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妾身略懂占 ...
-
烛火一下一下的跳跃着,就像谢黛音惶恐不安的心,她当时只是想着救人,根本没有顾忌太多,以至于自己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处境,若是说自己是这本书的作者,八成会被他当成疯子,可若是一句话都不说,天晓得以他这样多疑的人会想到哪里去。
见谢黛音迟迟不言,晏河清走上前一步,一把掐住谢黛音的脖子,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你在我弟弟身边安插了眼线?”
谢黛音被压迫着声道,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来,急忙摇头。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晏河清手劲儿松了点,让谢黛音能够喘息。
谢黛音猛烈的咳嗽了几声,晏河清真不愧是一个反派,处处都透露着危险的气息,刚刚谢黛音真的差点死在他的手中,不愿再承受窒息之苦,她急忙回应道:“妾身……咳……略懂占卜之术。”
晏河清闪过一丝怀疑,但还是松了手,谢黛音一滩软泥一般跌落在地,还好,古人对占卜之术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但下一秒晏河清就抛出了一个问题:“那你来占一卜,秦宥齐之妹秦知韵会不会死。”
这她怎么知道,原著里是死了,可是兴许昨晚救助及时人又活了下来呢,事关重大,她不敢妄言,便立即寻了个由头道:“学艺不精,不敢卜生死。”
晏河清笑了一下,谢黛音猜想,他是因为刚刚相信自己的话而蠢笑了,感受到被戏弄的晏河清这次直接抽出了佩剑,架在谢黛音脖子上:“好玩吗?”
谢黛音双手撑着地,脖子上还留着被掐出来的红痕,颤抖着声音说道:“妾身所言都是真的,如若不信,你且等明日,明日一早,陛下会邀您入宫,与您商讨皇太后寿辰一事,并提及今夜一事。”
晏河清道:“你还真是机灵,想拖到明日。”
谢黛音婉声道:“九爷,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皇位你就不想坐吗?”
谢黛音说这句话的时候控制着自己的音量,不会被外面的人听到,又刚刚好能入晏河清的耳。
晏河清眯了一下眼,流出一瞬精锐的目光:“敢说此话,你就更该死。”
谢黛音道:“若是妾身该死,依九爷您的脾性早就一剑捅死了,还留我在这里说什么话。”
晏河清突然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谢黛音用手压着剑身,将剑从自己的脖颈处推着压了下去,眼底露出一片柔意来:“九爷,妾身是真的会占卜。妾身愿助你登上这帝王之位,而您只需要睡上一觉,到了第二日一进宫门,一切都能见分晓。”
晏河清问道:“未来之事你能占卜,过往之事你也能吗?”
谢黛音不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说出了口:“能。”
晏河清蹲下身子来认认真真的盯着谢黛音的眼睛:“我的母妃究竟是被谁杀死的。”
谢黛音颤颤回答:“你心里不是已经有人选了吗?”
晏河清没再多问,只是站起身来收起了佩剑,俯着身子向跌坐在地上的谢黛音伸出手,谢黛音将手搭在了他的手上,被他一把拉起。谢黛音面上抿嘴笑意盈盈,内心对晏河清的厌恶又加重了一番。
晏河清前脚刚走,谢黛音后脚就找到了系统,开嘴就是吐槽:“这个该死的男人,一晚上差点让我死了两次,而你居然还要我拯救他,你听听,你听听,这合理吗?”
系统抓起床榻上的一颗桂圆剥了皮就填进了嘴里:“他是你随手创造下来的一个角色,你来没理由恨他,你轻描淡写一笔就是他的一生,你觉得这就合理了吗?”
谢黛音被这一句话瞬间噎死,是啊,他的性格,他的经历,他的一切都是自己设计的,自己又何来理由去憎恶他,他没憎恶自己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谢黛音瘫在床上,问道:“我在这个故事里死掉,他才会放过我吗?”
系统淡淡地说:“不会,我会护着你不会让你死的。”
谢黛音闻声暴跳如雷:“那刚刚那样的生死关头你又做了什么啊!”
系统又抓了一把桂圆,灰溜溜的跑路了。
谢黛音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望着房梁,脑子里满是系统刚刚说的那一番话,搞得她很是愧疚,她胡乱的往床上锤了两下,蒙着被子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果真同谢黛音所言一致,陛下召见晏河清入宫,不知是不是怕她跑了,晏河清执意要带上谢黛音一同面圣。
皇宫里果真气派,雕梁画栋,朱门红墙,檐角挂的小铃铛,风一吹叮当作响。
晏河清似有所感说到:“幼时顽劣,有一次爬到了屋檐上去够铃铛,差一点就掉了下来。”
谢黛音回忆着,是有这么一个情节,幼时晏清念想要一个铃铛,晏河清没钱去买就打起了屋檐上铃铛的主意,为此受了好大一顿罚,被代养他们的妃子狠狠打了好几板子。
谢黛音问道:“再有一次,你还会摘铃铛吗?”
晏河清道:“人生哪有什么再来一次。”
谢黛音道:“若是有呢?”
晏河清道:“若是有,我定好好护着母妃,不让奸人得逞。”
杀母之痛,是晏河清心中永永远远地一根刺,十七年前,晏淮屿的母亲害死了晏河清的母妃,自此晏河清望着这个处处对自己好的哥哥,再也无法坦然接受他的好意,每次晏淮屿的示好在晏河清眼里都是挑衅,你看,他有母妃,他有父皇的宠爱,他有好吃的点心,他有他想要的一切,这叫他如何不恨。
晏河清许是想到了这些,眼上带上了一层阴霾,直到见到晏淮屿他眼中的阴霾都没有散去。
到了大殿,亲眼看到晏淮屿的时候,感觉和看漫画是完全不一样的,但是却没有谢黛音所想的那么激动,他长相端庄持稳,帅气俊朗,一身王霸之气,相较于阴骘的晏河清来看,他真的更适合帝王之位。
但不知是不是昨夜系统的话让她愧疚到现在,相较于对自己得意之作的喜欢她竟然更心疼反派晏河清。
行了礼后,晏淮屿先开了口:“九弟近日如何。”
晏河清道:“尚可。”
见他语调里不温不火,晏淮屿便说道:“再过两个月便是皇祖母的生辰,九弟可有什么提议。”
晏河清扭头看了一眼谢黛音,转而说道:“一切尽听皇兄安排。”
晏淮屿有些吃瘪,便试探般询问道:“九弟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晏河清道:“并未。”
晏淮屿便不打算同他绕弯子,直戳了当的说道:“老十一昨日撞伤了秦宥齐之妹,这件事孤已知晓。”
晏河清道:“皇兄想如何处罚我弟弟,我都代过。”
晏淮屿有些生气,拿出手侧的扇子往桌面上敲了一下:“九弟,你今日是怎么了,往日有什么大事你都第一时间告知孤,这次怎么一晚上没个信儿,你若早些说,说不定孤还能帮你……”
晏河清道:“秦宥齐是皇祖母那边的人,皇兄要为了我得罪皇祖母吗?”
晏淮屿望着他道:“有何不可?”
晏河清再一抬头,眼眶发红,叫人看不出他是感动还是满腔恨意,开口道:“皇兄登基不久,根基不稳,还是少掺和我这个麻烦人的好。”
晏淮屿真挚的望着他:“你不麻烦。”
晏河清的眼中有一瞬间触动,谢黛音看的很真切,接着便听他问道:“你何故待我如此好?”
晏淮屿愣了一下神,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答道:“因为你是孤的弟弟。”
“不,”晏河清决然地说道:“因为你愧疚。”
晏淮屿一瞬间慌了神色,又很快镇静下来:“九弟,孤以为你不会相信那些流言蜚语的……”
晏河清的神情有些激动,手攥着椅子把手:“是真是假,皇兄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晏淮屿知道的,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不愿承认自己的生身母亲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不光晏淮屿不愿承认,连晏河清都是不愿承认的,他这一生爱他的人不多,母妃算一个,十一弟算一个,剩下的便只有晏淮屿了。
晏淮屿对晏河清是真的好,自幼他送东西便是亲弟弟一份,晏河清一份,甚至晏河清的那份还要多些,母亲骂他“白眼狼”,他也照送不误。
起初晏河清还颇为感激,后来就只剩恨了。
沉默了一阵后,晏淮屿终于开了口道:“九弟,十六年了,孤待你如同亲弟,你就不肯饶恕孤吗?”
“你又为何不肯放过我?”晏河清拍案吼道:“你为何就不能像你母妃那般恨我,厌我,想让我置之死地而后快?为什么不在那时候把我也杀了!”
谢黛音吃惊的看着他——原著里没有这一段!
原著里秦知韵死了,晏淮屿倾尽全力将这件事埋入土,而晏河清再一次利用了晏淮屿对自己对自己的手足之情,没有厉声质问,更没有激动拍案。
故事为什么突然偏离了轨道?
晏淮屿攥紧了拳头,手上的青筋暴起,缓缓又松开了手:“九弟,其实你恨极了我吧。”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阵躁动,一个小公公掌着拂尘,低着头,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尖着嗓子说道:“启禀陛下,威北大将军秦宥齐要求觐见,说是……”
晏淮屿又恢复了以往处事不惊的神色:“说是什么?”
那小公公将头埋的更低了:“说是,秦知韵濒死,请陛下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