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最难消受美人恩 送子娘娘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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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饼！卖——炊饼嘞！”
“嫩——豆腐！”
“焦圈！糖饼！蜜——麻花！”
……
扰人清梦本来是一件很让人讨厌的事，但除过卖早食的小贩，谁不想刚睡醒就来上一口外焦内软、还加了小茴香提味儿的油馍头，再配上漫着热气儿和豆香的豆腐脑呢？
上林县的清晨是被挑着担子的早点师傅们喊醒的。
娄知白家每日轮着一个人提前出门给全家捎早食，不急的现吃，急的揣走，各去干各的事。
简怀素这边，往日早食吃惯了这个鱼做的羹，那个鳝丝煲的汤，还有什么乳饼、瓜茄、鸡汤馄饨……今日使底下的小丫头买些外食，没那么好吃吧，也别有一番风味。
“姑娘，咱今天真不去学堂啊？”绣心收拾今天出门可能要用的物件儿，皱着眉头问道。
“那些自己学得开心就行了，你家姑娘我又不能靠那些登堂拜相，走走走，我有一个惊喜给你们看。”简怀素说着就拉着俩丫头往外跑。
紧贴码头的主干大街，远望能看到河道上商船挤挤挨挨，桅杆如林，近听是沿街店铺此起彼伏的吆喝。
“这几个人，跟我去扛货，利索点儿！”
“轻点儿，慢点儿！里头东西可金贵着呢，那是把咱们都卖了都赔不起——”
“王掌柜，这批货我全要了，您说个数。”
“得罪，得罪，实在是已经有人早早定下了。”
旁边船家招呼客人的铜锣声，茶铺说书先生的醒目声，来来往往送饭的闲汉喊着“让让”，药铺门口的草木香让人脑子都清楚几分……
诺锦已拿上了新买的小食，看着街景道：“怪不得老爷要把分店开到这里，这里比上府城也快不差什么了。”
简怀素不想提他爹，直接快走两步到了一处唯一在这肉眼可见寸金寸土的地方关门的店。
“噔噔！这家店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什么？姑娘你买下了！还是在主街上，这么大的地方，咱以后不过了？”诺锦嘴上说着，手却一点也不慢，抓过钥匙就冲过去开门。
绣心检查着桌椅门窗道：“做匾额的好木料找到了，姑娘想给咱店起个什么名字？”
简怀素拍着栏杆往二楼上去，“便取……唐朝李贺的那句——‘解佩投簪，求取一剪云’，与……“裁剪冰绡”的典故，叫它裁云阁吧。”
绣心点头道：“雅致，这名字便是开在京师也不差什么了。”
诺锦满脸怀疑着凑近自家姑娘，“姑娘，说实话，你是不是提前就想好了？”
“咳咳。”简怀素略带脸红地轻咳两声道，“毕竟是咱第一家店，提前准备准备不是也很正常嘛！”
“别说这个，你俩快跟我一块儿想想，咱这地方怎么装，又省钱还不失排场，一楼门面得让人门外就看到咱家的衣裳，要是玻璃能便宜买到多好，咱就把它做成窗，透光防尘，可惜了，忒贵还易碎，二楼左右侧分别做成女客和男客量身试衣的地方，这必须得买两面大的穿衣镜，想做贵客生意，这省不了，后院安排绣娘裁布制衣……你们觉得呢？”
“我们还可以有上门量体、送衣。”
“可以雇个好厨娘，专门准备待客的点心和香饮子。”
“我们还要有统一的干活儿的衣裳。”
“嗯，衣裳可以同色不同样式，跟着每个人适合的衣样和各自的性格做……”
三个人越聊越激动，越聊想法越多，谁不想完全按照自己心意开一家店呢？
“呦～挺热闹啊。”
简怀素一听这声音就头疼得抚额头，这人怕不是曹操？怎么就能来得这么快。
“我还猜不知是这上林县谁家眼光这么好，竟跟我看到一块儿去了，原来是咱简家的大姑娘啊！”只见一群丫鬟婆子小厮簇拥一位带着帷帽的女子从门口进来。
帷帽被旁边人取下，竟是位似牡丹般秾丽雍容的人物，约莫二十几岁。
诺锦、绣心行了一礼道：“姜姨娘。”
“行了，你们先去门口守着吧。”姜姨娘抬手道。
诺锦、绣心望向自家姑娘，看到简怀素无奈的“随她”手势，才跟着姜姨娘带来的人一起出去。
店里瞬间就变得空旷了，说话都好似有回声。
姜姨娘一见门被关上，提起裙摆就不顾形象地小步跑到简怀素身旁，牵起她的袖子就道：“姑娘，我的好姑娘，你就答应我吧。”
简怀素愁得抠脑壳，哎，最难消受美人恩，她爹这几个姨娘只要找到机会就各种黏糊，话里话外各种暗示她，她们会支持自己，望着自己早日将她们放良，更重要的是能带着她们各自的攒的钱，以及帮她们立女户……
自己也是愿意这么做的。
“关键是我现在还斗不过我那爹啊，我答应了没用，而且你要求的这些，便是你不求我，我哪天有能力了也会这样做的。”
姜姨娘十分相信这丫头迟早有一天会将自己放良，但其他要求，她还是想多次确定，毕竟自己现在身契还在简家，还想带钱走，还想立女户，还想简家做自己的靠山……
如果到时候简老爷管不着自己，那她甚至可以养个俊俏郎君……
她实在是觉得这么好的事离自己太过遥远。
“姑娘既然也是要这样做的，现在答应了我又能如何呢？只不过是在我忍不下去的时候，能有一点宽慰罢了，姑娘竟也不愿吗？”姜姨娘说着便眼角鼻头泛红，似芙蓉含露，珠泪盈盈。
如此一幅美人图，简怀素看见莫名觉得心都要化了，也不过就比自己大了八九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怎么就被自己家那个老犟爹捡着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姜姨娘不顾面上滑落的泪水，朝着简怀素盈盈一拜，声音抽噎着一个字一个字道：“多谢姑娘。”
姜桃，也就是姜姨娘历来都知道，简家的女儿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从这个孩子八九岁的时候拿着剪刀怼在她自己的脖子上，却只要求简老东西把自己这些妾室放良就知道。
她恨她们伤了她母亲的心，却从来没有诬陷讽刺打压她们这群虜仆不是虜仆、主子不是主子的人，明明她要做到这些很简单的，比威胁那个简老东西简单得多，就凭她独女的身份，可是她的怒火只向简老东西倾泻而出……
跟简老东西生孩子是不可能了，真希望等自己哪日离了这樊笼之后，能得一个如简丫头这般的女儿，那怕是做梦都能笑醒吧？
“不用如此，真不用。”简怀素赶忙扶起姜姨娘，无所适从地挠挠后脖子，“谁没个运气不好的时候？说不准以后我还要找你帮忙呢！所以真不必如此。”
姜姨娘笑着拭去了面上的珠泪，“不必等以后，如今我便可帮到姑娘，不知姑娘开店，布料可否备足？绣娘安排了几位？教好的男女伙计都有吗？是否到官府登记如册？还有是否签署了《上林县同行商贾规范》……？”
”哎！“这么好的女子怎么就被我那渣爹给捡了呢？简怀素叹了声气，拉着姜姨娘坐下。
“你放心，除了那个《同行商贾规范》和到官府登记，其他都遣人备好了，如今就等把这地方翻新好。”
“姑娘聪慧周全，倒教我想帮忙都无从帮起了。”姜姨娘声音虽带着笑，但闷闷的。
“你要实在想帮，让我想想……能从公中合理地多给我支点儿钱吗？反正早晚都是我的，可我那爹就是各种拿乔，对我抠搜！”简怀素灵光一闪道。
姜姨娘一直被渣爹安排管柜上的很多事儿，说不准有点儿办法，主要是……这铺子贵啊，雇人也贵。
“柜上的钱……我动不了。”姜姨娘本来以为能帮忙还激动来着，结果一听到“钱”这个字瞬间泄了气，“简老……你那爹查账查的最细了，无缘无故大笔支出肯定是不行的……实在不行，我有一些私房钱，可以给你凑一凑。”
简怀素摆手道：“算了，你也别动你的私房了，我只是钱不够多，但省着点儿也够，而且我这第一次开店，挣赔难说，别把你以后立身的钱给霍霍了。”
姜姨娘：“你还这么为我着想……我可以叫你怀素吗？”
送子娘娘啊，信女好想生她！
“可以啊！”简怀素干脆说道，心下反思——难道自己是什么特别清高，或者冷漠，或者吓人的人吗？
简怀素安排好了木匠的活计，瞅着到了下半晌，留下绣心看顾店里，她带着诺锦往蹴鞠场去。
春日的草场青黄交接，和煦的光里，暖烘烘的尘土味夹杂着嫩草的涩甜。
简怀素刚到蹴鞠场，就看到了远远向自己大步走来的娄知白。
一袭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这抹艳色衬得眼前人面颊愈发白皙动人，两腮淡粉如云边染霞，脸侧几缕发丝挣脱发冠的约束，在鬓角处随风扬起，为眉眼又平添几分清俊出尘。
树影摇曳，人声渐远，恍若天地之间仅此一人。
“简小姐，家姐在那边。”
眼前人便是作揖好似也比旁人好看不止几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