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死对头的攻略日常》覃九千

3、今天天气很好 “你被扔

　　沈墨初失眠了。
　　同样失眠的人，还有顾深。
　　回到住处，沈墨初翻出实验笔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规划新的研究方向，但显然，毫无用处。
　　沈墨初认命的张开手臂‘咣当’躺倒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翻出手机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于是罕见的发了一个仅顾深可见的绿泡泡圈，一张蓝天白云和阳光下闪着耀眼光辉的大海图片赫然配文：
　　今天天气很好。
　　发送
　　沈墨初把手机放在胸口，睁着眼睛愣愣看天花板，不知道等待什么。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嗡嗡——
　　手机震了一下。
　　心脏咚咚咚的随之加速跳动，沈墨初手忙脚乱的抓稳手机，点开消息——
　　某人的五秒回复可谓是震撼人心。
　　“你被扔在郊外的时候天气确实不错。”
　　擦——！！！
　　手机瞬间飞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落在床边。
　　1—— 2—— 3——，三秒过后沈墨初奋力一跃从床上翻起，将绿泡泡的对话框点开，径直输入一句话：“顾深，你大爷的！”
　　顾深眼前几乎都能浮现出沈墨初说这个话的时候气呼呼的表情和突然拔高的语调，唇角不禁微微扬起。
　　他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脸，那是今天被沈墨初吻过的地方。
　　那个吻，轻的像是被羽毛拂过一样。
　　顾深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那种酥麻感好像从脸颊一路延伸到心脏，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炸开了。
　　他的脑子太乱了，像是有一百个声音在他耳边跟他同时说话。
　　前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并非是他生性多疑，在开题大会之前的沈墨初，对他的态度几乎像是对一个陌生人。
　　或者说，一个死对头，恨不能每天针锋相对，而现在，真的很奇怪，不得不让他生出其他的想法。
　　不应该是这样的。
　　前世的沈墨初是不会这么对他的。
　　沈墨初，真的不是跟他一样，也重生了吗？
　　客厅没有点灯，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前世他死在沈墨初之前，他不知道后来沈墨初怎么样，为什么会重生到这里，如果重来这一世，结果是否还会一样？
　　顾深不敢想。
　　窗外是清冷的路灯，野猫在小区里匆忙奔过，风掠过树枝发出簌簌的声音，顾深突然想起前世的最后一次争吵的画面。
　　沈墨初倚在卧室门口，客厅也是没有开灯，黑暗里，沈墨初冷着语气质问顾深。
　　“你敢说在这场信息素暴乱里，你不需要负任何责任吗？”
　　那个时候他回答什么来着？
　　他想说我这么爱你，我怎么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他想说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想说只要你好好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结果呢？
　　哦，他情绪上头了，被一种深深的不被爱和不信任裹挟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这场信息素暴乱里，其实沈墨初和他都是受害者。
　　他扪心自问，这一世以自己的能力就能阻止信息素的暴乱吗？他不敢确定。
　　那如果是这样，是不是这一世，换一种方式会更好一点？
　　如果他从最开始就不靠近沈墨初，远远的不去打扰他的生活，只要尽自己所能推进抑制剂的研究，是不是不会再爱的那么疼？
　　对沈墨初也是更好的选择？
　　手机屏幕的微光突然在黑夜里亮起，晃的让人睁不开眼，沈墨初的消息赫然弹在手机屏幕上。
　　“今天见到你还挺开心的。”
　　顾深瞳孔猛缩，叹了一口气，看着沈墨初发来的绿泡泡，最终什么都没有回复，关上了手机。
　　沈墨初在自己柔软的床垫上抱着手机滚来滚去，半天也没有收到顾深的回复，不由的有点失落，雪松的香气仿若还在鼻间萦绕，沈墨初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信息素暴乱的本质不是信息素的外溢过多，而是信息素的整体系统负反馈的回路崩溃，那是不是说明除了抑制信息素之外的方式，还可以通过迅速修复回路来完成完整的闭环调节？
　　沈墨初挣扎着站起身走到桌边，再次翻开前世的实验笔记，将自己的想法简单的写在上面，他实在是担心这天方夜谭的想法在明天早上，就随着他的早饭，一起消化了。
　　前世他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才敲定研究方向开题，他，顾深，陆清衍还有他的那些学生们，为了β抑制剂的推行基本上是随叫随到。
　　后来顾深死了，他更是泡在实验室成天成宿，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
　　β抑制剂是什么时候开始出事的呢？
　　是周围人的抱怨？还是外送平台上不好用的评价？直到信息素暴乱发生？
　　沈墨初不敢确定，从徐七的纸条看来，顾深的死，远不是一个简单的信息素紊乱可以解释的通的。
　　沈墨初掀开卧室的挂帘，一面墙上的木质挂板缓缓显露出来。
　　从初期部分Alpha 和 Omega的不明原因的信息素失调导致的易感期紊乱，到信息素暴乱事件的频发，无差别攻击周围人群，甚至某些Alpha会对Omega进行半永久标记以缓解信息素暴走的痛苦。
　　而这些人里，有很大一部分最终的归宿全部是多器官衰竭和腺体坏死，死亡率已经上升到百分之三十。
　　如果想要诱发信息素的失调无非两种因素，沈墨初整理了一下思绪，顺手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释放诱导信息素紊乱的暴乱因子，去放大相应的基因缺陷和影响β抑制剂发生作用。
　　说不定，两种都有。
　　沈墨初对自己研究β抑制剂一直存有强烈的自信心。
　　不管怎么样，β抑制剂经历了几轮的临床试验，如果完全没有效果或者存有相当强烈的副作用，是不可能顺利获批并上架售卖的。
　　那是不是说明这件事情，问题无非是出在暴乱发生的地点，或者是β抑制剂的生产上？
　　上一世沈墨初重回信息素暴乱现场时，忍受着信息素混杂的作呕的气息和当时并不舒服的身体状况，沈墨初坚持不愿离开。
　　沈墨初确实嗅到了一丝不属于信息素的味道，化学成分，但是又一时想不起是什么。
　　难道是有人拿到了β抑制剂相应的正确配比，而针对这个配比，做出相反方向的诱导？
　　沈墨初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指尖微微颤抖着拂过旁边那张人物关系图，能够接触到这些的，不仅仅是顾深，陆清衍，徐七，上报的莫老，还有实验室原材料的搬运工齐瑞，每日巡逻的保安韩四青，还有可能进入实验室的几个学生。
　　到底是谁！
　　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
　　沈墨初突然记起今天顾深送他回来的时候，问顾深的那句话。
　　“为什么你要离职研究新型β抑制剂？是因为广和生物实验室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了吗？”
　　顾深那厮怎么回答的来着？
　　他开玩笑的说他会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他觉得β抑制剂会有光明的未来？
　　你信吗？沈墨初问自己。
　　但是没有答案。
　　沈墨初站在窗边，远处的天光乍亮，一线橘黄浸染着湛蓝的天色竟然生出点点暖意，一夜就要这么过去。
　　沈墨初盯着绿泡泡的界面，但是始终没有等来顾深的那句回复。
　　“还没睡呢？”
　　这是前世顾深每次深夜回应他说的最多的开场白，但今天的手机像是坏了一般，一句话也没有。
　　他心里泛起空落落的孤独感，突然很想念顾深的声音。
　　上次吵架结束，顾深连一句辩驳也没有讲出来，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那个眼神里的失望，愤怒，焦灼，伤心，无所遁形。那个眼神现在想想都觉得灼烧，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过后是咣当的关门声，然后又是脚步声，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再也没有回来。
　　而沈墨初不知道的是，同样一夜没睡的顾深，做了一个让沈墨初想要爆锤他的决定。
　　远离
　　顾深做了决定后的第一件事情，就给助理刘姐打了个电话。
　　“从今天开始的一周，行程全面排满，新型β抑制剂研究立刻马上进入正轨，任何人的邀约全部推掉，准备进入人员招聘筛选期。你亲自跟进，之后汇总到我这里。”
　　接到电话的刘姐开始有些措手不及，多年的经验和利落的习惯让刘姐仅反应了几秒钟就从容开口.
　　“顾总，那广和生物那边——？”
　　“拒绝沈墨初和陆清衍的简历和邀约。”
　　“尤其是沈墨初。”
　　“......”刘姐沉默几秒，回复道：“明白。”
　　又是两人都无眠的夜晚。
　　沈墨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涌起的酸涩感像是怎么都压不下去的沸腾的热水。
　　沈墨初的拳头握起，指甲盖深深的嵌入肉里，握紧又松开。
　　然后他拿起手机，一通远洋电话被接起，对面的声音温润且明朗。
　　“回来帮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