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恋爱攻略》沐知春

8、荒谬的真相 ###

　　#### 第八章：荒谬的真相
　　医务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
　　“滴、滴、滴。”
　　像是一颗定时炸弹的倒计时。
　　沈清洲站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体检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屿，仿佛要看穿这个少年的灵魂。
　　“神经毒素？精神类药物？”沈清洲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他极力压抑着愤怒与恐惧的表现，“林屿，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宁愿相信林屿是被胁迫的，或者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也不愿相信那个医生嘴里说的“人格分裂”和“记忆丧失”。
　　林屿看着沈清洲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系统的倒计时还在脑海里闪烁：
　　【剩余时间：23小时45分。】
　　【警告：若宿主继续隐瞒，目标人物沈清洲的精神污染指数将上升。】
　　“沈清洲……”林屿深吸一口气，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你干什么！别动！”沈清洲吓了一跳，连忙冲过来按住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棉签按住针眼，“你疯了吗？还在流血！”
　　“沈清洲，你听我说。”林屿反手抓住沈清洲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那是沈清洲从未见过的神情——既像是绝望，又像是孤注一掷的期待。
　　“我没有吸毒，也没有生病。”林屿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那个医生……他说得不对，也不全对。”
　　沈清洲愣住了：“什么意思？”
　　林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
　　“沈清洲，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听起来非常、非常荒谬的秘密。”
　　林屿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或者觉得我在编故事骗你。但我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沈清洲看着他，眉头紧锁：“你说。”
　　“其实……”林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脑子里，有一个系统。”
　　“系统？”沈清洲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林屿的脑回路。
　　“对，就是那种网络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系统。”林屿语速越来越快，仿佛只要慢下来，他就会失去说下去的勇气，“它叫‘夏日恋爱攻略系统’。三个月前，它找到了我，给了我一个任务。”
　　沈清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任务的内容是……”林屿看着沈清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在暑假结束前，让你爱上我，心动值达到100。如果失败了，我就再也打不了篮球，甚至会成为废人。”
　　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清洲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所以……”沈清洲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回到了初见时的那个冰窖，“你接近我，给我送水，帮我挡雨，甚至……刚才说喜欢我，都是因为那个所谓的‘系统’？因为那个‘任务’？”
　　林屿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他不能停。
　　“一开始是。”林屿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开始我只是为了保命。我觉得你是个高冷学霸，很难搞，但我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上。我故意在你面前摔倒，故意制造低血糖的假象，故意在雨里把衣服给你……这些都是算计，都是套路。”
　　沈清洲的手颤抖了一下，想要抽回手，却被林屿死死抓住。
　　“但是……”林屿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但是沈清洲，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你会给我煮姜茶，没想到你会为了我推掉江予，更没想到你会在那个暴雨天让我抱你。”
　　林屿抬起头，泪水终于滑落：“那个该死的系统只教我怎么攻略你，却没教我怎么在攻略完之后……怎么不爱上你。”
　　“沈清洲，那个体检报告上的毒素是假的，那是系统的惩罚机制。系统说，如果我不坦白，它就会抹去我关于你的所有记忆。我不想忘……我真的不想忘了你。”
　　林屿松开沈清洲的手，颓然地倒在枕头上，捂住了脸。
　　“我说完了。信不信随你。如果你觉得我是个骗子，是个怪物，你可以走，可以报警，甚至可以……再也不见我。”
　　医务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屿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也能听到窗外那令人烦躁的蝉鸣。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愤怒、嘲讽或者离去的脚步声都没有出现。
　　相反，他感觉到一双手轻轻地把他的脸从掌心里捧了起来。
　　林屿被迫睁开眼，对上了沈清洲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屿从未见过的、浓烈得化不开的情绪。
　　“笨蛋。”
　　沈清洲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
　　“啊？”林屿愣住了。
　　“我说你是笨蛋。”沈清洲伸出手，轻轻擦去林屿脸上的泪水，“这种鬼话，你怎么敢相信我会信？”
　　林屿的心凉了半截：“所以……你不信？”
　　“我信。”
　　沈清洲的回答让林屿猝不及防。
　　“你信？！”林屿瞪大了眼睛，“我说了我有系统！我有任务！我在骗你！”
　　“我知道。”沈清洲看着林屿，眼神平静而坚定，“林屿，你虽然数学不好，但你的演技真的很烂。”
　　“……哈？”
　　“那个雨夜，你明明自己也冻得发抖，却还要把衣服给我。那时候你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一样，那是演不出来的。”沈清洲的手指轻轻抚过林屿的脸颊，“还有刚才，你拔针的时候，手在抖。你在害怕，对吗？”
　　林屿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林屿，我虽然不信鬼神，但我信你。”沈清洲低下头，额头抵着林屿的额头，“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系统，那它一定是个瞎子。因为它让你来攻略我，却不知道……其实是我在向你靠近。”
　　【叮！目标人物完全接纳真相。】
　　【心动值突破临界点！】
　　【系统判定：真爱无敌。】
　　脑海中的机械音突然变得柔和起来，不再是那种冰冷的电子音，反而带着一丝人性化的感叹。
　　【恭喜宿主，通过最终考验。】
　　【系统即将解绑。】
　　【解绑前最后提示：好好爱他，别再让他哭了。】
　　林屿看着沈清洲，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沈清洲……”
　　“嗯。”
　　“系统走了。”林屿吸了吸鼻子，傻笑道，“它说它要走了。”
　　“走了也好。”沈清洲重新帮他盖好被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动作却无比温柔，“以后，没人逼你做任务了。”
　　“那……”林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那我们的任务……算成功了吗？”
　　沈清洲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浅的笑容。
　　那是林屿第一次见沈清洲笑。
　　就像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林屿，我们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沈清洲握住林屿的手，十指相扣。
　　“以前是你攻略我。以后……换我攻略你。”
　　窗外，蝉鸣依旧聒噪，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在这个荒谬的夏天，他们终于跨越了谎言与系统的鸿沟，抓住了彼此最真实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