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玫瑰失守法则》沐知春

4、旧情新伤的纠葛 ###

　　#### 第四章：旧情新伤的纠葛
　　临江市的深秋，雨水总是带着一股透进骨子里的寒意。
　　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里，恒温系统维持着最舒适的二十四度，但谢野还是觉得冷。那种冷不是来自皮肤表面，而是从三年前那个雨夜开始，就渗进了骨髓里。
　　他坐在病床上，看着郁白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并购合同，眉头微蹙，金丝边眼镜折射出冷冽的光。
　　三年时间，足以将那个穿着校服、说话轻声细语的少年，打磨成如今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郁氏集团掌权人。
　　“在看什么？”谢野忍不住打破沉默，声音因为受伤而显得有些沙哑。
　　郁白抬起头，眼底的凌厉瞬间化作了温柔。他放下合同，起身走到床边，自然地接过谢野手里的水杯，试了试水温。
　　“在看怎么把那个叫王虎的垃圾清理出临江。”郁白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有，在看这三年你把自己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谢野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都是些小伤，死不了。”谢野别过头，不敢看郁白的眼睛，“混这一行的，哪有不挨刀的。”
　　“谢野。”
　　郁白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伸出手，捏住谢野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看着我。”
　　谢野被迫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有心疼，有愤怒，还有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思念。
　　“你以前答应过我的。”郁白指腹轻轻摩挲着谢野苍白的嘴唇，“你说你会等我回来，你会好好的。”
　　“我等了。”谢野苦笑一声，“我等了你三年。第一年，我以为你只是去留学，很快就会回来。第二年，你杳无音信，我开始慌了。第三年……”
　　他顿了顿，眼神黯淡下去。
　　“第三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像个疯子一样到处找你，找不到，就只能喝酒，打架。只有疼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郁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对不起。”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谢野的额头，声音颤抖。
　　“谢野，对不起。这三年，是我不好。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低估了家族那边的阻力。我花了整整三年，才彻底摆平那些老东西，拿到公司的控制权。我回来得晚了，让你受苦了。”
　　谢野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眼眶发酸。
　　“郁白，你是不是傻？你是郁家的大少爷，为了我这样一个烂泥里的人，值得吗？”
　　“值得。”郁白回答得斩钉截铁，“你是我的光。没有你，我就算拥有整个郁氏集团，也只是一个行尸走肉。”
　　说完，他吻住了谢野。
　　这是一个迟到了三年的吻。
　　带着压抑的思念，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一点点惩罚的意味。
　　谢野闭上眼，回应着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那是谢野嘴角的伤口裂开了。
　　郁白尝到了那股铁锈味，动作一顿，连忙松开他。
　　“疼不疼？”郁白看着谢野嘴角渗出的血丝，心疼得不行，“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不疼。”谢野喘着气，眼神迷离地看着他，“郁白，我想你了。”
　　郁白深吸一口气，帮他擦掉嘴角的血迹。
　　“我也想你。”
　　“谢野，这次回来，我就不会再走了。不管你要面对什么，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我都陪着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谢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一朵在暗夜里绽放的野玫瑰，带着点倔强，带着点破碎，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好。”
　　“郁白，我们重新开始。”
　　……
　　第二天清晨，谢野出院。
　　郁白没有送他回那个破旧的筒子楼，而是直接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那是位于市中心的一套顶层复式公寓，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临江的夜景。装修风格是极简的冷淡风，黑白灰三色为主，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这就是你家？”谢野站在客厅中央，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看着……挺冷的。”
　　“以前只有我一个人住，不需要太温馨。”郁白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去厨房倒水，“以后你住进来了，我们可以重新布置。”
　　谢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这种生活，离他太遥远了。
　　“郁白，”谢野转过身，看着正在忙碌的郁白，“我住这儿，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郁白走过来，把一杯温水递给他，“你是我的爱人，不住这儿住哪儿？”
　　“可是……”谢野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马丁靴，上面还沾着昨晚打架时的泥点，“我什么都不会。我不会做饭，不会打扫卫生，只会打架惹事。我住在这儿，会把你这里弄乱的。”
　　郁白放下手里的水杯，走到谢野面前，捧起他的脸。
　　“谢野，看着我。”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你喜欢打架，我就给你请最好的格斗教练。你喜欢飙车，我就给你买最好的跑车。你什么都不用改，我就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谢野看着郁白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消散。
　　“好。”
　　他轻声应道。
　　……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谢野出院后的第三天，郁白接到公司的紧急电话，必须去一趟国外处理并购案的后续事宜。
　　“谢野，我可能要离开一周。”郁白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有些愧疚地看着谢野，“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没事，你去吧。”谢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走丢了不成？”
　　郁白走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别乱跑，别去打架。等我回来。”
　　“知道了，啰嗦。”谢野推了他一把，耳根却红了。
　　郁白走后，公寓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野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待了两天。
　　他看着满屋子的奢侈品，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突然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涌上心头。
　　这种生活，太安逸了，安逸得让他感到恐慌。
　　他习惯了在泥潭里打滚，习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突然让他住进温室里，他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行，我得出去透透气。”
　　谢野扔下游戏手柄，穿上皮夹克，走出了公寓。
　　他没有去酒吧，也没有去飙车，而是鬼使神差地来到了临江三中。
　　那是他和郁白相识的地方。
　　校门口的梧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摇曳。
　　谢野站在围墙外，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学生，思绪仿佛回到了七年前。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整天逃课，打架，混日子。
　　直到那个叫郁白的转学生出现，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的世界。
　　“哟，这不是谢野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野回过头，看到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站在身后。
　　为首的那个，正是王虎的弟弟，王豹。
　　“王豹？”谢野皱了皱眉，“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王豹冷笑一声，“你把我哥送进监狱，这笔账，咱们是不是该算算了？”
　　“是你哥先招惹我的。”谢野眼神一凛，“怎么？你也想进去陪他？”
　　“哼，嘴还挺硬。”王豹挥了挥手，“给我打！今天非打断他一条腿不可！”
　　话音刚落，十几个手持钢管的混混一拥而上。
　　谢野虽然身手不错，但毕竟刚受过伤，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很快，他就被人群围住，身上挂了彩。
　　“谢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王豹狞笑着，举起一根钢管，狠狠地砸向谢野的膝盖。
　　谢野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地受下这一击。
　　“砰！”
　　剧痛袭来，谢野跪倒在地。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校门口传来。
　　谢野猛地抬起头。
　　逆光处，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手杖，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死人。
　　“郁白？”谢野愣住了，“你不是出国了吗？”
　　郁白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王豹。
　　“王豹，你胆子不小。”
　　郁白一步步走过来，手杖在地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郁白，你……”王豹看到郁白，吓得腿都软了，“你怎么回来了？”
　　“我要是不回来，”郁白走到王豹面前，用手杖挑起他的下巴，“你是不是打算动我的人？”
　　“不……不是……”王豹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他先打我哥的……”
　　“闭嘴。”
　　郁白猛地挥动手杖，狠狠地砸在王豹的膝盖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王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敢动他，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郁白的声音冰冷刺骨，“滚。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临江，我就让你们王家彻底消失。”
　　王豹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郁白扔掉手杖，转身走到谢野面前。
　　他看着谢野满身的伤痕，眼眶通红。
　　“谢野，”他的声音颤抖着，“我让你别乱跑，别去打架。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谢野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涩。
　　“对不起。”他低下头，“我只是……想去学校看看。”
　　“看什么？看我们以前的日子吗？”郁白蹲下身，轻轻抚摸着谢野脸上的伤口，“谢野，你是不是觉得，只有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才能证明你还活着？”
　　“不是……”谢野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野，看着我。”
　　郁白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以前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我们不需要再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
　　“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有能力给你想要的生活。你不需要再打架，不需要再受伤。”
　　“你只需要相信我，好不好？”
　　谢野看着郁白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
　　“好。”
　　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郁白。
　　“郁白，我相信你。”
　　“以后，我再也不打架了。”
　　郁白抱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谢野，我爱你。”
　　“我也爱你。”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永不分离的画卷。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