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恋爱攻略》沐知春

10、番外篇：一千二百公里的晚安吻 ###

　　#### 番外篇：一千二百公里的晚安吻
　　北京的十一月，初雪未至，寒风却已凛冽。
　　北体大的篮球馆内，热气蒸腾。
　　“好球！屿哥牛逼！”
　　随着一声清脆的入网声，林屿高高跃起，单手抓筐，做了一个漂亮的拉杆上篮。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甩落，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
　　场边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屿落地，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第一反应却是摸向场边的手机。
　　屏幕亮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半小时前。
　　【沈清洲：我去实验室了，手机静音。结束后联系。】
　　林屿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这是他和沈清洲异地的第三个月。
　　他在北京，沈清洲在上海。一千二百公里的距离，隔着高铁四个半小时的车程，隔着时差——虽然都在国内，但林屿总觉得，沈清洲那个搞数学的大脑，有时候生活在另一个时区。
　　“屿哥，发什么呆呢？今晚聚餐去不去？”队友大刘——现在成了他的大学室友，勾着他的肩膀问道。
　　“不去了。”林屿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运动包，“我有约。”
　　“又是跟那个上海的对象？”大刘咋舌，“你也太黏糊了，这才分开多久啊。”
　　林屿没反驳，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温柔。
　　“嗯，今天是纪念日。”
　　走出球馆，冷风扑面而来。林屿缩了缩脖子，拨通了视频电话。
　　嘟声响了很久，就在林屿以为沈清洲还在实验室忙得不可开交时，屏幕亮了。
　　画面那头不是熟悉的清冷侧脸，而是一片漆黑的天花板，偶尔闪过一丝电流的杂音。
　　“沈清洲？”林屿试探着喊了一声。
　　镜头晃动了几下，终于对准了一张脸。
　　沈清洲戴着那副银边眼镜，头发有些乱，显然是一副刚洗完澡或者正准备睡觉的样子。他正盘腿坐在宿舍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林屿看不懂的公式。
　　“林屿。”沈清洲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但听到林屿声音的那一刻，那双瑞凤眼里明显亮了一下，“比赛赢了？”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林屿把手机架在床头，自己则大字型躺在床上，对着屏幕傻笑，“你呢？还在跑数据？”
　　“嗯，导师催得紧。”沈清洲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却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刚结束。本来想给你发消息，怕你在休息。”
　　“我哪有那么早睡。”林屿撇撇嘴，“沈清洲，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沈清洲愣了一下，眉头微蹙，显然是在飞速检索日历。
　　“11月14日……橙色情人节？”他迟疑道，“还是光棍节预热？”
　　林屿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大哥！是我们在一起的一百天纪念日啊！”
　　屏幕那头的沈清洲动作一顿。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林屿看到他默默地关掉了那个价值几百万的项目数据文档，点开了手机相册。
　　“我记得。”沈清洲看着屏幕里的林屿，语气变得认真，“我算过的。从那天暴雨你在医务室拔针开始，到今天，正好一百天。”
　　林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这个理科男，是用这种方式记日子的。
　　“那你的礼物呢？”林屿故意板起脸，“我的礼物可是早就寄过去了。”
　　那是林屿攒了两个月生活费买的一块机械键盘，沈清洲之前随口提过一句现在的键盘回弹手感不好。
　　沈清洲没说话，只是把摄像头转向了书桌。
　　原本整洁的桌面上，此刻放着一个巨大的快递箱，箱子已经被拆开了，里面露出了那个炫酷的黑色键盘。而在键盘旁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打印纸。
　　“这是什么？”林屿凑近屏幕。
　　“这是这一百天里，我每天写给你的日记。”沈清洲淡淡地说道，“既然没法见面，我就把每天的思念量化了。”
　　林屿愣住了。
　　他看着那厚厚的一摞纸，目测至少有两百页。
　　“每天一页？”
　　“有时候两页。”沈清洲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那天你发烧，我写了三页。”
　　林屿感觉鼻子有点酸。
　　他想象不出，那个平日里惜字如金、高冷禁欲的沈清洲，在深夜的实验室里，或者在拥挤的图书馆角落，一笔一划地写下关于他的琐碎日常。
　　“沈清洲，你是不是傻……”林屿吸了吸鼻子，“现在谁还写信啊，发微信不就行了。”
　　“文字会消失，数据会丢失。”沈清洲看着镜头，眼神专注而深情，“但纸质的东西，可以保存很久。我想等我们老了，把这些拿给你看。”
　　林屿破防了。
　　他对着屏幕那头的人，眼眶红了一圈。
　　“沈清洲，我想你了。”
　　“我知道。”沈清洲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也想你。”
　　视频通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林屿。”
　　“嗯？”
　　“把摄像头打开，对准你自己。”
　　林屿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屏幕里出现了他那张因为运动而泛着红晕的脸，头发湿漉漉的，眼神亮晶晶的。
　　沈清洲看着屏幕，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仿佛在抚摸林屿的脸颊。
　　“虽然摸不到，但这样看着，好像你就在我面前。”沈清洲低声说道。
　　林屿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凑近屏幕，在摄像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啵。”
　　“沈清洲，这是给你的晚安吻。”
　　屏幕那头的沈清洲耳根瞬间红透了。他推了推眼镜，试图掩饰自己的羞涩，但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收到了。”沈清洲轻声说，“已存档。”
　　“存什么档？”
　　“存入‘林屿爱我’的数据库。”沈清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目前数据量：101条。趋势：持续上升。”
　　林屿笑得在床上打了个滚。
　　“行了，沈教授，快去睡觉吧。熬夜对脑子不好。”
　　“嗯。你也睡。”沈清洲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明天早上七点，我会准时叫你起床晨跑。虽然异地，但你的训练计划不能乱。”
　　林屿哀嚎一声：“沈清洲！今天是纪念日！能不能让我睡个懒觉！”
　　“不行。”沈清洲无情拒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挂了，晚安。”
　　“喂！沈清洲你个魔鬼——”
　　视频挂断了。
　　林屿看着黑掉的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高高扬起。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虽然相隔一千二百公里，但他知道，在屏幕的那一端，有一个人正在用他独有的方式，笨拙而坚定地爱着他。
　　这就够了。
　　第二天清晨，闹钟还没响，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林屿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
　　“林屿，起床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清洲清冷的声音，伴随着上海清晨特有的鸟鸣声。
　　“唔……”林屿把脸埋进被子里，“沈清洲，我想再睡五分钟。”
　　“不行。”
　　“就五分钟……”
　　“林屿。”沈清洲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如果你起床，我就告诉你，昨天日记里写了什么。”
　　林屿瞬间清醒了。
　　“写什么了？”
　　“写了……”沈清洲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想你了，比昨天多一点，比明天少一点。”
　　林屿握着手机，听着那端传来的呼吸声，突然觉得，这一千二百公里的距离，似乎也没那么遥远了。
　　“好，我起。”
　　窗外，北京的初雪终于落了下来。
　　而在上海，阳光正好。
　　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