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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传功堂的“天窗”与意外觉醒 和护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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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护山灵鹤“拜把子”的奇闻,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青云宗外门。
林清语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混合着好奇、探究、羡慕以及一丝丝“敬而远之”的目光。白宵则毫无自觉,迈着小短腿跟在她脚边,昂首挺胸,尾巴翘得老高,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清语师姐早!”
“林师妹,早啊!”
“哇,这就是那只……咳,神兽大人吗?真可爱!”
打招呼的人明显多了起来,语气也客气了不少。林清语只能僵硬地点头回应,内心却在疯狂吐槽:可爱?你们是没看到它啃掌门玉佩未遂和拆丹露阁的英姿!
她现在只希望白宵能安分几天,让她喘口气,顺便研究一下清源真人那句“体内自有玄奥”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白宵的字典里,显然没有“安分”这个词。
第三天清晨,林清语照例去外门传功堂听讲。传功堂是外门弟子学习基础功法、听长老解惑的地方,由一位筑基期的师兄主持。今日讲解的是《引气诀》中关于灵力运转的几个难点。
林清语特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把白宵放在脚边,用一块布盖着——这是她最后的倔强,试图让它低调点睡觉。
开始还算顺利。白宵似乎对枯燥的讲课内容不感兴趣,在布底下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林清语松了口气,努力集中精神听讲。
“……故而,灵力运转周天,需如溪流潺潺,不可急躁,亦不可凝滞……”讲台上的师兄声音平稳。
就在这时——
“呼……呼噜……嗷呜!”
布底下传来一声响亮的、带着梦呓的“嗷呜”,在安静的传功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唰!
几十道目光瞬间聚焦到林清语……的脚边。
林清语:“……”她默默地把脚往回收了收,试图用裙摆盖住那块布。
台上的师兄顿了顿,看了林清语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讲解:“……关键在于意念引导……”
“呼噜……咔嚓!咔嚓!”
布底下又传来清晰的、仿佛在啃什么东西的声音。
林清语眼皮一跳,悄悄掀开布角一看——好家伙!白宵不知何时醒了,正抱着她道袍的一角,啃得津津有味,口水都浸湿了一小块!
她赶紧把布角盖回去,用眼神警告白宵:别闹!
白宵从布缝里露出一只蓝眼睛,无辜地眨了眨,然后……它开始用爪子扒拉那块布,试图钻出来。
林清语死死按住。
一人一兽在桌子底下展开了无声的角力。
台上的师兄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若灵力行至膻中穴有滞涩之感,当以……”
“嗷呜!”白宵终于不耐烦了,猛地从布底下挣脱出来,银白色的毛团“噌”地一下跳上了林清语的膝盖,然后在她惊恐的目光中,借力一跃——
稳稳地落在了林清语面前的桌子上!
整个传功堂,鸦雀无声。
所有弟子都张大了嘴,看着那只突然出现在讲桌前方、蹲坐在林清语书本上的银白小兽。
白宵似乎很满意这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它抖了抖毛,环顾四周,然后对着讲台上那位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师兄,发出了友好的问候:“嗷?”
“噗嗤……”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低低的笑声如同涟漪般在堂内扩散开来。
讲台上的师兄,姓王,筑基中期,向来以严肃刻板著称,哪里受过这种“挑衅”?他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白宵,怒喝道:“林清语!管好你的灵兽!传功堂乃清修之地,岂容畜生撒野!把它给我……”
“扔出去”三个字还没出口,异变再生!
似乎是被王师兄的怒喝和手指吓到了,白宵全身的毛瞬间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身体微微伏低,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和……兴奋?
下一秒,它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扑向王师兄,而是猛地一蹬后腿,小小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向上冲去!
它的目标,是传功堂那高高的、绘着祥云仙鹤图案的木质穹顶!
“它要干什么?”
“撞屋顶?”
“疯了吗?”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白宵小小的身体狠狠撞在了穹顶正中央!
预想中的头破血流并没有发生。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哗啦啦——!”
穹顶中央,那根最粗的主梁,连同覆盖其上的精美木板和彩绘,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崩裂、塌陷!
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伴随着木屑、灰尘和碎裂的彩绘碎片,如同下了一场怪异的雨。
传功堂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足有丈许的巨大窟窿!
一个完美的“天窗”。
阳光透过窟窿,正好照在呆若木鸡的王师兄身上,也照亮了下方所有弟子脸上凝固的震惊。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连灰尘飘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白宵呢?
它从一堆木屑和碎瓦中钻了出来,甩了甩头上的灰,似乎对自己制造的“杰作”非常满意。它轻盈地落回林清语面前的桌子上,昂首挺胸,对着那束从天而降的阳光,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
“嗷呜——!!!”
像是在宣告胜利。
林清语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窟窿,又看看桌上那个一脸“快夸我”的小毛团,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拆丹露阁还能说是意外,这次可是当着所有外门弟子和王师兄的面,把传功堂的屋顶给拆了!这已经不是责罚的问题了,这是要上戒律堂刑架了吧?!
她甚至能想象到戒律长老那张黑脸会黑成什么样子。
“林!清!语!”王师兄的咆哮终于响起,带着破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你……你这孽畜!毁坏传功堂重地!罪无可赦!来人!给我拿下她和她的灵兽!押送戒律堂!”
几名负责维持秩序的执事弟子如梦初醒,立刻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林清语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将白宵护在身后。白宵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不再叫唤,而是警惕地盯着围上来的人,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且慢。”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戒律长老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几位面色各异的内门执事。戒律长老的目光先是扫过那个巨大的窟窿,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落在了桌子上的白宵身上,眼神复杂难明。
“戒律长老!”王师兄连忙上前行礼,指着窟窿和一脸无辜的白宵,痛心疾首,“您看!这……”
戒律长老抬手制止了他,缓步走到窟窿下方,抬头看了看破损的结构,又低头仔细看了看散落在地的木屑和瓦砾碎片。他甚至还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木屑,放在鼻尖嗅了嗅。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王师侄,”戒律长老站起身,看向王师兄,“你方才说,是这小兽撞塌了屋顶?”
“正是!众目睽睽之下!它突然跃起,撞在穹顶主梁之上,然后……”王师兄激动地描述着。
“主梁乃百年铁木所制,坚韧异常,筑基修士全力一击也未必能断。”戒律长老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意,“你再看这些木屑。”
他摊开手掌,掌心的木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之色,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变得脆弱不堪。
“这……”王师兄愣住了,周围的弟子们也伸长了脖子。
“灵力探查无果,并非蛮力撞断。”戒律长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更像是……某种力量瞬间侵蚀了木质的本源,使其自行崩解。”
瞬间侵蚀本源?!
这比蛮力撞塌更让人心惊!
所有看向白宵的目光,瞬间从愤怒、谴责变成了惊疑不定和深深的忌惮。这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怪物?
戒律长老不再理会呆滞的王师兄,转向同样处于震惊中的林清语:“林清语。”
“弟子在!”林清语一个激灵。
“看好你的灵兽。”戒律长老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传功堂修缮费用,从你今后的月例中扣除,直至还清。另,罚你清扫外门所有公共区域一个月。”
“啊?”林清语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就这样?不废修为?不逐出宗门?只是扣钱和扫地?
“怎么?嫌罚得轻了?”戒律长老瞥了她一眼。
“不不不!弟子领罚!谢长老开恩!”林清语连忙躬身,差点喜极而泣。
“至于它……”戒律长老的目光再次落在白宵身上,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歪着头,蓝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戒律长老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带它回去。没有允许,不得再带它进入任何重要殿宇。”
“是!弟子遵命!”林清语如蒙大赦,一把抱起还在状况外的白宵,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飞快地逃离了那个开了“天窗”的传功堂。
回到小院,关上门,林清语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她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白宵被她放在地上,似乎也玩累了,打了个哈欠,趴在她脚边准备睡觉。
林清语看着它,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扣钱?扫地?这些惩罚对她来说简直轻如鸿毛。真正让她心惊肉跳的是戒律长老的话——瞬间侵蚀本源!
她低头,看着白宵毛茸茸的后脑勺。
这家伙……在撞上屋顶的那一刻,到底做了什么?
它自己知道吗?
“你……”林清语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白宵似乎听到了,它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蓝眼睛里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它看着林清语,然后,像是本能反应,它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尖。
接着,它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表达什么,又努力地……对着林清语的方向,撅起了小屁股,然后——
“噗。”
一个轻微的、带着点奶味的……屁。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丹药清香和某种混沌气息的奇异味道,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林清语:“……”
她看着那个撅着屁股放完屁后,又若无其事趴回去睡觉的银白毛团,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所以,它刚才是在……回应我?
用放屁的方式?
这个修仙之路,好像越来越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