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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凌霄论道，佛意暗藏 玉帝问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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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云路绵延千里，琼楼玉宇隐于层叠仙雾之间，泠泠仙乐漫染四方，却掩不住天庭深处暗流涌动的肃穆。
我步履沉稳踏过流云玉阶，银灰神甲在天光下泛着冷冽柔光，周身神威收敛得恰到好处，只剩司法天神与生俱来的疏离威严，淡漠无波，不藏分毫私绪。
沿途往来仙官神将皆垂首行礼，神色恭谨敬畏。万年以来，二郎真君秉公执法、铁面无情的形象早已刻入三界之心，世人皆知我执掌天规，断事无私，从不会为私情折损天道法度，这般刻板冷硬，便是我最好的伪装。
行至凌霄大殿朱红殿门之外，浩荡的天庭龙气扑面而来，殿内仙音肃敛，诸神列位，祥云铺地，金砖玉柱映照着诸天星辉，气象恢弘。
守门天将躬身行礼，高声通传：“司法天神杨戬，觐见天帝——”
殿门缓缓敞开，一股混杂仙道清宁与佛门禅意的气息交织而来，果不其然，西天佛陀早已遣人列席，端坐诸神之列，眉眼含笑，看似慈悲温和，眼底却藏着算计深浅。
我垂眸敛神，缓步走入大殿，依神族礼制躬身行礼，声线清冷平稳，无半分起伏：“臣，杨戬，见过玉帝。”
高位之上，玉帝身着九龙帝袍，神色威严，目光淡淡扫过我，缓声开口：“免礼平身，三界琐事繁杂，今日召你前来，乃是商议凡界气运异动，及佛道两界制衡之事。”
我直起身形，立于武将首列，目光不动声色掠过殿内。上洞八仙、四海龙神、诸天星宿各司其位，气氛沉凝，而右侧莲台之上，几位佛门罗汉静坐，袈裟染香，禅气幽幽，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字字句句，皆在暗中拿捏分寸。
座下太白金星出列，手持拂尘缓缓言道：“近日凡界多地灵气紊乱，阴司缝隙偶有异动，似有邪祟暗溢，恐是下界修行乱象，引动阴阳失衡。”
话音未落，一旁佛门金身罗汉缓缓睁眼，嗓音醇厚，带着渡化众生的悲悯：“天道轮转，祸福相依，凡界乱象，皆由情欲执念而起。众生沉沦爱恨，执念难破，方招邪祟近身，滋生祸端。”
这话意有所指，字字扣住情劫二字，分明是提前铺垫，为日后构陷杨蝉、贬低仙道埋下伏笔。
殿内诸神闻言皆默然不语，皆知佛门心思，却不愿轻易卷入佛道纷争，只作旁观之态。
玉帝捻着玉玺，目光悠远：“情之一字，最是难断，仙凡殊途，界限分明，古来便是天规铁律，不可逾越。”
时机已至，那罗汉顺势接话，目光隐晦地落向我，笑意温和却暗藏锋芒：“天帝明鉴，仙者清心寡欲，方得长生大道，若有神祇贪恋凡尘俗世，乱了伦常，破了规矩，不仅自身道心损毁，更会牵动一方气运崩塌，祸及苍生。譬如凡间流传的华山一脉，便已有情劫暗生，隐患潜藏。”
终于来了。
我心头冷意微敛，面上依旧漠然，眉峰微蹙，摆出一贯恪守天规的冷硬姿态，不反驳，不辩解，只静静伫立，仿佛全然未听懂话中深意。
他们急于借杨蝉之事做文章，借仙凡私情定下调子，以此彰显佛门戒律森严，慈悲有度，再伺机插手华山之事，蚕食仙道气运，掠夺神魂本源。
“二郎乃三界司法天神，执掌天规，洞悉四方。”罗汉缓缓抬手，语气恳切，“依真君之见，神凡相恋，逾越界限，是否该以天规论处，杜绝后患？”
满殿目光骤然齐聚于我，试探、观望、揣测，各有心思。
若是答得过重，便坐实冷酷无情，亲手定论亲妹罪责；若是答得稍缓，便会被佛门抓住把柄，扣上徇私枉法、纵容血亲的罪名，落入圈套。
我垂在身侧的指尖微顿，眼底无半分波澜，清冷嗓音缓缓响彻大殿：“天规既定，尊卑有别，仙凡异路，本就是万古铁律。”
一语落下，诸神恍然，皆觉合乎情理。
佛门罗汉眼底微露笑意，以为我已然落入话局，正要继续开口，却听我话锋一转，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然气运流转自有定数，因果轮回各有渊源，情劫乃修行磨砺，命中劫难，非一味镇压便能根除。天地制衡，重在疏而非堵，若只凭律法强行斩断因果，逆反天道轮回，反而容易引发气运反噬，滋生邪祟，搅动三界安稳。”
不偏不倚，守死天规，却又驳回了佛门强行施压、借事布局的心思。
既表明我不会徇私包庇，又堵住了他们想要借机苛责、提前出手算计杨蝉的图谋，将一切归于天道定数，断了佛门贸然插手的借口。
玉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显然满意我这番回答。天庭需制衡佛道，既不愿血亲乱规失了威严，亦不想让佛门借着情劫之事过度扩张势力，我这番话，恰好正中上心。
罗汉面色微滞，慈悲的笑意淡了几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般圆滑稳妥，不露破绽。
“真君所言有理。”太白金星连忙打圆场，“因果轮回天定，劫难自有化解之法，只需暗中巡察，恪守规矩，防微杜渐便可。”
大殿之内话题顺势转移，众人开始商议凡界巡察、阴司加固、诸神轮值诸事，佛门几番想要绕回华山情劫，皆被我不动声色岔开，字字严谨，句句合道，让他们无从挑错。
漫长议事缓缓落幕，诸事议定，诸佛先行告退，离去之时，那名罗汉深深看了我一眼，眸光幽深，带着一丝警惕与忌惮。
我坦然对视，神色冷淡无绪，心底却早已了然。
佛门已然开始紧盯华山动向，接下来必会暗中派遣人手潜入凡界，伺机探查宝莲灯下落，留意杨蝉踪迹，只待时机成熟，便会步步紧逼，复刻原剧情里的算计与掠夺。
待诸神尽数散去，凌霄大殿渐渐空旷，玉帝留我单独叙话。
殿内只剩君臣二人，龙气沉沉，玉帝缓缓开口：“杨戬，你心思缜密，行事有度，华山之事，你心中应有分寸。”
“臣明白。”我微微颔首。
“朕知你重情，亦知你守规。”玉帝目光沉沉，“天道不可违，佛门不可纵，守住三界平衡，便是你身为司法天神的职责。莫要被私情困心，乱了自身道心。”
这番敲打，温和却沉重。
他看穿我暗藏的顾虑，却不点破，只以大局相劝，默许我适度周旋，却绝不允许我颠覆天命，动摇三界根基。
“臣谨记天帝教诲，以三界安稳为先，恪守本分，不负神位。”
我躬身应下，语气恭敬，心底却自有定数。
不逆天道大势，不毁三界格局，是我的底线。
但护住至亲，守住旧人，斩断佛门阴私，抹杀邪魔隐患，亦是我此番重生，必然要做到的事。
玉帝微微颔首，挥了挥手：“去吧，九霄诸事繁杂，你且自行休整，暗中巡察四方，严防异动。”
我行礼告退，转身走出凌霄大殿。
殿外长风席卷云海，天光浩荡，却吹不散天地间暗藏的阴霾。
踏云而行，远离凌霄帝阙，周身那层冰冷刻板的神伪装缓缓卸下，眼底沉凝的思虑再度翻涌。
凌霄一晤，彻底印证了我的猜想。
佛门布局早已铺开，步步紧逼，虎视眈眈，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全面动手。
一年之期转瞬即至，我不能再被动等候。
心念一动，眉心神纹微光隐没，一缕微弱无痕的神念悄然拆分，一路蛰伏去往西天佛域边界，紧盯佛门动向，一路落去忘川阴河，监视封印之下的上古邪魔。
余下一道神念，笼罩整片江南地界，牢牢锁住那盏沉寂休眠的宝莲灯。
我立在云端，遥望南方连绵青山，华山云雾缭绕，安静祥和，藏着我唯一的亲人。
掌心缓缓握紧，冷色漫上眉眼。
佛有算计，魔藏阴毒，天命高悬，世事难全。
可我杨戬，执掌天规，手握神权，洞悉过往未来。
既定的宿命又如何？
从今日凌霄对峙开始，我便要以己为棋，以规为盾，以局为刃。
挡佛心，镇邪魔，护亲人，偿旧债。
这盘缠绕三生三界的宿命棋局看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