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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速之客 晨光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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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东边山脊的薄雾时,驿站后院已经变成了训练场。
“果冻一号,向左滚动三圈!不是蠕动,是滚动!把你的身体收圆!”
夜蹲在篱笆上,尾巴像教鞭一样指点。被点名的蓝色史莱姆——陆仁在心里给它们编了号——笨拙地试图蜷缩身体。它先把自己拉长,然后像卷地毯一样从一端开始卷,结果卷到一半失去平衡,“啪叽”一声摊成扁圆的一滩。
“……”夜的前爪捂住脸。
“它尽力了。”陆仁盘腿坐在院子中央,额头冒汗。他维持着灵韵网络已经半个时辰,感觉像同时在解十道不同的数学题。
“尽力?”夜从篱笆跳下来,优雅地走到那摊史莱姆旁边,用爪子轻轻戳了戳,“仆人,如果敌人冲过来,它会用‘我尽力摊平让你踩’这招吗?重来!”
蓝宝从史莱姆堆里蠕动出来,碰了碰失败的同伴。两只史莱姆交流了片刻——陆仁感知到一阵“看我、这样、学”的波动——然后蓝宝开始示范。它没有试图卷起身体,而是将核心的深蓝色圆核向一侧偏移,重心改变,身体自然地向□□倒、滚动。一圈,两圈,三圈,停下时正好回到原位。
失败的史莱姆颤动几下,开始模仿。这次好多了,虽然滚得歪歪扭扭,但确实完成了三圈滚动。
“这才像话。”夜的尾巴尖满意地翘了翘,转向木桩上的团雀,“肥啾B组,俯冲角度再低十度!你们不是去啄谷子,是要制造‘有猛禽袭击’的假象!翅膀收拢,加速,在最后一尺拉起来!”
小疤带领的B组振翅起飞。它们在空中盘旋两圈,然后头朝下开始俯冲。速度越来越快,在离地面只剩不到三尺时猛地张开翅膀,擦着草尖掠过,带起一阵强风。盆栽妖的叶片被吹得哗哗响。
“角度还是高了五度。”夜眯起金瞳,“再来。记住,你们的目标是让下面的人抬头看天,而不是看地。”
另一边,盆栽妖正在练习“精确根须操控”。它的十几条细根从泥土中探出,像一群白色的小蛇。陆仁递给它一把小石子,每颗石子上用炭笔标了数字。任务是用根须卷起指定数字的石子,按顺序排列。
“三、七、二、五……”陆仁念道。
根须们立刻忙碌起来。它们灵巧地扫过石子堆,卷起标“3”的,轻轻放在左边;然后是“7”、“2”、“5”。不到五秒,四颗石子按顺序排成一列。
“很好。”陆仁点头,“现在打乱,再来。这次是九、一、四、八、六。”
根须们再次行动。但就在卷起“8”号石子时,一条根须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水碗。“哗啦”一声,水洒了一地,也溅了盆栽妖满根系。
盆栽妖的叶片耷拉下来,传递来“抱歉、笨、弄湿了”的沮丧波动。
“没事,擦干再来。”陆仁用布擦根系,轻声说,“你已经在做很精细的工作了,出错正常。”
“仆人,你太温柔了。”夜跳上青石,蹲在盆栽妖旁边,“在真正的战场上,失误的代价是命。再来二十遍,直到闭着眼睛都能做对。”
盆栽妖的叶片重新竖起,根系绷直,传递出“明白、继续、做到对”的决心。
大毛的任务最简单也最难:在陆仁做出“跑”的手势时,立刻冲过来,用喙轻轻叼住陆仁的后衣领,拖着他往后院门跑。难点在于“轻轻”——第一次练习时,大毛太兴奋,差点把陆仁的衣领扯破,还把他拖得在石子路上磕了膝盖。
“轻!轻!”陆仁揉着发红的膝盖,“我是让你救我,不是谋杀我。”
大毛歪着头,暖黄色的波动里满是无辜:“跑、快、救、两脚、轻?”
第十三次练习时,大毛终于掌握了力度。它小跑过来,喙精准地叼住衣领后方的布料,轻轻一提,带着陆仁平稳地向后退了十来步,然后松口。
“好!”陆仁拍拍它的脖子,“就这样!”
大毛高兴地扑棱翅膀,结果扇起一阵尘土,迷了夜的眼睛。
“咳咳……傻鸟!控制你的翅膀!”夜用爪子揉眼睛。
“咕?”大毛赶紧缩起翅膀,假装自己是只大型走地鸡。
晨光渐亮,训练继续。陆仁额头的汗越来越多,维持这种精细的灵韵网络连接比想象中更耗费精神。他感觉像在同时操控十几个提线木偶,每根线都不能松,也不能缠在一起。
“停。”夜突然说。
所有魔物停下动作。陆仁睁开眼,喘了口气,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你到极限了。”夜跳到他面前,金瞳审视着他的脸,“灵韵网络的连接在颤抖,像绷得太紧的琴弦。再练下去,弦会断,你也会昏过去。”
“我还能——”
“你不能。”夜打断他,“强行透支精神力,轻则头疼三天,重则灵韵感知永久受损。今天就到这里。去准备早饭,本王饿了。还有,给这些低等生物也喂点吃的,它们消耗也不小。”
陆仁确实感觉头晕。他点点头,撑着膝盖站起来,脚步有点虚浮。他走向厨房,史莱姆们蠕动跟着,团雀们落在他肩头,盆栽妖的根系悄悄缠住他的脚踝又松开——这是它表示关心的方式。大毛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脑袋几乎顶到他后背。
“你们啊……”陆仁笑了,感觉疲惫都轻了些。
早饭是简单的燕麦粥和昨晚剩的烤饼。陆仁把粥分成几份:自己一碗,夜一小碟(它坚持要用碟子),史莱姆们共享一大盆(它们喜欢把身体泡在粥里吸收),团雀们一小把谷子,盆栽妖的盆里浇了点稀释的营养液。大毛得到半个剩饼,它叼着饼欢快地跑到角落,用一只脚踩着,歪着头啄食。
夜蹲在桌上,小口舔着燕麦粥,姿态优雅得像在品尝宫廷甜点。虽然它昨天嚷嚷着要三文鱼,但真饿的时候倒也吃得干净。
“下午继续。”它边吃边说,“你需要练习‘分层连接’。不是所有单位都要实时精细控制,大部分可以给基础指令让它们自主执行,你只维持最低限度的连接。重点控制关键单位,比如正在执行复杂任务的肥啾,或者需要精准时机的盆栽根系。”
“分层连接……”陆仁用勺子搅着粥,“像指挥乐团?弦乐部持续背景音,管乐部按乐谱进,独奏乐器重点关照?”
夜抬头看他,金瞳里闪过一丝意外。“不错的比喻。看来你不完全是笨蛋。对,就是那样。你现在的问题是试图给每个乐手微调音准,结果自己累垮,整体还乱。要学会放手,信任它们能完成基础部分。”
“我试试。”陆仁喝了一大口粥。热乎乎的燕麦滑下食道,疲惫感缓解了些。
“另外。”夜舔干净碟子,开始洗脸,“你需要锻炼身体。灵韵共鸣消耗精神力,但强壮的身体能提供更好的‘容器’。从明天开始,早晨先绕镇子跑两圈。本王监督。”
陆仁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下。“跑、跑两圈?”
“嫌少?三圈也行。”
“不,两圈很好,非常好。”陆仁赶紧说。晨雾镇虽小,绕一圈也有三里地。两圈就是六里。他想起学院里那些每天晨跑的骑士科学生,每次都累得像死狗。
“还有基础体能训练。俯卧撑、深蹲、仰卧起坐。本王会制定详细计划。”夜洗完脸,满意地舔舔爪子,“毕竟,如果你在战场上因为体力不支晕倒,本王的投资就全打水漂了。”
“投资?”
“教你灵韵理论,训练这些低等生物,保护这片地。都是投资。”夜跳下桌子,走向门口,“本王去巡视领地。你收拾完,休息一个时辰。下午准时开始训练。”
它从门缝溜出去,黑毛在晨光中一闪。
陆仁收拾碗碟,心里琢磨夜的“投资论”。是真的把他当投资,还是傲娇的另一种说法?他摇摇头笑了,不管怎样,训练确实必要。霍恩的阴影悬在头顶,矿道里的笼子和祭坛,那些被抓的魔物……他们需要力量。
他洗完碗,坐在门槛上休息。史莱姆们挤在院角晒太阳,身体在光线下晶莹剔透。团雀们在篱笆上打盹,小脑袋埋在翅膀下。盆栽妖的叶片微微开合,像在深呼吸。大毛已经吃完饼,正用喙梳理翅膀下的羽毛,舒服得眯起眼睛。
宁静的晨间。如果不是知道地下的秘密,这该是多好的日子。
陆仁闭上眼,尝试感知地脉。像夜教的那样,将意识沉入脚下,想象根系向下延伸。起初只有黑暗和泥土的质感,然后,他隐约感觉到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的“流动”——像地下极深处有暗河流淌。那是灵脉分支吗?他努力捕捉,但那感觉稍纵即逝。
“还是太弱了。”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驿站前门传来敲门声。
不轻不重,规矩的三下。
陆仁睁开眼。这个时间,很少有客人。驿站生意清淡,通常只有傍晚才有赶路的旅人投宿。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向前院。
敲门声又响起,还是三下。
“来了。”陆仁应道,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位老者,看起来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法师袍,袍角有磨损,但干净。他背微微佝偻,手里拄着一根朴实无华的木杖,杖头镶着一颗蒙尘的水晶。脸上皱纹深刻,但眼睛很亮,带着温和的笑意。
右边是位年轻女子,二十多岁,身高几乎和陆仁齐平。她穿着棕色的皮质旅行装,外罩轻便锁子甲,腰间挂着一柄带鞘的大剑。她站得笔直,神色冷峻,嘴唇紧抿,深褐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陆仁和驿站内部。她肩头蹲着一只猎鹰,羽毛灰褐相间,目光如刀,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陆仁。
陆仁心里一紧。猎鹰是猛禽,通常只有驯鹰人或侦察兵才会携带。
“请问,这里是‘归途驿站’吗?”老者开口,声音温和沙哑,像秋日的风拂过枯叶。
“是的。”陆仁点头,让开门口,“两位要住店,还是……”
“我们是来打听个人。”老者微笑,眼睛眯成缝,“听说,驿站现在由一位年轻人打理,刚从晨星战斗学院回来。而且,这位年轻人有些……特别的本事。能与魔物沟通,是真的吗?”
陆仁的后背瞬间绷紧。他努力保持表情平静。“镇上谣传罢了。我只是从小在驿站长大,熟悉魔物习性。”
“只是熟悉习性吗?”女子突然开口,声音比外表年轻,但冷硬如铁。她向前一步,猎鹰在她肩头转动脑袋,金黄的眼睛锁定陆仁,“三天前,西山林里有十几只团雀被猎网困住。猎网被人为割开,团雀全部逃脱。现场没有工具痕迹,但网绳断口处有微弱的灵韵残留——不是魔法,更像是……共鸣波动。”
陆仁心跳加速。那天他确实用随身小刀割了网,救出被困的团雀。他没想到会有人追查,更没想到对方能检测到灵韵残留。
“我不知道什么灵韵残留。”陆仁说,尽量让声音平稳,“我只是碰巧路过,看到有鸟被困,顺手帮了一把。用石头磨断了绳子。”
“石头磨不出那种断口。”女子盯着他,“断口平滑,是利器一次割断。但现场没有脚印——除了鸟爪印。除非割网的人会飞,或者……”
“蕾欧娜,别吓着年轻人。”老者轻轻按住女子的手臂,对陆仁歉意地笑笑,“抱歉,我的同伴性格直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德里安,是位退休的魔法理论学者。这位是蕾欧娜,王国东境巡逻队的侦察骑士。我们追踪一批盗猎者来到晨雾镇,发现他们在这一带活动频繁。而最近,他们的几次行动都莫名其妙失败了——陷阱被破坏,诱饵失踪,甚至有个临时据点被野兽‘意外’捣毁。”
艾德里安顿了顿,目光温和但洞彻。
“我们不是敌人,年轻人。我们也在追查那些盗猎者。如果你知道什么,或者……有能力做什么,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陆仁沉默。他快速思考。王国巡逻队?侦察骑士?如果是真的,也许能借助官方力量解决矿道问题。但夜警告过,霍恩可能涉及更深,官方未必可信。而且,这女子肩头的猎鹰让他不安——猛禽的波动尖锐而具侵略性,与他熟悉的团雀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后院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波动。
是夜。简短、清晰的警告:“别承认任何事。打发他们走。快。”
紧接着,另一股波动插入——是盆栽妖。它的根系网络感知到异常:驿站外围,至少还有三个人,藏在树林里,呈包围态势。波动传递来模糊的画面:皮甲、短弓、潜伏姿态。
不是两个人。是至少五人小队。女子是明面上的侦察,老者可能是谈判者,外围还有伏兵。
陆仁的掌心渗出冷汗。他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盗猎者。我刚从学院退学回来,只想安心经营驿站。如果两位要住店,我很欢迎。如果是打听事情,我可能帮不上忙。”
蕾欧娜的眉头皱起,手不自觉地移向剑柄。猎鹰发出低低的、威胁性的咕噜声。
艾德里安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然温和。
“这样啊……那可能是我们找错地方了。不过,既然来了,不妨让我们进去坐坐?走了一早上,有些口渴。顺便,我也可以和你聊聊晨星学院的事。你们的院长,罗德里克大师,是我的旧识。”
陆仁心里一沉。院长罗德里克,那个在退学文件上签字、冷漠地说“你与魔兽无缘”的人。这老者和院长是朋友?
“驿站还没正式营业,里面乱。”陆仁挡住门,“我去给两位拿水,稍等。”
他转身快步走向厨房,心跳如鼓。经过通往后院的门时,他压低声音:“夜?”
没有回应。但后院方向传来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喵”声——是夜在示意他继续。
陆仁从水缸舀了两碗水,端回门口。艾德里安接过,慢慢喝着。蕾欧娜没接,手仍按在剑柄上,目光越过陆仁肩头,试图窥视驿站内部。
“你一个人打理驿站?”艾德里安问,像在闲聊。
“暂时是。”
“不容易。我年轻时也游历过不少地方,住过各种驿站。‘归途’这名字很好,谁起的?”
“我父亲。”
“他现在……”
“去世了。”
“抱歉。”艾德里安低头喝水,然后从怀里掏出几个铜币,放在门边木台上,“多谢你的水。我们就不打扰了。如果想起什么,或者……遇到麻烦,可以来镇上的‘橡木桶旅店’找我。我会住几天。”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蕾欧娜深深看了陆仁一眼,也跟着走了。猎鹰最后回头,金黄的眼睛与陆仁对视一瞬,然后振翅飞起,在低空盘旋两圈,追向主人。
陆仁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一鹰的身影消失在镇子方向的小路。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们走了。”他低声说。
后院门被顶开一条缝。夜溜进来,跳上门槛,金瞳望着小路尽头,瞳孔缩成细线。
“没全走。”夜的声音冰冷,“树林里还藏着三个。两个弓手,一个游荡者。他们没动,但在监视。那个老法师知道我们在看,故意暴露外围的人——既是威慑,也是试探。”
“他们到底是谁?真的是巡逻队?”
“老者是法师,但袍子上的磨损是故意的,他真正的法力波动被隐藏得很好,像深潭。女子是战士,走路姿态是标准王国军步法,但她的猎鹰受过专门的反侦察训练——会搜索灵韵残留的猎鹰,可不是普通巡逻队能配备的。”夜转身跳上桌子,尾巴烦躁地甩动,“至于说认识你们院长……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套话。但无论如何,他们来者不善。”
陆仁关上门,背靠门板。“他们发现我了?知道我救团雀的事?”
“肯定发现了线索,但不一定确定是你。那些灵韵残留很微弱,时间也过去几天了,他们最多锁定这个区域。”夜舔了舔爪子,“问题是,为什么王国的人会这么深入调查几起盗猎案?还派了至少一个小队的精锐?”
“你是说……”
“血髓矿。”夜的金瞳在昏暗室内发亮,“他们真正在意的,不是被抓的几只低阶魔物,是地下的矿。霍恩的炼金术,血髓结晶……那些东西一旦流入黑市,足以扰乱地区魔力平衡,甚至制造出危险的魔力成瘾者。王国不会坐视不管。”
陆仁想起矿道里那些暗红的纹路,那只奄奄一息的刺脊蜥。“那我们是该和他们合作?他们有官方身份,人多,力量也——”
“愚蠢。”夜打断他,“你以什么身份合作?一个刚被学院退学、却能指挥魔物的可疑少年?他们会把你从头到脚查个底朝天,发现本王的概率超过七成。就算他们暂时相信你,一旦进入矿道,看到那些法阵,猜出和三百年前的魔王有关,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处理你这个‘与魔王遗物有关联’的人?”
陆仁沉默了。夜的担忧合理。人类对“魔王”相关的一切都极度敏感,宁杀错不放过。
“那我们怎么办?他们已经在监视了。”
“等。”夜跳下桌子,走向通往后院的门,“他们不会轻易动手。老法师在试探,也在观察。我们按兵不动,继续训练,表现得像个普通的驿站少年和一群普通魔物。同时,加快进度。我们要在他们之前,弄清矿道深处到底有什么,霍恩在不在这里,他的目的是什么。”
它停在门边,回头看向陆仁,金瞳在阴影中如两簇幽火。
“今晚,我们得再下一次矿道。趁他们注意力还在驿站这边,从西边那条废弃的猎人小径绕过去。那里有个塌陷的旧通风井,本王白天探查过了,能下去。”
“你的伤——”
“不碍事。”夜甩甩尾巴,“比起这个,你更需要担心自己。下午的训练加倍,仆人。你要学会在维持网络的同时,隐藏自己的灵韵波动。那个老法师能感知到细微残留,你的网络如果像现在这样大咧咧地张开,等于在他面前举着火把喊‘我在这儿’。”
它说完,溜进后院。
陆仁站在原地,听着自己过快的心跳。门外的威胁,地下的秘密,霍恩的阴影,还有身边这只谜一样的魔王猫。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驿站外的树林。阳光穿过枝叶,在草地上投下斑驳光影。看起来宁静平常。
但他知道,阴影中有人正盯着这里。
“那就来吧。”他低声说,放下窗帘。
后院传来夜的喊声:“仆人!过来!训练开始!先学怎么把灵韵波动压到比蚊子哼还低!”
陆仁深吸一口气,走向后院。
晨光正好,而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