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蝶棠

28、第 28 章 七月中

　　七月中旬，天热得人发昏。
　　施初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北大的新生手册。客厅里空调嗡嗡响着，窗外蝉鸣一阵接一阵。
　　母亲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绿豆汤。她把一碗放在施初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坐下。
　　“看什么呢？”
　　“新生手册。”施初说，“看看要准备什么。”
　　母亲点点头，没说话。
　　施初翻了两页，抬起头，看见母亲正看着她。
　　母亲的表情有点奇怪。不是不高兴，是一种说不清的……忧心忡忡。
　　“妈，怎么了？”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没什么。”
　　施初看着她。
　　母亲低头喝绿豆汤，不看她。
　　施初知道她在想什么。
　　九月她就要去北京了。一千多公里。不能天天见面，不能随时回来。
　　母亲舍不得。
　　施初没说话，继续翻手册。
　　翻了两页，她忽然说：“妈。”
　　母亲抬起头。
　　施初看着她，说：“妈，你说我如果走了……”
　　她顿了一下。
　　母亲等着。
　　施初说：“我暗恋的人，一直留在这里。他会不会难受？”
　　母亲愣住了。
　　她看着施初，看着这个二十一岁的女儿，看着她脸上那种认真的表情。
　　然后她笑了。
　　“肯定难受。”她说。
　　施初点点头。
　　“嗯……”她说，“我得安慰他一下。”
　　母亲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欣慰，心疼，还有一点点别的。
　　她忽然说：“人家小曹挺好的。”
　　施初的手顿了一下。
　　她的脸有点热。
　　“妈，”她说，“你说什么呢。”
　　母亲笑了。
　　“我说什么你不知道？”
　　施初没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翻手册。
　　但那页她翻了三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晚上，曹辞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给你们买了西瓜，可甜了。”
　　施初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换鞋，看着他走进厨房，听见他打开水龙头洗西瓜的声音。
　　她想起母亲说的话。
　　人家小曹挺好的。
　　她当然知道。
　　曹辞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
　　“来，尝尝。”
　　施初接过一块，咬了一口。
　　甜的。
　　曹辞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块西瓜开始吃。
　　“今天干嘛了？”
　　“看手册。”施初说。
　　“什么手册？”
　　“北大的。新生手册。”
　　曹辞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吃西瓜。
　　“哦，”他说，“什么时候走？”
　　“九月。”
　　曹辞点点头。
　　两个人都没说话。
　　电视开着，放着一个不知道什么综艺，笑声一阵一阵的。
　　施初看着电视，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忽然说：“曹哥。”
　　“嗯？”
　　“我去北京了，你会不会想我？”
　　曹辞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施初没看他，看着电视。
　　曹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废话。”
　　施初的嘴角动了一下。
　　曹辞说：“你走了，谁天天接送？谁给我当小棉袄？”
　　施初说：“你可以来看我。”
　　曹辞说：“那当然。”
　　施初转过头，看着他。
　　曹辞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又飞快地分开。
　　施初低下头，继续吃西瓜。
　　甜的。
　　晚上睡觉前，施初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她跟母亲说了暗恋的人。母亲说，人家小曹挺好的。
　　她问曹辞会不会想她。他说废话。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回答。
　　但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根线，把什么东西轻轻牵起来了。
　　第二天早上，施初起来的时候，曹辞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放着一碗粥，还有一张纸条：
　　“出去办点事，中午回来。粥趁热喝。”
　　施初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
　　她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她端起粥，慢慢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