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陈淮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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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淮点了一堆快手菜，闻故打个电话的功夫，上了三道。
陈淮在浏览pdf页面。白色灯光下，他充满没睡饱的倦怠。
闻故在陈淮面前坐下，递给他一杯热水。
“谢谢。”
陈淮双手接过，放在餐盘边。
陈淮端起高脚杯里冒泡的黑色液体喝了一口：“在难得没有季泽的时间里，我更喜欢喝无糖可乐。”
视线闯进菜单一角，陈淮说：“我不了解你喜欢吃什么。你点。”
服务员进来上菜。
闻故：“荔枝鹅肝、法式澄清汤、溏心干鲍谢谢。”
陈淮皱眉。
这三道菜都需要精细工序。
意味着他要和闻故待在一起起码一小时。
“我记得你喜欢□□细的西餐，而不是这些简单易做的菜品。”
闻故叉一块盘边的无花果：“这些菜并不是你的口味。”
陈淮冷笑：“闻总连我爱吃什么都知道，难道这也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一环？”
闻故瞥了眼被陈淮冷落的热水：“你在刻意忽略我们共同经历的两年。身为每天每夜陪彼此训练的伙伴，我不应该了解你的口味吗？”
“这很奇怪，”陈淮握紧刀柄：“你竟然提到当年的事。”
闻故姿态放松：“我为什么要回避曾经的经历？”
陈淮盯着闻故，像马上要扑上去撕扯对方的小兽：“设身处地，如果我在好朋友出道前夕抢了他的出道位，我没脸冠冕堂皇地对他提起以前的岁月。”
手指把玩银链，闻故倏地一笑：“你的经纪公司同意你离婚吗？”
“同意，”陈淮递给闻故他和季泽的聊天记录：“他们对我有求必应，我们离婚不耽误上节目，他们没有理由反对。”
“季泽三年前就跟你做工作室了，当然听你的。可我的经纪公司不同意。”
闻故掏出手机推过去。
“我的经纪人，也是我公司的大股东，我不能违背他的意思。”
陈淮抓过手机匆匆看。
孙黎：“你们的婚前协议规定，五年内提离婚的一方要付对方本人最高年收入两倍的违约金。见证人是我，能享受10%的赔偿。”
陈淮咬紧牙关：“离婚自由，这个叫孙黎的傻子没有资格对我们为主体的婚姻提出赔偿，更无权利享受赔偿金！”
闻故递来备用机，那上面正是法律条文。
通篇看下来，孙黎说的话在本世界法律基本成立。
陈淮默默算了一笔数。
去年是他挣得最多的一年，作为主动提出离婚的一方，他需要支付给闻故3亿人民币。
账户里有3亿，但他和闻故离婚这件事显然不值得他倾家荡产。
“……你能说服这位孙先生吗？”
“很遗憾，不能。”
似乎想离婚的是他而非陈淮。
“这位孙黎先生虽然自称我的发小，但他独断专行，什么事都不愿配合我。我不得不听从他的意见，以免他惹是生非。”
陈淮怎么听怎么别扭：“汲江影视一年能分红上亿吧？”
闻故点头。
“这位大股东会为了区区10%赔偿金，去法院告我？”
在陈淮清亮审视的目光下，闻故优雅喝酒，毫无说谎后的心虚。
“无商不奸，他不会放过挣钱的机会。”
陈淮：“这个理由勉强够格。我不离婚了。”
闻故用力切牛排。
“可我不希望在婚综前和你有任何交流，希望能和你达成共识。”
切肉的手卸了力气。
闻故把刀叉搁在一边：“没问题。”
陈淮拎包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提前离场不礼貌，你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希望你能给予我基本的尊重。”
陈淮冷笑回头：“你是装傻还是故意气我？那件事发生后，我们再也不能好好吃一顿饭。面和心不和，没有继续陪你的必要，让开。”
闻故就像看一只发怒的猫咪。他清楚陈淮的气愤远不是一只猫咪的身体可以承载，他也不希望把严肃的事情趣化。
可插科打诨，是他面对陈淮的习惯。
他把陈淮逼在小小的角落。
“婚综上见，我要好好领教一下陈影帝的演技，看你只是武打戏需要我教，还是连情感戏都需要学习。”
陈淮瞪着他说：“你也一样。我不介意提前给你培训一天。”
他推开闻故的胳膊。
离开餐厅，陈淮猛踩油门，一路飙车回家。
餐厅里，闻故抚摸那片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的皮肤，面无表情。
……
陈淮刚喝了口水，就收到季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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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泽：明天采访可能问的问题。
陈淮进了浴室。
皮肤在冷水下发麻刺痛，神经如断裂的弦，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水流声在闭塞的空间营造出雷雨天气的氛围。
那天天降暴雨，也是一样的水流，陈淮站在岸边，看着妈妈乘船远去，没有任何办法。
16岁的他三天前被通知失去了出道机会，没有拿到那份五百万的片酬。
而上午，闻故和影视公司签约拿钱。
下午，闻故发了个社媒，宣布出道。
大方坦然的闻故收获一批粉丝，接受喝彩。
港口边的陈淮捏紧手机，任由冷风刺骨。
手机在响。
陈淮倏地睁开眼，神智迅速回归身体。
他摁停水流，随意裹了条浴巾，路过洗漱台时抄起毛巾。
修长的脖颈勾出条优美的曲线，全身白如凝脂，双腿纤细有力，脚步触地间绷直一条清晰的薄肌脉络。
“喂？”
季泽在嚼东西：“宝贝啊，台本看了没？他们设计了现场提问环节，需不需要我打探会问什么？”
陈淮扔掉毛巾，缩进被子：“不需要。”
他非常尊重粉丝，提前准备是浪费粉丝的感情。
那边上了一道五分熟牛排，依稀传来一口法语。
陈淮从嗓子里溢出一声笑。
“你家艺人半夜饿得像条小狗，你自己约会吃大餐，是不是太过分了呀？我劝你回家好好洗个澡，洗去那些肉糜的罪恶，我不确定明天闻到你身上的香味会不会咬你胳膊一口。”
“嚯，说了这么这么多话，看来离婚谈话很顺利？”
季泽语气正式不少。
交杂的人声渐远，关门声后，彻底安静。
“是。”
提起闻故，陈淮说得有些艰难，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出阴影，眼尾下浅淡的小痣在瓷白的肌肤上犹如溅落在宣纸上的墨点。
“不对，有情况。”季泽语气严肃。
“你知道结婚协议的事吗？”陈淮直接问。
“一年前的你是个小傻逼，在我不知请的情况下和闻故签订结婚协议，见证人是孙黎那个混子而不是我，导致今天想离婚离不掉的局面。”
“……别骂了。”
陈淮小口吐气，在奶白色被子里翻了个身。用另一瓣屁股躺，以免身材走样。
他把枕头翻了个面，在干燥的枕头上继续蹭他的湿发：“是你不坚定，你要是劝我几句，我能稀里糊涂结婚吗？”
陈淮纯是为了和季泽打嘴炮。
季泽却深吸一口气，如同在衙门门口喊冤：“我的爸呀大哥！我当初苦口婆心劝你不要随随便便嫁人，你不听，现在离婚离不掉难受了吧？”
陈淮喘气，吹的薄被轻动：“在上婚综之前，不会再见面。”
“你开心就好。男人多了去了，像闻故那么帅的不好找，你可以跟我去法国啊，我最常去的一家酒吧的男人真的是……”
陈淮听腻了季泽的猎艳史，头痛地打断他：“明天还有节目的，我先挂了，祝你今天吃饱饱的。”
他在枕头里蹭出一个舒服的坑，睡着了。
第二天简单化好妆，陈淮团队的保姆车向录制现场出发。
这个节目是每周固定档，作为本期惊喜嘉宾，陈淮流程不多，重要的一环是回答问题。
他和几位在现实世界相熟的主持人打招呼，和萌萌姐在化妆间换好服装，就在台侧等待。
“闻故没和你一起来吗？”身旁某女星问。
陈淮坐直：“他……忙。”
“哦，以前你们形影不离，今天他没送你，估计晚上会上热搜，你想好怎么应付了吗？”
陈淮挤出笑容：“议论就议论吧，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能因为一次不送我，就被人牵着鼻子走。今天澄清他没送我，明天澄清他没给我做早餐，不用过日子了。”
说得一股台词味。
女星却连连点头：“怪不得你把梦江湖主演让给他，是真打算过一辈子啊。两个男的过得风生水起，我们异性恋的春天在哪里？”
我也是异性恋……
陈淮虽没有喜欢过女孩，但不代表他是同。
他借口补妆离开是非之地，坐到萌萌姐身边。
奈何萌萌姐和陈淮关系太好，问题更刁钻：“逗逗给你代购的绝版tt用了吗？是不是爽上天了？”
陈淮头皮麻上天了。
“萌萌姐我腿不舒服我去让季泽给我按摩。”
总算到了一个知道他分手的人身边。
季泽看了他一眼，没有提到闻故。
主嘉宾在台上做游戏，季泽抱臂沉思。
陈淮打趣季泽：“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据我所知他也是gay，用不用我给你要微信？”
季泽严肃摇头：“我有我的法国甜心就够了。哦对了，你觉得台上那个人长得怎么样？”
陈淮毫无防备，实话实说：“好看。”
要不然也成不了一线。
他拧开水喝。
季泽瞥了一眼他：“和闻故比呢？”
他飞速捂住陈淮的嘴，果然手心一片湿润：“提到闻故心理承受能力强一点好吗？一会主持人提到闻故你要给全场人工降雨吗？”
“没有闻故帅？”季泽一眼看穿：“但他五官比闻故柔和，你想不想换换口味？”
原来季泽想给他介绍……
陈淮咽下“我不是gay”的怒吼，回家比澄清异性恋身份重要多了。
季泽掏出此一线男星的半裸艺术照，指着腹肌，就差把手机怼进陈淮眼睛里。
陈淮忍不了了，硬着头高声说：“他没有闻故帅！你能不能给我找点比闻故强的人？”
门口有脚步声停下。
候场区人不断，工作人员在为自家艺人或伴舞群演奔忙，有脚步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自从他说完这句话，那道脚步再也没动过，季泽向门口的人行注目礼。
伏地魔来了？
陈淮有了个不美妙的猜想，坐直，回过头。
闻故站在背光处，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陈淮缓缓扭正头，犹如慢放。
闻故追着杀。
闻故走到他身边：“我全听到了。”
陈淮看向他乌青的眼眶：“闻总不补觉来这里干嘛？节目又没邀请你。”
“来谈赞助。”闻故整理衣襟，靠在椅背上。
陈淮攥拳。
凭什么在这个世界一起出道，闻故还是有了自己的公司？这一点都不公平。
闻到火药味的季泽想起自己是罪魁祸首，拉陈淮：“快到你上场了，去上场口。”
等了半小时，终于被请上台。
主持人说：“作为本场节目的惊喜嘉宾，大家都知道陈淮是第一位公开同性婚姻的公众人物，本期主题是‘年少时的恋爱’，陈淮有没有什么分享的？”
为什么偏偏是感情问题？
面对一大半是托的观众席、可以叫停重录的导演，陈淮比拿影帝那晚还紧张。
“嗯……”
他竟然卡壳了！陈淮很想给自己两巴掌。
死脑子快想啊，以前演过的情感剧、苦情剧，深情男主快上身啊！
好死不死，一道身影从观众席入场口缓缓走进来。
陈淮见到要表白的当事人，更加词穷，嗓子比肚脐还紧。
闻故款款落座第一排中心，宛若检阅士兵的上校。
他是不是故意的？谈合作顺便充当观众？
话说他一个甲方屈身来节目？不应该是节目组带着合同敲他的门吗？
闻故就是来故意耍他的！
主持人打圆场：“陈淮害羞得脸都红了，是不是因为看到了某个人呢？”
现场荧幕镜头切给闻故，全场观众惊呼。
陈淮像炸了的煤气罐，气也松了，心也宽了。
反正事情已经完蛋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头脑里的一段台词背诵：“我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为他心动。我曾听说爱人是被上帝抽走的肋骨，那一瞬间我确信他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掌声雷动。
陈淮与闻故一上一下。
陈淮想跳下去咬他一口，面上笑意盎然。
闻故则依旧闲情雅致，晃着腿拍手。
这一幕太诡异了！
陈淮冒出了一个想法：在上婚综之前，不能再在娱乐圈混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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