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小狗蹭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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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俨迷迷糊糊睡着，手机震了一下，条件反射睁眼醒了过来。
屏幕上没有新的消息，而是出现同步加载的聊天记录，并显示来自“Star Rails（游戏）”。
江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绑定游戏账号会自动更新的功能。
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长期盗号还不知情，归因于没绑定游戏开启登录和消息同步。
如今恨不得能绑的都绑上，却也只是收获了一长串的“恋爱记录”。
整整一个多月，每天无间断的热聊，害得江俨使用两年的二手低端机明显卡住了。
“……”
他滑动屏幕没有反应，只好关机重启，等了半天，才成功点进对话框。
他从刚加上好友的聊天内容往下翻，骗子的话术比他预想的更离谱，什么UCL哲学系留子，爱好看展逛Show，还会热衷写歌玩玩摇滚乐。
江俨越看越震惊，下意识把手机拿得远远的，那些文字钻得太阳穴跳个不停。
正好路宵拨来电话，约他出门吃午饭，江俨边起床换衣服边说：“待会儿想请教你些问题。”
那边的学渣路宵：“啊？？？”
结果一见面，路宵本以为会是高深的问题，结果是什么在国外打打德州、刷刷IG、逛百达翡丽瞎买买之类的天书。
两个在兰州拉面里吃着最便宜套餐，还得用团购省几毛钱的Alpha少年，越看越陷入沉默。
“这狗贼也太装了吧，”路宵咬着筷子说，“千万别暴露咱们没见识，不然就露馅了！”
江俨怀疑露馅是分分钟的事。
“算了，”江俨认命打开搜索引擎，“我搜一搜吧。”
路宵凑了过来：“装个比他大的！”
江俨：“……”
对于伪装身份，继续网恋下去，他其实是有些抗拒的。
可摊牌也得等保送名额尘埃落定，路宵也打包票说他师父能抓到人，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天气寒冷，街道两旁的树枝光秃秃，鹿城这小地方也无处可逛。
两人走进网吧，打算接单打游戏赚钱，等那大叔上线再顺便拉进队伍，开启以网恋为名的拉练。
本想着这波亏不了对方，可那人只出现一回，外卖从中午吃到天黑，没再出现联系。
两人在游戏里接单杀疯了，江俨一直没空看手机消息，晚上买了糯米饭，回网吧饮品区蹭暖气，边写作业边给路宵讲题。
直到离开网吧，眼看网恋对象像是人间蒸发，他俩边走在北风呼啸的小道上，边扯着嗓子聊起来。
“怎么还没找你啊？”路宵凑过来看屏幕，“该不会也被盗号了吧！”
江俨朝他方向侧过手机：“……会不会是心情不好？”
路宵想了想：“那就是被裁员了郁闷着呢！”
他嘀嘀咕咕又道：“换我我也不爽，头一晚还被拉出去应酬呢，睡醒就炒鱿鱼也太离谱了吧。”
江俨点了点头：“确实。”
走到临近路口，就是路宵的家，江俨本做好打算与他道别，就见突然打了个响指：“对了！”
江俨不解道：“嗯？”
路宵：“今天没组队带他真是万幸，要开麦听到声音变了，那不就露馅了吗？！”
江俨心有余悸：“……”
这迟来的提醒令他浑身一僵，冷空气还不停往领口钻进去，江俨咽了咽喉咙，嗓子也莫名有种吞刀片的绞痛。
“唉我发现说多可能错多，俨哥你顶多安慰他两句好了，可千万别发散话题！”
“我知道的，”江俨自认也不是什么擅长聊天的人，“就说我感冒了吧。”
路宵疯狂点头：“我觉得没问题！”
回到家的江俨，洗完热水澡，在床上支了个折叠小书桌。
平时的他会再刷套竞赛题，可他侧着脸，趴在桌上好一会儿，连翻出卷子的力气也没有。
他解锁手机，聊天界面始终没有变化，看来裁员一事打击太大，平时话多的打工人也能变成哑巴。
江俨没交过对象，平时也不爱跟人闲聊。但彼此都是受害者，他没法不生出几份同情，想了想，按照路宵的提议关心一番。
江：【你还好吗？】
江：【是不要心情不太好。】
黎明区。
正陪楚呈途吃晚餐的楚渊心情糟糕透了。
他手上握着刀叉，眼神斜向岛台边行擦地的Atlas，恨不得跟这狗仗人势的机器人干一架。
而Atlas用后脑勺成功接收视线，趁着楚呈途安静吃着牛排，它嚣张地转身亮出四个机械臂，且每只爪子都手握不同型号的顶配手机。
楚渊被噎住喉咙，咳得肺都要炸了，搁下餐具气闷得不行——
“小叔，我吃饱了。”
楚呈途将视线从阅读平板上抬起，只看到咬着后槽牙的侄子，以及落地窗映出辛勤拖地的Atlas。
“嗯，”楚呈途垂下眼，“去看书。”
楚渊：“……哦。”
察觉到主人再次看不到自己的小机器人，吐着舌头扮鬼脸，拽得要上头。
楚渊：“！！！”
楚呈途对此并非一概不知，但丝毫不影响他照常用餐，等侄子大步走向次卧，男人不动声色朝Atlas勾了勾手：“过来。”
那狗腿似的机器人老实听话地滑过来：“楚先生有什么吩咐。”
楚呈途：“给他一台手机用来联系，控制系统，不许联网。”
Atlas：“遵命！”
楚呈途结束晚餐，径直进了书房。
手机上催命似的消息密密麻麻，无不是楚铭焦关心他儿子的状况，他看都懒得看，坐到电脑前处理了会儿公司事务。
夜幕降临，落地窗外城市灯光与天幕融为一体，楚呈途身着家居服，暖光衬得他冷峻的脸温和些许。
他的手机搁在搁在无线充上，调了静音。
但源源不断的消息还是水漫金山，屏幕无数次闪动，全都来自同一屋檐下的侄子。
【小叔我错了，你别听我老爸的，千万别把我好友都删了，给我留几个行吗……】
【我保证以后真不在网上瞎搞了！】
【小叔，我这几天老实听话，你能不能让我打会儿游戏啊】
【我可是你们公司游戏的忠实粉啊小叔T.T】
楚呈途眼底毫无情绪，往后看到侄子罗列了几个不能删的人，其中有个还是带他升级的游戏大佬。
——江？
楚呈途思忖片刻，勉强想起是那个小骗子。
这念头一闪而过，搁在抽屉里的手机同时振动了下，楚呈途手指敲了敲桌面，拉开了隔层。
江：【哥怎么一直没回我，你还好吗？】
楚呈途挑眉。
怎么又是这个小骗子。
江俨写完几道题，困得都要在草稿纸上画蝌蚪了。
可他收拾好折叠书桌，整整齐齐靠墙搁好，再按下开关，白炽灯变成小夜灯，却又突然没了睡意。
“……”
放在平时他能闭眼就睡，可内心不安，翻来覆去想着网恋对象怎么还没动静，难道是被裁员后为钱发愁了？
江俨一方面觉得对方被骗很惨，一方面又担心他缺钱招上自己转账，两种念头撕扯着他，清醒得像灌了瓶红牛。
天太冷了，心里也透心凉，江俨捧着手机钻进被子里，屏幕很快漫上一层雾气。
本就破破烂烂的手机，他连手机膜都没舍得换新的，双手并用地敲起键盘，别提有多费劲。
江：【哥怎么一直没回我，你还好吗？】
看着半小时前发出的信息，江俨心里堵得慌，他尝试换位思考，前天还努力工作加班，隔天就被裁员丢饭碗，换作是他也情绪低落。
江：【你别太难过。】
江：【这段时间辛苦了，就当给自己放个假，过完年换份新工作。】
江：【哥才三十岁，有能力有阅历，会有更合适的单位的。】
江俨不擅安慰，通过聊天记录里网恋对象透露的信息，只能勉强拼凑几句自认为不算越界的安慰话语。
他也不知效果如何，干愣愣地看着屏幕，生怕对方反手来上一句：【我没钱了宝贝你也给我转几万块吧。】
江俨：“……”
那就真的天塌了。
可等了半天，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江俨手心都要捂出汗来，破旧的手机屏幕变得滑手，他一不小心按出了个系统自带表情。
江：【小黄豆可怜.jpg】
从不会给人发这类表情包的Alpha男高：“…………”
正琢磨着是否该撤回，他扯着条纹睡衣下摆，擦了下屏幕，那手机就弹出了消息。
楚：【？】
江俨动作一顿。
他盯着意味不明的消息，愣了半晌，然后滑动屏幕往上扫过内容，也没觉着哪里出了问题。
不知为何，他莫名感觉这语气不像是原来看上去缠人厉害的大叔。
难道丢了工作会让人性格大变的吗。
“……”
江俨想了想，只当对方陷入低谷期，他虽不可能真把人当网恋男友对待，但在特殊时期也该给予足够的关心和包容。
寒冬腊月，不仅被骗了二十万，还被老板开除丢了工作，他总不能让大叔的心一冷再冷。
江俨硬撑着继续安慰对方。
江：【我知道哥心情不太好。】
江：【如果想找人倾诉，可以跟我说。】
江：【不过我感冒了，嗓子不太舒服，打不了电话也没法发语音。】
江俨甚至防患于未然，生怕对方一个电话进来，那他挂断的动作何止可疑，还比恶语伤人心。
楚：【这次想捞多少？】
看到一行冷冰冰的消息弹出来的江俨浑身僵住。
……什么？
他心跳忽然加快，是哪句话出了问题，让对方心生怀疑了吗？
紧接着，那微弱屏幕泛着的光，像是点燃少年脸蛋的篝火，肌肤从未热得如此厉害。
尽管骗钱的是盗号骗子，但在对方的视角确实是“他”做的，羞耻心令他无地自容。
江俨边想着边钻出被窝，坐立难安地起了身，任凭冰冷的空气包裹着他，还是感觉到后背冒出来冷汗。
江：【哥是在开玩笑吗。】
江：【我只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
江俨别无他法，但凡账户里星币有余，他肯定马上兑换转账，用来还债并且解除网恋关系。
可问题是游戏账号被洗劫一空，装备还得靠朋友支援，否则根本没法进副本打BOSS。
我到底该怎么办？
江俨太过心累，导致他看向小黄豆可怜表情包，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
然后稀里糊涂地搜了些可爱表情包发过去——
江：【小狗蹭蹭人类.jpg】
江：【小狗和你天下第一好.jpg】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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