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替身档案的真相 殿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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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猛地一跳，光影在太平公主的脸上明明灭灭。她嘴角的笑，像一把裹着锦缎的刀，轻轻一划，就把我所有的伪装都撕得粉碎。
我坐在主位上，浑身僵硬，像被人用冰锥钉在了椅子上，连呼吸都忘了。
她知道了。
她竟然直接戳穿了我。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全完了。太平公主是替身计划的核心知情人，也是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她现在当面戳穿了我，是不是要杀了我，换一个新的替身？
我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藏在袖口里的金簪，手心全是冷汗，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站在一旁的上官婉儿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眼神锐利地盯着太平公主，随时准备护着我。
可太平公主却像没看到我们的动作一样，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坐了下来，拿起案上的那卷替身档案，缓缓翻开。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柳姑娘，别紧张。我要是想杀你，就不会一个人进来，跟你说这些话了。”她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我不仅知道你是假的，还知道你叫柳如絮，是长安三年九月被选进宫的第四个替身，对吧？”
我死死地盯着她，没有说话，心里却翻江倒海。她连我的名字都知道——看来，她对我的底细，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
“前三个替身，我都见过。”太平公主翻着手里的档案，语气平淡，“第一个，叫李翠儿，农家女，长得像母后，可胆子太小，上了朝连话都不敢说。没用，处理了。”
“第二个，叫苏锦娘，是个歌妓，长得像，也够聪明，可被张易之那个狗东西收买了，想反过来咬我们一口。留不得，处理了。”
“第三个，叫郑玲珑，是前朝大臣的女儿，有野心，也有手段。可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真以为自己是武则天了，想摆脱我们的控制，自己掌权——也处理了。”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前三个替身的生平、入宫时间、死因，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像在说三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原来，我的命运早就被写好了。和前三个替身一样——有用的时候留着，没用了，或者不听话了，就会被“处理”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看着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既然她已经戳穿了我，我也没必要再演下去了。不如直接摊牌，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太平公主合上档案，看着我，眼神里的笑意收了起来，变得严肃，“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又是交易。
白天刚和李显做了交易，晚上，太平公主又要和我做交易。
我看着她，皱起了眉头：“什么交易？我只是个替身，手里没有权、没有兵，能和你做什么交易？”
“你有。”太平公主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有‘武则天’这个身份。你坐在那张龙椅上，你就是全天下人承认的女帝。你的话，就是圣旨。你的旨意，就能决定这大唐的江山，决定所有人的生死。”
“我要你，帮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她：“帮你什么？”
“帮我，拿到这大唐的继承权。”太平公主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了野心的火焰，亮得吓人，“母后能当女皇帝，我是她最像的女儿，我也能。李显那个废物，懦弱无能，就算当了皇帝，也只会被韦氏那个女人操控，大唐迟早会毁在他手里。只有我，能继承母后的江山，能让这大唐继续强盛下去。”
我愣在了原地。
我终于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她想当第二个武则天，想当女皇帝。历史上，太平公主在李显死后确实也发动了政变，想夺权当皇帝，最后被李隆基赐死了。她的野心，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而我，这个武则天的替身，就是她实现野心的最好的棋子。
“你想让我怎么做？”我看着她，沉声问道。
“很简单。”太平公主看着我，“我保你活下去，保你不会像前三个替身一样被用完就扔。我帮你对付张易之，帮你稳住朝堂，帮你坐稳这个‘武则天’的位置。”
“而你，要做的，就是用母后的身份，下旨，立我为皇太女，让我成为这大唐的合法继承人。等时机成熟，你平稳退位，把皇位传给我。到时候，我保你一生荣华富贵，保你平安终老，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当这个替身。”
她的话，像一颗糖，裹着致命的毒药。
不得不说，她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活下去，平安终老，一生荣华富贵——这正是我现在最想要的。和李显的交易，我只是他登基的工具，等他顺利登基，我就会被“病逝”，死无葬身之地。可和太平公主的交易，我至少能活下去。
可我也知道，这交易没有那么简单。太平公主的野心，比李显大得多，也狠得多。一旦我帮她拿到了继承权，她会不会卸磨杀驴，像处理前三个替身一样处理掉我？谁也说不准。
更何况，立皇太女是天大的事。武则天当年都没能下定决心立太平公主为继承人，我一个替身下旨立皇太女，绝对会引起满朝文武的反对，甚至会直接戳穿整个替身骗局。到时候，我会死得更快。
“你就不怕，我下旨立你为皇太女，会引起满朝文武的反对，会直接露馅？”我看着她，反问。
“有我在，有上官婉儿在，你怕什么？”太平公主笑了笑，看了一眼旁边的上官婉儿，“婉儿早就受够了李显那个废物，她心里也是支持我的，对吧，婉儿？”
上官婉儿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心里瞬间明白了。
原来，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早就勾结在一起了。难怪上官婉儿会引我找到集仙殿的线索，会教我怎么扮演武则天，会帮我一次又一次地化解危机。她从一开始，就不是想让我打破骗局，而是想把我培养成她们手里的棋子，帮太平公主夺权。
我看着上官婉儿，心里一阵发凉。我一直以为她是我的盟友、我的老师，可没想到，从一开始，我就在她的算计里。
“柳姑娘，你好好想想。”太平公主看着我，语气里带着诱惑，“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跟着李显，你只有死路一条。跟着我，你才能活下去。这天下，从来都不是李家的，也不是武家的——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的。你演了这么久的武则天，难道就不想，真真正正地，握一次权吗？”
她的话，像一把钩子，勾住了我心里最深处的念头。
是啊，我演了这么久的武则天，每天坐在龙椅上，执掌生杀大权，难道就只想当个提线木偶，等着被人处理掉吗？难道就不想真真正正地为自己活一次，握一次自己的命运吗？
我坐在主位上，看着案上的替身档案，看着太平公主充满诱惑的脸，看着旁边沉默的上官婉儿，脑子里天人交战。
答应，还是不答应？
就在这时，高公公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惊恐，连门都忘了敲。
“陛下！贵主！上官司记！不好了！出大事了！”
“张易之兄弟连夜写了奏折，联系了武家的人，说明天早朝要当庭弹劾太子殿下谋反——还要请陛下，废了太子！”
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张易之疯了。
他竟然要当庭弹劾太子谋反，还要废了太子。这是要鱼死网破，直接掀桌子了！
一旦明天早朝他真的这么做了，朝堂一定会大乱。太子集团和二张集团会当场撕破脸，到时候，所有的阴谋、所有的骗局，都会被摆在明面上。
我看着高公公，浑身冰凉。
明天的早朝，我该怎么办？
殿外，夜风呼啸。窗棂被吹得哐当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这座深宫最后一道防线。
太平公主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柳姑娘，你看到了吧？张易之已经疯了。再不遏制他，明天早朝，就是我们的死期。”
“你和李显的交易，已经来不及了。他那个废物，根本挡不住张易之的疯狂。”
“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
她伸出手，放在我面前。
“答应我，我帮你，度过明天的死局。”
我看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答应她，我就是太平公主的棋子，替她夺权，替她卖命，生死都由她说了算。
不答应她，明天早朝，张易之就会掀翻整个棋盘，所有人一起死。
我没有退路了。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好。”
“我答应你。”
太平公主笑了，笑得志在必得，像一只终于咬住猎物喉咙的猛兽。
而我，坐在龙椅上，看着她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从今天起，这盘棋，越来越大了。
而我，到底是执棋的人，还是被人捏在手里的棋子？
窗外，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明天的早朝，还有一场硬仗在等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替身档案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