钟，他抓住对方防守漏洞，快速突破上篮，稳稳拿下两分，成功拉近比分。

　　下一回合，队友抢断成功，长传前场，谢屿淮外线接球，果断起跳出手，三分球空心入网。

　　三分命中的瞬间，全场彻底沸腾，欢呼声、掌声、呐喊声响彻整个操场。

　　原本六分的分差被瞬间抹平，比分直接追平16比16。

　　二班队员心态明显慌乱，场上节奏彻底被打乱。他们快速调整战术，全员压上进攻，拼命反扑抢分，想要重新拉开差距。

　　接下来的比赛进入白热化拉锯阶段，两队比分死死咬合，交替上升，18平、20平、22平、24平，每一分都争夺得异常艰难。

　　场上身体对抗不断，卡位、拦截、抢板、盖帽接连出现，氛围紧张到极致。全场观众无人闲聊，所有人目不转睛盯着球场，情绪跟着比分起伏波动。

　　女生们的小声感慨持续不断。

　　“这也太刺激了，全程平手拉扯。”
　　“谢屿淮下半场状态直接开挂，根本防不住。”
　　“二班已经拼尽全力了，还是压不住三班。”
　　“他的心态真的太稳了，关键球从来不会失误。”

　　比赛进入最后五分钟决胜阶段，两队队员体力都消耗殆尽，动作明显变慢，但拼抢的力度依旧没有减弱。

　　二班孤注一掷，全员集中前场进攻，核心中锋突破防线甩开防守，起跳准备上篮，这一球大概率可以绝杀反超。

　　就在篮球即将出手的瞬间，谢屿淮极速回防，纵身起跳，精准盖帽，直接拦下这一记必进球。

　　全场观众瞬间尖叫欢呼。

　　盖帽成功后，他顺势接住反弹的篮球，快速长传前场。队友接球拉扯站位，迅速回传跟进的谢屿淮。

　　前场完全空位，无人防守。

　　谢屿淮稳稳起跳，抬手投篮，两分顺利入账。

　　比分26比24，三班成功反超。

　　场上仅剩最后一分钟。

　　二班队员心态彻底崩盘，慌乱之中传球失误，球权再次落到三班手中。

　　三班全员稳控节奏，缓慢控球拖延时间，不贸然进攻，彻底锁死对方的反扑机会。

　　终场哨声准时响起，比赛结束。

　　三班逆风翻盘，拿下这场年级联赛的胜利。

　　瞬间，整个操场响起震天的欢呼声，三班队员互相拥抱、击掌、拍肩庆祝，看台上的观众持续鼓掌呐喊，场面无比热闹。

　　谢屿淮站在球场上，低头微微喘息。他满脸汗水，发丝湿透，球衣整片贴在身上，胸膛微微起伏，整个人累得近乎脱力，但眼神格外清亮。

　　他没有参与队友的扎堆庆祝，转身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朝着围栏边的温宿走去。

　　温宿早早就做好了准备，手里拿着一条干净柔软的新毛巾，另一只手握着一杯提前冰镇好的西瓜汁，杯壁凝满冰凉的水珠。

　　她看着走来的谢屿淮，上前一步，先把毛巾递了过去。

　　“打得很好。”

　　谢屿淮伸手接过毛巾，低头认真擦着脸上、脖颈的汗水，把满脸的汗珠一点点擦干净。

　　擦完汗，他抬眼看向她手里的饮品。

　　温宿直接把冰镇西瓜汁递到他手上。

　　“刚冰好的，解渴。”

　　谢屿淮握住冰凉的杯子，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好几口，清甜冰凉的汁水瞬间冲淡了浑身的燥热和疲惫。

　　他喝完之后，低头看着面前的温宿。

　　“我没辜负你观战吧。”

　　温宿轻轻点头。

　　“我全程都在看，你打得特别好。”

　　周围依旧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庆祝胜利。

　　谢屿淮把空了大半的西瓜汁握在手里，拎着自己的球衣外套，跟温宿并肩走出热闹的篮球场，两人一起往学校小卖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