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当他们中了恋爱脑术式》如磐

13、第 13 章 你这个木头

　　旅馆的晚饭是怀石料理，一道道端上来，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日和说着既然要休假肯定要好好赖床，再好好休息，两人硬是睡到了中午十二点才起床，早餐赶不上，午餐吃了个便餐就开始去森林漫步吸氧，随后下午又窝在旅馆放映厅里看恐怖片。

　　雪莱和日和面对面坐着，中间的矮桌上摆满了碗碟。老板娘刚撤走第三道菜的餐具，拉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白发男人站在门口，身形高大，极具压迫感，是五条悟。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随意地垂着，脸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看上去像是正在就读的青年大学生，张扬且意气风发。

　　雪莱惊诧，昨晚知道五条悟在这，今天几乎一整天没见面，她以为五条悟早早就离开了。

　　五条悟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罐饮料和两盒布丁。
　　他看了日和一眼，然后看了雪莱一眼，然后走进了房间，好像这个位置本来就是给他留的。

　　“日和，新婚快乐。”五条悟嗓音甜蜜，笑容灿烂。

　　日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桌上的酒杯碰倒。
　　“五条老师你怎么知道的，我只和雪莱说了啊。”

　　五条悟在雪莱旁边坐下来，把塑料袋放在桌角，“六眼看到的。”

　　雪莱垂下眼帘，她心绪不定，身旁男人那股冷冽的、类似于雪松般的气息缥缈着，似乎她吸进去的空气每一息都带着五条悟的气息。

　　日和吐舌：“我才不信。”

　　五条悟哈哈笑起来：“你无名指上那个戒指印太明显了，戴了很久吧，最近才摘下来的。”

　　日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无名指，上面确实有一圈浅浅的白色痕迹。
　　她忍不住吐槽：“你怎么观察这么仔细啊？”

　　五条悟手抚着下巴，理所当然地笑：“因为我是最强的，最强的当然什么都能看到。”

　　服务员加了碗筷。

　　五条悟又要了一壶热清酒，他先是给他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了，说：“还是喝不惯啊，真难闻。”

　　日和无语：“那你来干嘛的？”

　　五条悟：“大人之间还是要喝点酒社交吧，嘛，你们喝吧，我可是来旅游。”

　　“你一个忙到飞起的特级咒术师旅什么游啊？咒术界缺少你发光发热可是要坍塌了啊。”

　　五条悟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滑了些，苍蓝眼眸里露出责备，他不满地叫：“可恶，少来压迫我啊，长腿大帅哥咒术师也要休假的好吧！”

　　三个人开始吃饭。

　　日和比平时话多，也许是喝了酒的原因。

　　她嘻嘻笑着问五条悟还记不记得高专时候的事啊？她是不是让五条悟印象最深刻的学生啊。

　　五条悟说：“记得啊，日和你第一次出任务把咒灵的名字喊错了，喊成了咒骂，差点把辅助监督笑死。”

　　日和啊啊啊地叫起来，她羞耻地恨不得在地上打滚：“你怎么还记这个啊！”

　　五条悟：“当然记得，五条老师可是能牢记学生的所有事情哦。”

　　日和又喝了一杯酒。
　　她的酒量比高专时好了很多，以前一杯就倒，现在喝了两三杯脸都没红。

　　实际上，日和眼睛有些迷离，她嘿嘿地笑：“五条老师啊，你看看，你比我大还没结婚，你这个性格真的该改改了，不然一辈子都结不了婚。”

　　五条悟夹了一块烤鱼放进嘴里，嚼了半天没说话。

　　日和盯着五条悟看了几秒，忽然凑近了一点，她语出惊人：“你该不会还是童真吧？”

　　五条悟的筷子停了，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耳廓末端的皮肤慢慢泛了一层粉红色。
　　这个颜色在他白色的发丝旁边格外明显，藏都藏不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些窘迫地指责：“日和你结了婚怎么变得这么八卦？要变成了欧巴桑了。”

　　日和笑得很开心，“哈哈哈，被我猜中了对吧。”

　　五条悟：“……”

　　雪莱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她夹了一块渍物放进嘴里，咬得很慢，视线落在桌上的鱼骨头上。

　　日和看向她，问：“雪莱你怎么不说话？”

　　这完全就是在有点喝醉了开始无差别攻击吧，雪莱开始后悔刚刚没有阻止五条悟点清酒。
　　雪莱轻声回应：“我在听你们说话。”

　　听到这个敷衍的回答，日和感到不满，“你都不觉得好笑吗？诶诶，你没有什么要问五条老师的吗？”

　　雪莱看了五条悟一眼，白发男人的耳朵还是粉红色的，他正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碗里的米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日和离开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未婚夫打来电话，日和在走廊上接了两分钟，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提到恋人时才会有的表情，眼睛亮亮的，嘴角压不下去。

　　日和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服务员进来收拾了桌上的碗碟，换了两杯热茶。

　　拉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完全听不到。

　　五条悟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动。他把太阳镜摘下来放在桌上，用手捏了捏鼻梁。
　　他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少了往日的冷锐和不耐烦。

　　雪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煎茶，有点苦。
　　想来也是，在毕业后，两人见面几乎都是在咒术总监会，面对着一群听不懂人话的烂橘子，五条悟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脸色，他不抬手来一发苍炸了会议室都已经是很有修养。

　　五条悟目光突然落在雪莱脸上，蓝色的眼睛在灯光颜色变得很深，接近藏青色。

　　“你来箱根就是泡温泉的？”
　　“嗯。”

　　“没别的事了？”
　　“没了。”

　　五条悟声音愉悦：“那正好，帮我个忙。”

　　“芦湖那边有个咒灵，火山湖底下蛰伏了半年多，等级不算高，就是藏得太深。景区因为这个关了一个多月了，再不开放当地政府要找咒术总监会麻烦了，毕竟可是影响经济啊。”五条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瞥了雪莱一眼，“不过我懒得做辅助监督那些登记报备的事。你来当辅助监督，帮我填表。”

　　雪莱揉了揉眉头，她感到无语：“你是不是忘记我也是咒术总监会的一员啊，在我面前偷奸耍滑过分了点吧。”

　　五条悟眨着眼睛，带着坏小孩般的笑，嗓音打了圈般：“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可是雪莱的老师啊。”

　　雪莱看着五条悟，五条悟同样看着她，在装可爱。
　　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那个对视持续了大概三秒钟。

　　雪莱败下阵来，“走吧。”

　　芦湖在箱根山的深处，从旅馆开车过去要二十分钟。

　　五条悟开了一辆深色的轿车，停在旅馆的停车场里，车身上沾了些泥点，看起来开了一段不短的山路。
　　雪莱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五条悟发动了车子。

　　车载音响没有开，车厢里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音和空调吹风的声响。

　　路上，五条悟开口打破沉默，“你还记得高专时候的事吗。”

　　“哪件？”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你第一次带队出任务那件。”

　　雪莱没有回答，她侧过脸去看窗外飞速往后退的风景。

　　五条悟握着方向盘的手动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边缘敲了两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最终他没有再说。
　　车子继续沿着山路往上开，路两边的树影在车灯的照射下不断向后掠去，明暗交替地打在两个人的脸上。

　　芦湖到了。

　　湖边没有灯，月光照在水面上，把整片湖面铺成银灰色。远处有山的轮廓，黑色的，连绵的，把湖围在中间。空气很冷，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

　　五条悟把车停在湖边的一块空地上，下了车。

　　雪莱跟着下来，冷风灌进衣领，她缩了一下肩膀。

　　五条悟走到湖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水面上的月光碎了，银色的碎片向四周荡开，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沉声道：“水底下，大概三十米深处，不深。麻烦的是不能破坏这边风景，只能潜入水底，好的，环保卫士五条老师上线。”

　　在执行任务时的五条悟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挂在嘴角的笑会不自觉地消减，眼中泛着厌倦和疲惫。

　　雪莱：“那你去吧，我在岸上填表，写报告。”

　　五条悟撇嘴抱怨：“你连演都不演一下，好歹装一下担心。”
　　雪莱淡淡：“你是最强的。”

　　五条悟看上去有些沮丧，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雪莱沉默了一下，又说：“小心点。”

　　五条悟看着雪莱，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转身朝湖边走了几步，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几乎透明，然后他停下来，回头瞪着雪莱一眼，“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雪莱微笑着点了下头。

　　五条悟轻笑两声，笑声不大，被湖面的风吹散了一些，但还是清楚地传到了雪莱耳朵里，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到水边，身体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一样无声无息地没入湖水中。

　　水面上的月光重新聚拢，湖面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雪莱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湖水。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草地上，细细长长的一条，湖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和月光，与世隔绝般的风景将她完全容纳进去。
　　雪莱又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又扔掉了。

　　两分钟。

　　五条悟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几乎没有水花，像是水主动把他吐出来一样。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走上岸，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水珠四散开来，在月光下亮了一瞬就消失了。

　　雪莱看向已经湿|身的熟男，男人胸肌及腹肌的轮廓完全被勾勒出，随着他的呼吸在起伏着，五条悟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他歪了歪头，眉眼湿润着，透着股无害温良，跟个小兔子般。

　　雪莱闭上眼，半响，她才问：“你的无下限失效了吗？”

　　五条悟站在原地，浑身湿透，水从他卫衣的下摆滴到草地上，绯色爬上他的脸颊，他像是被人踹了一脚屁股，突然在寂静的夜里恼怒地大喊：“你这个木头女！不解风情的混蛋！是要原地成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