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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别打 ...

  •   “别打我女儿!”

      沈时月还没看清眼前是什么光景,就听见这么一声凄厉的叫喊。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身子就猛地扑过来把她严严实实压在了下面。

      “砰”的一声闷响,是木棍砸在肉上的声音。
      背上那个身子颤了一下,却没挪开,反倒把她护得更紧。

      沈时月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额头也一阵阵发疼。

      她勉强睁开眼,除了那个压在她身上布裙金钗的女子,还有一个扑在壮汉嘴上张口就咬的男孩。

      “小兔崽子!”那被咬的壮汉吃痛,抬脚就要踹。

      沈时月眼神一凛。目光飞快在屋里扫了一圈。屋内桌椅掀了一地,到处散落着些花瓶的碎片,几张椅子东倒西歪。而靠墙的矮几上却放着一把用来削水果的小刀。

      虽然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但护着她的这个女人替她挨了一棍,那扑上去咬人的孩子也还是个幼童。谁敌谁友她还是分得清的。

      她再没犹豫,趁着那壮汉注意力被孩子吸引,猛地从女人身下挣出来,一把抄起那把刀,反手就把还趴在地上的女人拽起来护在自己怀里。

      刀在手,总算是有了反制的武器,沈时月松了口气:

      “你再动一下试试。”

      屋里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也都停了手。领头那个脸上有道疤的汉子眯了眯眼,有些诧异。

      毕竟刚刚看着丫头虽然长得漂亮,但是除了和她那个娘一直哭之外,倒还没什么主见。

      可现在头上虽然还淌着血,但那眼神却冷得够带劲儿了。简直是判若两人。

      他心下有些疑惑,但却并不当一回事。

      就算再有劲儿不过是个小娘皮。他们几个大男人难道还被她吓住了不成?

      “哟呵,”刀疤脸嗤笑一声,“小娘皮还挺横。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拿不出钱来,这铺子就该拿来抵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撑着旁边的桌子慢慢站了起来,手里的刀却没放下。

      “我爹欠了你们多少钱?”她声音还有些沙哑,语气干涩却镇定极了。

      男人一愣,随即嗤笑一声:“三千两!白纸黑字写着呢,别想赖账!”

      “三千两?”一旁的沈母瞬间惊呼出声也顾不得害怕了,“当初明明只借了一千两!这才几天,怎么就……”

      “怎么着,想赖账?利钱早就写清楚了,是你们自己没看清!少废话,要么还钱,要么拿铺子抵!”

      沈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向话。

      她这才明白,自己怕是中了人家的圈套了。

      沈时月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记忆涌入脑海,只觉得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但她却只咬紧牙关,硬是没让自己晃一下。这时脑子里的混乱才终于渐渐清晰起来。

      原主沈时月,今年正正十八。原也是该出阁的年纪了,一家四口经营着个祖传的画墨坊卖些笔墨纸砚,靠着铺位地段不错生意倒也还行。

      直到半个月前,一个自称江南来的古董商人找上门,说手里有幅前朝古画,因保管不善破损严重,愿意低价出手。

      爹看了那画作虽然破损,但绢布本身质地极佳,甚至隐隐透出些大家风骨。只要修复如初,转手可卖万两都不是问题。他咬了咬牙挪了铺子里准备进货的银子把画买了下来。可谁能想到,那根本就是个局。

      他找了城中无数的古画修复师,却也都说画修不好。那商人拿了钱就再也没出现过。爹气不过循着那人留下的蛛丝马迹找上门去理论,却被一群地痞堵在巷子里,打得半死扔在了家门口。人抬回来时,便已经只剩一口气了。至今还重伤昏迷不醒。

      原主急了,忙去求未婚夫打探情况,却只得到了闭门不见和一纸退婚书。银子流水似的花出去。偏偏供货商还上门来要债了,然后,就有人“好心”找上门,说可以借银子给爹治病。娘走投无路一时急昏了头,便签了借据,拿了一千两。可谁能想到,这才过了十天,借据上的数目就变成了三千两。

      刚才,就是这帮人来催债,言语不合就要砸店抢铺子。原主沈时月为了护着娘,被推搡间撞到了桌角,花瓶砸了下来

      ……沈时月忍着剧烈的头痛和眩晕,心里只觉得离奇万分。

      她明明记得自己还在故宫的修复室里对着那幅亟待抢救的明代古画,可现如今却成了她。

      看着母亲又急又怕的样子,再看看旁边攥着小拳头眼睛通红却强忍着没哭的弟弟,还有里间床上人事不省的父亲。

      一股陌生的情绪涌了上来,说不清是原主残留的悲愤,还是她自己的怒意。

      背上的那一棍,头上花瓶的伤,还有这趁火打劫欺人太甚的局。

      她都记下了。

      沈时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怒意。

      “三千两是吧?”她抬眼,看向刀疤脸,“给我十日,十日后,三千两一分不少,送到你们手上。”

      “十日?”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就你们这破落户,十日凑三千两?做梦呢!”

      “凑不凑得齐,是我的事。但给不给期限,是你们的事。”沈时月握刀的手紧了紧,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要么,现在拿刀捅死我,铺子你们照样拿不到,毕竟杀人偿命,官府不是摆设。要么,就等十日。你们自己选。”

      刀疤脸脸色变了变,盯着她看了半晌。

      这丫头眼神太冷了,倒也也不像虚张声势。而且她说得对,真闹出人命,官府那边不好交代。他们只是来要债的,不是来拼命的。

      “行!”刀疤脸一挥手,恶狠狠道,“就给你十日!十日后要是拿不出钱,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走!”

      门被啪的摔上,屋里也骤然安静了下来。

      “月儿……月儿你怎么样?”沈母慌忙转过身,颤抖着手去摸她额头的伤,眼泪却又掉下来了。

      “都是娘没用……被他们这群遭了瘟的骗了!咱们铺子一个月的收成也才三百两,这可怎么拿得出来啊……更何况你爹又还在吃药啊……哪里拿得出钱来啊!”

      “姐姐……”弟弟沈云松又蹭过来,小手拉住她的衣袖,眼睛红得像只小兔子,“你流血了……”

      沈时月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撑着沈母和弟弟的手在一边的桌子上先靠了下来。

      地揉了揉发疼的额角,缓了缓头晕开始思考,要如何赚够这三千两银子:

      “娘,你先别急,我有办法的。你等我好好想想……”

      她脑子里虽还有点乱,但越是这种时候,她反而越冷静下来了。

      毕竟哭可解决不了问题。

      不管她前世是谁,现如今也都已经成了原主。

      她的家人自然也就是她的家人,她沈时月之前从来没有欠过别人,如今机缘巧合用了她的身体也算是欠了她一遭。

      有恩必偿,有债必还,这是她的原则。

      想到原主年纪轻轻就遭此横祸,她叹息了一口手轻轻抚上心口。

      你去吧,我会替你照顾好你的家人的。

      缓了半晌,总算是恢复过劲儿来了,她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落在那方紫檀木乌盒所呈中那方仙人跳的画卷。

      她没在说话,只是伸出指尖隔空轻点了一下。

      绢质细腻,墨色沉郁,确实是好东西。破损虽重,但底子还在。给她时间,说不得就可以还了这债还有富余。

      可当她指尖轻捻画纸时,动作忽然就顿住了。

      这画……原来如此……

      她没再往下看,只迅速在两母子疑惑的目光中将画卷起收进袖中。面上不动声色,心跳却快了几分。

      这画里的东西,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了。

      可如今既然这幅古画派不上用场,又该怎么缓解这三千两的危局呢。

      她正思索着,突然觉得额头一片黏腻。疼痛也开始若有若无袭来。

      原来刚刚那一切发生的太快,让她都忽视了头还被人开了个瓢。

      正觉得头有些晕,低头却只看见地上散落着几张被踩脏的报童送来的邸报。

      “王府修复大赛……广征能工巧匠,修复古画珍品……夺魁者,赏银三千两……”

      “姐姐,你看这个做什么?”沈云松抽了抽鼻子,眼睛有些红红不解地问,“虽然奖金有三千两,可是……可是我们家不会修画呀。”

      沈时月没说话,只是突然唇角微勾起来。

      原主当然不会了。可是……她会啊。

      沈时月没再多说,只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娘,别急,我有办法了。”

      她没解释也没看母亲和弟弟疑惑的眼神,只从地上捡起那张被踩脏的邸报,仔细折好揣进怀里。找了块干净的布条草草将伤口缠了几圈,便转身出了门。

      王府修复大赛的报名点设在城东一处临时搭起的棚子前。

      王正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了看面前登记的满满当当的人名,心里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也松了口气。

      毕竟谁不知道京城里但凡有点名气的修复师,要么被世家大族供奉着,要么自有傲骨,谁愿意来陪名声不佳的王爷玩这把戏?也就偏偏王爷要让他来干这个苦差事。

      王正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便朝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可以敲锣收摊了。

      铜锣刚被提起,还没敲响,一个身影就有些踉跄地冲到了棚子前。

      是个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容貌倒是挺出色,就是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缠着布条,隐隐还渗着点红。

      她跑得急了,气息有些喘,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王正愣了一下,看她这副模样心下倒先软了三分。

      这年头,谁家没点难处?

      他语气不由得放缓和了些:“姑娘,是来给你家里人报名的?”

      “不。”那姑娘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给我自己报名。”

      王正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上下打量她:“你?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会修复?”

      这可不是绣花,是修古画!多少老师傅都不敢轻易接手的精细活儿。她一个弱女子还敢口出这等狂言?

      沈时月迎着他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依然淡然如初,只是目光灼灼坚定万分:

      “当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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