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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请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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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殿下三思！”
偏殿之内，但闻“咚”一声闷响。
应飒冒着脑震荡之险，额头撞得生疼，天灵盖俱泛麻意。
她委实担不起这把只能保她三月之期的庇护伞！
殿上那人始终未发一言，唯闻衣料摩挲轻响，伴着一声若有若无的沉吟。
第二记磕头将落未落之际，一道清冽如寒玉相击的轻笑倏然响在耳畔，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玩味：“行，本王知道了。起来罢。”
应飒浑身一松，方欲起身，却见他已行至案前落座，颇有几分升堂问案之势：“不过本王想知道，你缘何拒绝？”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沿口，目光落在应飒额间那抹血痕之上。此人本生得极好，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凌厉逼人的眉眼，却因眼底那点似笑非笑的神情，平添了几分游刃有余的矜贵之气。
应飒双膝早已麻得全无知觉，撑着地面想要站起，却晃了晃，复又跌坐回去。
她抬眸，睫毛抖如振翅蝶，声音里满是诚惶诚恐：“奴婢身份卑贱，不过一介粗使婢女，怎配侍候尊贵的太子殿下？殿下若是传了出去，说殿下垂涎婢女，岂不污了殿下的清誉？”
程昱挑了挑眉，放下茶盏，语带戏谑：“本王若是在乎清誉，便不会纳这一屋子的侧妃了。更何况——”他往前迈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费尽心机演这么一出戏，不就是为了摆脱林氏的钳制、求得本王的庇佑么？如今如愿以偿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应飒的脊背瞬间绷得笔直。
她万未料到，自己竟这么快便被看穿了。
她的确不甘心一辈子做那任人摆布的奴才，可也不想做那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附庸。
应飒抬起头，毫无负担、无比坦诚地迎着程昱的目光：“殿下能保证，将来一定坐上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么？”
程昱耸了耸肩，沉吟片刻，答道：“不能。父皇春秋鼎盛，兄弟环伺，我连能否保住储君之位，亦是未知之数。”
应飒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那便可惜了。”
程昱：“可惜什么？”
应飒：“因为奴婢只看得见那样的人。”
程昱沉默下来。
应飒心知这是他在动摇，便又道：“另一个理由。殿下出去之后，会揭穿奴婢的身份么？”
程昱低笑一声：“你帮我除了细作，本王不会恩将仇报。”
应飒的眼睛亮了一瞬：“既然如此，殿下为何还要把奴婢留在身边？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恩将仇报？”
此言一出，连内监李德全都惊得抬了头，望向应飒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这婢女是活腻了么？竟敢这般与太子说话！
程昱却愣了一愣，随即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莫名其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应飒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她原本以为太子是个城府极深之人，可此刻他的反应，却像是当真不懂她的弦外之音。
她定了定神，连忙垂下头，声音里带着讨好的卑微：“奴婢不敢多嘴！只是……只是深宫人心叵测，奴婢若是留在殿下身边，只怕会被其他嫔妃误会奴婢争宠。到那时她们暗下毒手，奴婢这条贱命倒是小事，若连累了殿下，奴婢万死难辞其咎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瞟向程昱，见他脸上依旧是茫然之色，似乎对男女之事全不开窍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里的泪水蓄得极快，却又倔强地悬在睫尖，欲落不落。她的肩膀微微耸动，嘴唇轻轻发颤，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敢言说的模样，活脱脱便是戏文里最惹人怜爱的苦情女主。
程昱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说来就来的哭戏，怎么这般眼熟？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无数画面。荧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影后，在不同的电影里也是这样收放自如，感染力十足。
艺术源于生活，果然不假。
他挑了挑眉，语带调侃：“你倒是伶牙俐齿。方才说不敢多嘴，偏偏多嘴了；多嘴也就罢了，还知道捡着最要紧的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还在微微发颤的膝盖，语气缓和了些许：“膝盖不疼么？起来罢。”
“殿下……殿下是答应奴婢了么？”她又赶紧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讨好的撒娇，“若是不答应，奴婢怕殿下记仇，日后给奴婢穿小鞋。”
这话一出，程昱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程昱无奈，认命躺平道：“你都能借我的手除掉玉姑姑，我怕你哪天借我爹的手除掉我。你这样的人，我可不敢留在身边。你还是跟着太子妃去罢，我反倒放心些。”
应飒的眉毛微妙地挑了一挑，心里腹诽不已。
原著里的程昱，可是个城府极深、杀伐果断的太子，为了夺嫡，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能五马分尸，怎么到了她面前这般好说话呢？
这人设，怕是作者写崩了吧？
她正暗暗吐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环佩叮当的轻响。
帘栊被轻轻掀开，一道温婉的身影款步而入。
应飒的余光扫过去，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太子妃瞿颖儿，礼部尚书瞿大人之嫡女，亦是这本《东宫策》的女主。
原著里的女主温柔贤淑，对下人也极为和善，逢年过节都会给底下的宫人发赏钱，原主还领过两回，只是没敢当面谢恩。
应飒赶紧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心里却乐开了花。
跟着太子妃？那可比留在这个短命太子身边强上一百倍！
原著里程昱最后死于宫变。太子一死，东宫树倒猢狲散，除了太子妃侥幸逃离之外，东宫上下所有的宫女、太监，要么被逼殉主，要么被政敌清算屠杀，无一幸免。等到女主带着暗杀组织杀回皇宫、夺权上位之时，东宫这些奴才们早已化作一抔黄土，坟头草都已长到两尺多高了。
太子妃走进殿内，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应飒，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程昱，温婉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殿下，臣妾来了。”
程昱见她来了，略一沉吟，对着她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你来得正好。这个丫头，归你了。”
应飒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了，这回不是装的，是当真喜极而泣！她对着太子妃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比方才磕的还要用力。
程昱看着她这副模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又有些不平衡。
他堂堂东宫太子，主动松口留她一命，她倒是不情不愿；可太子妃不过是随口应了一声，她便这般卖力表忠心。怎么感觉，太子妃的地位比他这个正主还高？
他郁闷地往外走，身边李德全一路小跑跟随：“殿、殿下，礼部方才递来三份……”
程昱用力甩袖子：“不看，本王要去梅园，都别跟着。”
“可现下还不到赏梅的季节……”
“那我赏月行不行！”
应飒伏在地上，望着程昱的身影被帘栊遮住，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过了片刻，一双绣着缠枝莲纹的软靴停在她面前。
太子妃蹲下身，伸手轻轻扶起她，语气温柔若水：“快起来罢，地上凉。”
她的指尖触到应飒的胳膊，又伸手去帮她拍掉襦裙上的灰尘，动作轻柔，满是善意。
应飒的睫毛却飞快地垂落，盖住眼底的深情。
在旁人眼里，她是自惭形秽的奴才，不敢直视高贵的主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跪了这许久，眼冒金星，若是再不让她歇着，怕是真的要晕过去出丑了。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火气的女声：“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太子妃回头，却见自己的贴身丫鬟红袖快步走了过来。
红袖一脸愤愤不平，疾步走到太子妃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急躁：“您是主子，她是奴才，哪有主子伺候奴才的道理？”
她的手刚碰到应飒的肩膀，便厉声道：“你这个奴才，真是好不讲规矩！”
下一秒——
应飒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咕咚”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红袖：？？？
碰瓷么？
*
应飒是被红袖和另一个丫鬟绿芜架着送回屋的。
她倒下去的那一刻，眼前像有无数只金星在打转，后脑勺还磕在了地上。待她悠悠醒转之时，钝痛隐隐传来，耳边却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正在载入系统说明......】
应飒闭着眼，一动不动，任由两个丫鬟把她架着往前拖。她的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呼吸匀停，面上一片安然，仿佛真是晕过去的模样。可脑子里，却在飞速接收着系统的信息。
【你已成功进入第二世界】
【警告：本世界为真实模式，宿主在第二世界的生命仅有一次，死亡即永久终结，不可复活，不可读档。每一次选择、每一个行动，都将直接影响生存概率。请时刻牢记：你不是旁观者，而是局中人。】
【你目前的身份档案已更新——等待三秒后查看】
三秒转瞬即逝，一行行透明的文字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姓名：应飒】
【职位：东宫太子妃殿中一位普通婢女】
【初始声望：你已获得太子的初步信任和略微兴趣（？），太子妃对你心存怜悯，但身处底层，无背景，无靠山，你从最低微处开局，没有任何特权，没有可用人脉。每一次上升都必须靠自己的判断与行动。】
应飒再度想起方才在殿内，太子头顶那行一闪而过的殷红标记。
原著里，太子确实是在三个月后死于宫变。但实际上，太子在整本书中的设定并不草率。
《东宫策》作为一本1v1女频权谋文，前期却打着买股文的旗号营销，一众皇子各有风采。程昱因为事业线过重，感情线严重偏科，导致人物存在感不高。作为作者钦定的白月光，却被写得没什么存在感，读者根本不买账，要求更换男主，以至于作者一怒之下将程昱这个角色写死了。
原著剧情里，太子程昱在三年后的宫变中兵败身亡。他死后，却给远在宫外的女主留下了一个势力庞大、无敌于天下的暗杀组织，成了女主后期团灭反派的最大金手指。
可她只是个卑微的婢女，根本接触不到那个暗杀组织。若是跟着程昱，最后定然逃不过殉主的下场；跟着太子妃虽能保命，可原著里瞿氏后期的日子也不好过，处处受制于人。
寄人篱下，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只有一个办法。
出宫，远离这是非之地。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