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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监察厅的银星徽记 驿站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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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大堂的空气凝固了大概三次心跳的时间。
陆仁的手还握在扫帚柄上,保持着打扫的姿势。灰尘在从门缝透进的晨光中缓缓飘浮,像被冻住的微尘雪。柜台后,夜蹲坐着,尾巴盘在身前,金色竖瞳冰冷地锁定那个金属罗盘,瞳孔缩成两道细线。
中年调查员——胸牌上写着“凯恩”——的目光从罗盘移到夜身上,又移回陆仁脸上。他身后的年轻调查员紧张地吞咽,握着罗盘的手指节发白。第三个人站在门口,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堵住了出路。
“解释。”凯恩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在念文书。
陆仁的大脑疯狂转动。否认?说猫是捡的?但罗盘检测到了魔纹反应。承认?承认什么?说这是前代魔王?他会被当场逮捕,夜可能会被带走研究。
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冷静得可怕:“别动,别说话,等本王指示。”
陆仁强迫自己放松肩膀,放下扫帚,做了个疑惑的表情。“什么魔纹反应?这是我的猫,叫夜,在镇上捡的流浪猫。”
“流浪猫不会有古代魔纹反应。”年轻调查员脱口而出,被凯恩扫了一眼,立刻闭嘴。
凯恩向前走了一步。他大约四十岁,深灰色制服笔挺,银星徽记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脸型方正,下巴有青胡茬,眼睛是浅褐色,看人时像在评估物品价值。
“陆仁,十八岁,晨星战斗学院退学生,父母双亡,继承‘归途驿站’。”凯恩像背书一样说出资料,“三天前,西山林盗猎者据点被不明身份者破坏,现场检测到异常灵韵波动。两天前,镇外废弃矿道发生爆炸,同一区域检测到高强度古代魔纹反应。今天,罗盘在你养的猫身上检测到类似反应。”
他顿了顿,眼睛盯着陆仁。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请解释。”
陆仁感到汗水从后背渗出。他看向夜,黑猫依然蹲坐着,姿态放松,甚至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牙齿。但陆仁能感觉到——不是通过灵韵网络,是通过某种更直接的直觉——夜的身体绷紧了,像压到极致的弹簧。
“我不知道什么古代魔纹。”陆仁说,努力让声音平稳,“夜是我上周在驿站门口捡到的,受伤了,我照顾它。至于矿道爆炸,我昨晚在驿站睡觉,什么也没听见。”
“有证人吗?”
“……没有。我一个人住。”
凯恩的嘴角微微扯动,不像笑,像肌肉抽搐。“那就是没有不在场证明。”他转向年轻调查员,“记录:嫌疑人陆仁,无法提供爆炸时不在场证明,且饲养的宠物检测出古代魔纹反应。建议带回厅里进一步调查。”
年轻调查员赶紧从背包掏出笔记板和羽毛笔,快速记录。
“等等。”陆仁说,心跳如鼓,“你们没有证据。一只猫有魔纹反应,可能是误判,或者它碰过什么古代物品。这不能证明我和爆炸有关。”
“是不能。”凯恩点头,“所以我们只是‘请’你协助调查。你有权拒绝,但拒绝的话,我会申请搜查令,对你的驿站进行全面搜查。包括——”他的目光扫过后院门,“你的魔物棚舍,和你父亲可能留下的任何笔记、物品。如果发现任何与禁忌炼金术相关的证据,你将不再是协助调查,而是正式逮捕。”
陆仁的呼吸一窒。父亲的笔记在楼上,里面提到了灵语者血脉。地下室还有夜之前藏起来的、从矿道带出来的血髓矿碎块。如果被搜到……
“我配合调查。”他说,声音发干,“但我的猫和驿站的魔物需要照顾。它们离不开我。”
“猫要一起带走。”凯恩说,“魔物可以托邻居照看。给你十分钟安排。”
夜突然“喵”了一声,跳下柜台,走到陆仁脚边,用脑袋蹭他的小腿。这个动作看似亲昵,但陆仁听到了它直接传入脑海的声音:
“跟他们走。路上找机会脱身。别反抗,现在动手我们会暴露更多。”
陆仁蹲下身,假装抚摸夜的头。他在心里快速问:“你确定?”
“确定。他们有备而来,硬碰硬吃亏。本王有办法。你配合就行。”
陆仁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我去拿件外套,再跟邻居说一声。”
“可以。”凯恩点头,“安德森,跟他去。”
门口按剑的调查员——安德森——走过来,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壮汉,表情木然。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仁上楼,安德森跟在两步后。卧室里,陆仁快速从床下抽出父亲的笔记,塞进衣柜深处的一堆旧衣服里。又从抽屉里拿出几个铜币,想了想,把夜之前藏的一块小血髓矿用布包好,塞进袜子,再穿上靴子。
“快点。”安德森在门口催促。
陆仁抓起挂在门后的旧外套,下楼。经过后院门时,他推开门,对棚舍方向喊:“大毛!蓝宝!小疤!我出去一趟,你们自己待着!”
史莱姆们挤在栏杆边,传递来“担心、怎么了、两脚要走”的波动。团雀们飞过来,落在篱笆上。盆栽妖的叶片全部转向门口。大毛从窝里站起来,歪着头“咕?”了一声。
陆仁集中精神,传递出最后的指令:“待在驿站,别出去,等我们回来。盆栽,监视地脉,有任何异常就藏好根系。大毛,守好门。”
波动传回“明白、小心、等你”的回应。
他关上门,走回大堂。夜已经跳上他的肩膀,尾巴轻轻绕着他的脖子。黑猫的体重很轻,但此刻感觉沉甸甸的。
凯恩看了眼夜,没说什么,示意他们出门。
驿站外停着一辆带篷的马车,深灰色,没有标识,但车厢上有细微的魔法纹路——是隔音和加固法阵。拉车的两匹马毛色黝黑,高大健壮,安静地站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军马。
“上车。”凯恩拉开车厢门。
陆仁爬上车。车厢里很简单,两排对坐的长椅,窗户被封死,只留通风孔。夜从他肩头跳下,蹲在对面的椅子上,金瞳在昏暗光线中闪烁。
凯恩坐在陆仁旁边,安德森坐在对面夜旁边。年轻调查员坐在前面车夫位旁。车门关上,锁扣发出“咔哒”轻响。
马车启动,轮子压过石子路,颠簸前行。
车厢里一片寂静。凯恩闭目养神。安德森双手抱胸,目光平视。夜在舔爪子。陆仁看着被封死的车窗,试图从颠簸的节奏和转弯方向判断路线——似乎是往镇外走,不是去镇公所。
大约一刻钟后,夜的声音在陆仁脑中响起:
“准备。本王数到三,你会睡一会儿。别抵抗,放松。”
陆仁一愣。睡?现在?
“一。”
夜停止舔爪子,抬起头,金色竖瞳看向安德森。
“二。”
安德森察觉到视线,转眼看夜。四目相对。
“三。”
夜的金瞳骤然亮起——不是反射光,是真的从内部发出熔金般的光芒。瞳孔深处,极细微的银色符文一闪而逝。
安德森的眼神瞬间涣散。他眨了眨眼,头慢慢垂下,呼吸变得绵长——睡着了。
旁边的凯恩猛地睁眼。“什么——”
夜转头看他。金瞳对上浅褐色眼睛。
凯恩的身体僵住。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眼皮开始打架。他挣扎着去摸腰间的短杖,但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他晃了晃,向前倾倒,额头抵在前排椅背上,不动了。
车厢里只剩下陆仁清醒的呼吸声。
夜晃了晃脑袋,金瞳的光芒黯淡下去,它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清醒。
“深度暗示,能维持半个时辰。”它跳回陆仁膝盖,“快,搜他们身,找钥匙和文件。我们得在车夫察觉前离开。”
陆仁压下震惊,先搜凯恩。制服内袋有一个皮夹,里面有几张文件:调查令(有陆仁的名字和驿站地址)、身份证明、一些公务便条。还有一把黄铜钥匙,一个小钱袋。他拿走钥匙和调查令,其他放回。
安德森身上找到一把匕首、一小包干粮、水壶。没有文件。
“车夫怎么办?”陆仁低声问。
“本王来处理。你先开门。”夜跳上车门边。
车门从外面锁住了。陆仁用钥匙试了试,不对。他检查门锁结构——是简单的插销式,从外面用铁条插住。他抽出安德森的匕首,从门缝小心插出去,往上挑。铁条滑动,“哐当”掉在地上。
他轻轻推开车门。马车正在一条林间路上行驶,速度不快。年轻调查员坐在车夫旁边,正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车夫是个戴帽子的中年人,专注地看着前方。
夜从陆仁肩头跃出,像一道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落在车夫肩上。车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夜的金瞳已经对上他的眼睛。
车夫的眼神茫然了。他继续握着缰绳,但动作变得机械,马速慢下来。
“跳车,进林子。”夜的声音传来。
陆仁抓住车门框,看准路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纵身跳下。落地时打了个滚,摔进灌木,枝叶刮过脸颊。他爬起来,躲到一棵大树后。
几秒后,夜从林中钻出,跳上他肩膀。
“走,回驿站。他们醒来会忘记最近半小时的事,但维持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准备转移。”
“转移?离开驿站?”
“暂时。”夜的声音冷静,“凯恩只是先头调查员,他背后还有更多人。爆炸、古代魔纹、霍恩的实验室——这些事已经惊动了王国高层。驿站不安全了。”
他们沿着林间小路往回跑。陆仁的心跳快得发疼,不仅是奔跑,还有后怕。夜刚才那是什么能力?直接让人入睡?
“那是本王的‘梦魇凝视’,高位精神魔法。”夜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以本王现在的状态,一天最多用一次,而且只能对意志薄弱者生效。那个凯恩差点抵抗住。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驿站,收拾必要物品,带魔物们暂时躲进西山深处。那里有本王以前知道的几个隐蔽点。等风头过去,或者等我们找到对付霍恩和监察厅的办法,再出来。”
“可驿站……”
“驿站可以暂时关闭。命比房子重要。”夜的声音罕见地严肃,“听着,仆人。事情比本王预想的更糟。监察厅介入,说明霍恩的事已经惊动了王国。而你的灵语者能力,还有本王的存在,是两颗更大的炸弹。一旦暴露,我们会被所有势力追捕。现在唯一的生路,是赶在所有人前面,找到霍恩,弄清他想干什么,然后——解决他。”
陆仁沉默地奔跑。晨风刮过脸颊,带着林间的湿气和寒意。他想起父亲笔记的最后一句:“不必强迫自己登上高山,如果你天生属于溪谷。”
但现在,山已经压到头顶了。
驿站出现在视野中时,太阳已经升到树梢。院子看起来平静,篱笆门关着,烟囱没有冒烟。但陆仁一靠近,就感觉到了异常。
灵韵网络在躁动。
史莱姆们传递来“害怕、有人、藏起来了”的波动。团雀的波动尖锐:“陌生、两脚、三个、在屋里”。盆栽妖的根系网络传来断续的画面:穿深灰色制服的人,在驿站里翻找,两个在一楼,一个在后院棚舍。
监察厅的人。不止一队。凯恩是明面上的,还有暗中的搜查队。
“从后门进。”夜低声说,“绕到厨房窗下。本王先去看看。”
夜跳下他肩膀,像影子一样滑过篱笆,消失在驿站侧墙后。陆仁猫着腰,绕到后院,躲在一堆柴火后。厨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能听到里面翻找的声音。
“一楼没有。笔记、可疑物品、炼金材料都没有。”一个陌生的男声。
“地下室查了吗?”
“锁着,是旧式机械锁,在撬。”
“快点。凯恩长官拖不了多久,那小子回来就麻烦了。”
陆仁屏住呼吸。地下室里有什么?一些旧工具,父亲留下的几箱杂物,还有——他想起夜藏的那几块血髓矿样本。如果被找到……
“砰”的一声闷响,从地下室方向传来。接着是惊呼,和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夜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解决了。地下室那个倒了。厨房有一个,大堂还有一个。你从后门进,解决厨房的。本王处理大堂的。别杀人,打晕就行。”
陆仁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一根结实的柴火。他轻手轻脚绕到后门——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缝,看见一个穿灰色制服的背影,正在翻碗柜。
陆仁悄声靠近,举起柴火。那人似乎察觉,猛地转身——
柴火砸在后颈。力道不轻不重,但位置精准。那人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与此同时,大堂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声。
夜从大堂溜进来,跳上桌子,甩了甩爪子——上面有点血迹。
“解决了。但只是暂时。我们必须马上走。他们身上有传讯符,长时间不联系,同伙会来。”
陆仁点头,快速行动。他冲上楼,从衣柜深处翻出父亲笔记,塞进随身背包。又装了几件换洗衣物、水壶、干粮、打火石、小刀。从床下拿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家里所有的积蓄,十几个银币和一把铜币。
“魔物们呢?”他边装边问。
“已经让它们准备了。史莱姆进桶,盆栽进盆,团雀跟着飞,大毛跟着跑。我们从西边小径进山。”
陆仁背好背包,下楼。夜已经指挥魔物们在后院集合了。
蓝宝带领史莱姆们挤进两个大木桶——驿站用来装饲料的,有盖子。盆栽妖被小心地放进一个带提手的藤篮,根系用湿布包好。团雀们落在陆仁肩上和背包上。大毛兴奋地踱步,波动里是“要出门、跑、好玩”。
夜跳上陆仁另一边肩膀。“走。”
他们从后院小门离开,钻进西边的树林。晨雾已经完全散了,林间光线斑驳。陆仁回头看了一眼驿站。木屋静静立在晨光中,招牌在微风里轻晃。
“会回来的。”夜说,尾巴轻轻扫过他后颈。
陆仁点点头,转身走进密林深处。
山路难行。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掩盖的猎人小径向上爬。大毛走得很轻松,长腿迈过树根和石头。陆仁背着背包、提着藤篮、肩膀站着猫和鸟,走得气喘吁吁。史莱姆们在木桶里晃动,传递来“晕、想吐”的波动——虽然它们没有真正的胃。
中午时分,他们爬到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这里有几块大岩石围成的天然屏障,岩石后有浅洞,勉强能容两三人躲雨。
“就这里,暂时休息。”夜从陆仁肩头跳下,嗅了嗅空气,“附近有水源,本王闻到水汽了。先把魔物们安顿好。”
陆仁放下东西,瘫坐在岩石上。他打开木桶盖子,史莱姆们慢慢蠕动出来,摊在地上“喘气”。盆栽妖的根系从藤篮探出,扎进泥土,叶片舒展开。团雀们飞去找水。大毛在空地边缘吃草叶。
夜跳上一块高石,眺望来路。金瞳锐利。
“暂时安全。但他们迟早会搜山。我们只能在这里待一两天,然后要继续往深处走。西山深处有片山谷,叫‘遗忘之谷’,地势复杂,魔力场紊乱,是天然的隐蔽所。本王记得入口位置。”
陆仁喝了口水,感觉心跳平复了些。“夜,监察厅到底在找什么?真的只是霍恩和血髓矿?”
夜沉默片刻,尾巴轻轻摆动。
“不全是。凯恩提到‘古代魔纹反应’,那才是关键。本王的魔纹是三百年前王权的烙印,蕴含特定的灵韵频率。监察厅有记录,能检测出来。他们找的不仅是霍恩,还有可能残存的魔王势力——也就是本王。”
“可你已经……”
“失去力量,变成猫,对某些人来说反而是更诱人的目标。”夜的声音冰冷,“活着的魔王,哪怕虚弱,也是无价的研究样本。本王的记忆、知识、对古代魔法和炼金术的理解……霍恩想要,王国某些派系也想要。而你,仆人,作为本王的‘契约者’或‘饲养者’,也会被列入清单。”
陆仁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那我们不是被两方追捕?”
“三方。”夜转头看他,金瞳在树影中晦暗不明,“霍恩本人还没现身。他在暗处,可能也在观察,等待时机。我们炸了他的实验室,他一定会报复。而监察厅的介入,可能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更着急。所以现在,我们像三只被关在一个笼子里的老鼠,互相盯着,谁先动,谁就可能被另外两只咬死。”
陆仁靠上岩石,看着林间漏下的光斑。短短几天,他从一个被退学、只想守着驿站过平静日子的少年,变成了被炼金术师、王国监察厅追捕的逃犯。肩上还蹲着一只魔王猫,带着一桶史莱姆、一盆盆栽妖、五只团雀和一只傻鸟。
荒谬得像蹩脚冒险小说里的情节。
“后悔吗?”夜突然问,声音很轻。
陆仁转头看它。黑猫蹲在岩石上,背挺直,但尾巴尖在轻微颤抖——是疲惫,还是紧张?
“后悔什么?”
“捡了本王。如果你那天没开门,让本王饿死在门口,现在你应该还在驿站扫院子,喂史莱姆,过平静日子。”
陆仁想了想,摇头。
“不后悔。”他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么。我可能一辈子都以为自己是废物,听不懂那些高贵的魔兽,只能和低等魔物打交道。但现在我知道,这不是缺陷,是天赋。而且……”
他看向那些魔物。史莱姆们挤在一起休息,盆栽妖的根系轻轻摆动,团雀们飞回来落在枝头,大毛在啃一朵野花。它们的波动交织在一起,温暖、简单、坚定。
“而且我有它们。有你。虽然很麻烦,很危险,但……好像也不坏。”
夜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别过脸,开始舔爪子。
“天真。愚蠢。感情用事。”它低声说,但尾巴不再颤抖,“休息够了吗?够了就起来,去找水源,准备营地。今晚我们要在这里过夜。本王教你基础的野外隐蔽法阵——虽然以你现在的能力,可能连个像样的烟雾都搓不出来。”
陆仁笑了,站起来。“那就拜托老师了。”
夜从岩石上跳下,走向树林深处。“跟上来,仆人。第一课:如何用史莱姆的粘液和植物汁液,制作临时驱虫结界。希望你不会吐出来,那些史莱姆消化液的味道可不怎么样。”
陆仁提起藤篮,背上背包,招呼魔物们跟上。
阳光穿过枝叶,在林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风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前路未卜,危机四伏。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