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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这个人, ...

  •   「不是。」

      「这个人,脑子有病吧?!」

      伏黑千秋下意识冲到窗边查看情况,只不过是抱着如此的心情去的。

      对方从落地窗前毫不犹豫地跳下,像是电影里面带笑容准备英勇就义的主角一样,顺带还要使用慢镜头,最后完全定格在脸上那副“我的名字会被人铭记”的灿烂上。

      但现实里并不会有这种慢动作,跳了就是跳了,一只脚迈出,带动整个人前倾,干脆利落从眼前咻地一下消失,化作地心引力的一部分,回归柏油路和水泥地。

      没有半点可以美化的成分存在。

      她自认不算什么好人,这位【绿川夫人】也是,雇主和任务对象更是。或者,讲得更加清楚和全面一点,那就是这一行所有上下游产业链中的每一环,都是经不起调查的对象。

      表面上主营业务是商业贸易的武田商贸株式会社,只是将商品进出口作为洗钱的方式之一而已,买进、卖出,至于金钱在中间怎么流通,如果一份账套不够,那就两套。

      至于需要洗的钱是武田社长从哪一方面获得的,尽情想象。

      而洗钱,同样也可以变成一门生意:既然已经给自己洗了,那么再多一个人、多两个人,也只不过是顺手的事情,对吧?大家都是朋友,今天你帮了我,改天我也会帮你。

      朋友越来越多,人情慢慢成为能够被交易的对象,帮忙介绍双方认识一下而已,至于谢礼?聊表心意,我只是一家小商社的社长而已,能够帮到朋友你就好。

      至于展示柜里的那些“艺术品”,都是,谢礼哦。

      所以说不定在这一行里,反倒还是他们这些“杀手”,履历更加清白一些,毕竟他们只是拿钱干事。

      只不过无论如何......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她一向分得很开。

      尚且带着尖锐碎玻璃残留在边框的落地窗外,并没有所谓的自由落体。男人借助楼面的摩擦力来缓冲降落,在大约四楼的高度双脚向着外立面施加了一个横向的力,随后安稳落地,飞速离开。

      轻松得像是做过成千上万次那样。

      「太好了......他没死。」千秋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这是当然,“天与咒缚”的体质,还是以咒力为零的代价所进行的身体强化,如果不是被劈成左右两半,或者将心脏掏出来,想要就这样死掉,在非本人意愿的前提下,很难吧?

      多余到不能再多余的担心,时至今日,却依旧会出现在她的心中。

      选择在三十岁前离开这个行业,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如果原因要解释得详细一点的话,她接任务的时候一般会尽可能绕开和术师沾边的人。

      术师这种人,无论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太阳穴以上的这个东西,多少都有点问题,所以你看她一般不会称呼自己为术师。

      硬要说的话,稍微有些能力的人...?

      因为“术师”,好像都把死亡这件事情给遗忘了。

      术式就像是某种“死亡”减活疫苗一样,一旦拥有就会自动生成对付“死亡”的抗体,变得无坚不摧起来,但疫苗生成抗体的概率最高只有99%,而她刚好是那剩下的1%。

      为什么?她想问。

      为什么好像死亡变成了纳豆盖饭一样的存在?

      术师难道是什么,看到无数周目的自己尸体堆积成山,这边失神的双眼望着那边折成锐角的手臂,还能够坦然接受自己被身后即将到来的斧头砍死的圣人吗?

      她绝对不要变成那样。

      这种病实在太可怕,就连刚刚那个“天与咒缚”都无法摆脱这样的症状,说什么下次就要抢先一步了,明明她只是想要两清,再让他放弃任务,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而已......

      。

      他说的那句话,应该不是指,抢先一步杀掉她,吧?

      ......

      「好像被很棘手的角色给,缠上了呢。」

      四下无人,千秋飞速左右晃动着脑袋,试图通过将这个不该出现的想法甩出大脑、来达到预防它会在将来发生的效果,结果因为力度太大,被惯性带起的长假发顺势正面打击,嗷呜一声捂住自己的面部。

      不过来上这么一下,她混沌的大脑倒是清醒多了。

      至少她想起来,自己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

      “提问,如果我和你妈妈同时从34楼掉下去,你会救谁?”

      穿着围裙的女仆长甚尔,冷酷无情将手中的两碗面高高举过头顶,让原本想要借助玉犬来增加攀爬高度的伏黑惠理性地放弃了这一选项。

      如果对方不想让自己吃到,一定会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的手无法触及面碗,所以最好的选择是乖乖答题。

      一拳就可以把商业街收保护费的混混按进墙里,力量堪比液压机,被游乐场因为各种原因拉黑的爸爸;

      可以利用空间传送来削减加速度最终安稳落地,但是绝对不可以和她玩抛接游戏、不然要么过程太刺激要么结局太无聊的妈妈;

      在这两者之间,他选择了:“救自己。”

      面没有拿到,倒是吃了两个爆栗,左右对称一边一个。

      “这可是妈妈的叮嘱!她和我说,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不要管她,要在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再去考虑他人。”豆丁泪眼汪汪捂住有些泛红的两块地方,用万能的“妈妈说过”来控诉着。

      虽然这确实是千秋本人说过的话,但并不妨碍聪明的小惠已经发现真正该使用杀手锏的地方。

      只不过这次,“妈妈说过”被驳回了。

      “既然自己已经安全,那就更应该去救你妈妈,万一她的咒力耗尽了怎么办?”甚尔用了好一会儿才卸下身上的围裙,挂在冰箱侧面的挂钩上。围裙的腰围放量不够,要想固定住,只能打出那种又短又紧的结。

      围裙本体是碎花拼布的款式,歪歪扭扭的缝线和粗糙的作工,褶边上还用红线绣着“fushiguro”这几个字,和惠收在书包内侧的毛巾拥有相同的落款。

      而两人中唯一被允许触碰尖锐物体的人,只拥有粗实的手指,光是解开围裙上的活结都花费了一些时间,显然,这是出自不在场的第三人之手。

      “那我不能同时救你们两人吗?”被放置到桌上的只是两碗平平无奇的冷乌冬,没有专用的镂空竹笊,所以才会放在拉面用的大碗里,搭配热面汤来一同享用。

      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不同的样子,除了其中的一份碗里多个温泉蛋。

      伏黑惠决定先下手为强,他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一边回应着,一边将那份放有温泉蛋的面碗慢慢挪到了自己跟前。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可以做到的。如果到了那种时刻,不用管我,救她就好。”他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在想些什么更加重要的,右手顺其自然伸向了桌面上所留下的那碗乌冬——也就是被伏黑惠挑剩下的、没有温泉蛋在表面的那一碗。

      「好耶!」豆丁小惠在心中暗爽,果然他先下手为强是正确的选择。

      然后,悄悄瞥向对面碗中的他,突然惊讶得睁大了双眼。

      原本应该是完全清素的乌冬,此时因为筷子的翻搅,不知怎么的竟然多出了温泉蛋,并且除了温泉蛋以外,还有海苔、蟹柳、木鱼花、鸡蛋丝、南蛮鸡块、铁板神户牛肉......

      之所以知道是神户牛肉,是因为他在冰箱里看到了一眼就不一般的松木盒,更何况,上面就写着“神户牛”这三个字。

      越看越丰盛,越看越觉得自己手中素净到只有温泉蛋和面汤作伴的乌冬是多么可怜。

      伏黑惠小朋友垮起脸来,但还是要强装并不在意的样子,毕竟现在这碗是他自己选的。

      但下一秒,就有一只大手伸来,将两份面碗对调了过来,自然得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样。

      啪嗒,啪嗒——这是因为惊喜来得太过突然,穿着拖鞋的双腿忍不住开始上下摇摆起来以后,松垮的鞋终于因为用力过猛,在桌下先后进行着抛物线运动,最终先后落地的声音。

      “记下来我刚刚说的那句话,下次在电话里把这句‘爸爸说过’加上。”边看报纸边进食的男子,冷酷地将儿子投来的热切视线打了回去。

      ——嘿嘿,谢谢papa。

      不过没等炸毛海胆享用几口超豪华版本冷乌冬,玄关那边的电话忽然开始响起。

      男孩乖巧穿上被自己踢得左一只右一只的拖鞋,主动跑去接听电话。

      「多半就是些百货商店和家庭餐厅的广告电话吧?要么就是老鼠会、创价学会的介绍......」呆在原地没有动弹的他满不在乎地想着。*

      她从不在他在家的时候打电话过来。

      大概已经决定奔赴新的人生了吧?把所有属于他的痕迹封存在这里,就像埋下以后就不会有人在意的时间胶囊,只等着某天突然想起,兴致来了才会奔赴过来进行一场怀旧之旅。

      绝对不可能是......

      “妈妈?妈妈!你听我说哦,今天toji问我,如果他和你同时从34楼掉下去的话,我会救谁。然后我就直接按照你说的来回答了......”不算遥远的那边,男孩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些高低错落,就好像分享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足够快乐了。

      而餐桌这边,椅子已经向后翻倒,等甚尔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玄关这里,从儿子手中将听筒抢夺了过来。

      电话另一端的温柔女声尚且不明所以,只以为是碰到了什么事情,呼唤着:“megumi?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讲到一半突然停下了......”

      “aki,是我。”

      他清晰地听见,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同呼吸声一起,随后才恢复到正常的频率,可是依然保持着沉默。

      没有回应他的呼唤,也没有发起新的对话。

      ——嘟。

      十秒以后,电话被挂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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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1.9留 今天应该也是十二点前掉落! 原公告: v前隔日更!有榜随榜更新!啵啵大家O3O 已完结文:《我笔友敢吃臭抹布你敢吗》 其他预收饭:《顺手摸了金发小狗结果被紧跟不放》《家,甜蜜的虎杖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