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黄毛发小变高冷影帝了》草木芥姜

9、第 9 章 “以后我当

　　临近“六一”儿童节，胡老师说要组织舞蹈表演节目，代表学校去参加县城里的儿童节才艺比赛。

　　“我们要选出三对舞蹈小演员，到时候去县里的剧院大舞台上面表演。如果节目能得前三名的话，表演的同学们将会获得胡老师准备的零食大礼包！哪些小朋友们想要参加！”胡老师站在讲台上拍着手道。

　　“我！我！我！”讲台下瞬间举起了一堆小胳膊。

　　魏书雨坐在座位上，心跳突然加速了起来。不是因为胡老师许诺的奖品，而是听到要去县里剧院表演。
　　县大剧院，那是魏书雨曾远远路过数次，却从来没能进去过的地方。
　　听说县文艺团的人经常在里面表演话剧，平山县电视台上那些有名的主持人也在里面录过电视节目，甚至还有个小有名气的歌手在那里唱过歌。

　　总之，在魏书雨的认知里，能进去剧院的都是一群摩登又有才的成年人们，是她对未来职业最美好的幻想。

　　可是老师只选六个人，会轮到她吗？而且就算她选上了，能跳得好吗？万一失误了丢了大家的脸怎么办。
　　身边的人一个个踊跃举手，她的脸憋得通红，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我要去！老师我要去跳舞！我我我！！！”小山响亮的嗓音在一众人群中脱颖而出，他高举着胳膊甚至在位子上跳了起来，“我要跟魏书雨报名！我俩要把其他学校的小孩打得屁滚尿流！”

　　魏书雨坐在一旁，错愕地看着神情激动的小山。
　　“老师，大礼包里面有旺仔牛奶糖吗！我要吃旺仔牛奶糖！还要旺旺仙贝！”小山在哄闹声中继续喊叫着。

　　胡老师在台上捂着耳朵无奈地笑了笑：“既然这么多同学都想参加，那大家就回去好好练习。下个星期的音乐课，我们去操场上先表演一遍，老师会选出跳得最好的三组同学代表学校参赛——小山，你这么自信，那就得跟小雨要好好练哦，老师看好你们。”
　　“耶~色~！”小山立正敬礼。

　　魏书雨有无数想说的话却憋在了喉咙里，直到下课后才开始质问起了小山：
　　“我没有说要报名跳舞，你干嘛要替我报名……还跟老师吹牛。”
　　“啊？”小山却是一脸震惊的样子，“你跳得那么好，为什么不报名啊！你不想吃大礼包吗？你不是最喜欢吃旺仔牛奶糖吗！”

　　“我，我是怕我跳不好。”魏书雨叹了一口气，“还要在剧院表演，那么多人面前……”
　　“怎么会！”小山更加震惊，“你学得那么好！怕什么！魏书雨，你参加吧，求你了，带我一起参加吧！我想拿大奖……”

　　魏书雨看着他的样子，最终下定决心般地点了点头。
　　虽然有些不喜欢小山乱吹牛，但是她内心深处也确实是想去剧院的。她是应该感谢他的。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每天晚上做完了作业，魏书雨都会喊小山过来，在院子里的梨树下练习胡老师教的舞蹈动作。

　　小山的肢体动作还算灵活，但脑子记性不大好，之前学的单一的动作还好，一到几个八拍合起来就开始露了陷。他要么举错手臂，要么踏错步子，还能原地把自己给转跌倒。魏书雨嫌弃他嫌弃得不行，可牛皮都已经吹出去了，便也只能一遍遍耐心教着。

　　“你先记步子，把脚上动作记熟了！”魏书雨扶着他道，语气中强忍着一丝崩溃道，“前前后前，左右左右，转圈~”
　　“好好好，你慢些，慢些。”小山仍旧嬉皮笑脸着，他得意道，“我觉得我跳得比班里那些男生好多了。我到时候肯定能选上，不用担心。”

　　“魏书雨，你说剧院里面长啥样啊，你进去过吗？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县城呢。”
　　“魏书雨，你家的梨树好大啊，比我家屋顶还大。这到时候得结多少梨子啊！”
　　“魏书雨，你敢不敢从那个树干上蹦下来。”
　　“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小小的一只王涛，圆圆地滚过来~”
　　“魏书雨，你妈妈几点回来啊，我饿了……我不吃白食，我明天把我爷爷养的鸡下的蛋偷几个给你。”
　　“魏书雨，等会作业给我抄抄呗……”
　　……

　　　虽然一直这般插科打诨，但在魏老师的悉心教导下，废话大王小山还是开始跳得有模有样，游刃有余起来。

　　*

　　周五的傍晚，小山又过来找魏书雨玩，口袋里揣了几个家里的土鸡蛋。见魏书雨趴在树下的凉床上写作业，立刻喜笑颜开地飞奔了过来。

　　“魏书雨，你怎么趴屋外写作业了——”小山扯着嗓子喊道，却见凉床上的魏书雨脸色突变，连皱着眉对她比了个“嘘”。
　　“怎么了啊？”小山一脸疑惑地放低了声音问道。
　　“我爸爸回来了，在屋里睡觉。”魏书雨手上拿着铅笔，指了指屋子里。

　　这是小山第一次听到她提到她的爸爸。这段时日以来他已经和魏书雨妈妈混得很熟了，现在再认识一下魏书雨的爸爸，那他和魏书雨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了，小山心里如此想着。
　　只不过，魏书雨提起自己爸爸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紧张，不开心的样子呢？她不喜欢自己的爸爸吗？

　　“哦哦。”他点了点头，没再过多思考。又一屁股坐上了魏书雨的凉床，“你作业写多少了，能不能……”
　　“不能，自己的作业自己写。我妈妈说了，好好学习是我们将来出人头地的唯一方法，你也要好好学习。”

　　“谁说的一定要读书，我跟你说等我长大了，我就去混社会，打天下，当大哥！哎呀，你怎么跟老班一样烦人呀，你就给我抄抄吧，就抄抄数学，行不？”
　　“不行。”魏书雨摇着头拒绝了他，可是看着小山可怜巴巴注视着自己的样子，又心软了起来，“那好吧，就这一次……”

　　“嘿嘿，魏书雨，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我当大哥，你当大姐！”
　　“谁要当你大姐！”魏书雨攥着拳头在他胳膊上锤了一拳。
　　小山狡猾地躲了躲，反手在她身上偷袭了一巴掌。

　　二人正在愈演愈烈地打闹起来时，屋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到地上的声音。
　　“魏书雨——魏书雨啊？”屋子里传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魏书雨抬眼看了下小山，又麻溜地下了凉床，穿上拖鞋跑进了屋子里。

　　*

　　房间里烟雾缭绕，床头柜上横七竖八地积了许多的烟头，地上躺着只摔碎的杯子。魏永平半躺在床上眉毛拧成了一股，焦躁地翻着床头柜里的抽屉。
　　“这柜子里面我记得有半包剩烟怎么没了？”魏永平问着魏书雨道。

　　魏书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我没拿过。”

　　魏永平掀开毯子下了床，又翻了翻电视机下面的柜子，搜寻无果后转头过来和魏书雨道，“去唐雨欣家，问唐雨欣爸爸借两支烟。”
　　魏书雨站在原地扣着手，用着微乎其微的声音道：“我不想去。”
　　“叫你干一点事都不行。”魏永平眉毛拧得越来越紧，穿起拖鞋光着膀子便大步地走了出去。

　　魏书雨自己也上前在电视柜子里翻了翻，随后又听到他在家门前喊唐雨欣爸爸的声音，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魏永平出去后不过片刻，魏书雨便听到了外头传来的他暴怒着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

　　魏永平站在隔壁唐雨欣家的花台前，唐雨欣的爸爸站在门口和他说着话，唐雨欣牵着他的手，站在他在身后。

　　“不是阿唐，你这是什么意思吗？小孩子俩吵架，你跟我真生起气来了搞什么，我这两天事情多，心情闷，借你两支烟，你还认真起来了！”
　　“小孩子吵架？这叫小孩子吵架？！我早就发现我家欣欣不对劲了，不是我逼问我还被蒙在鼓里呢，又是打她巴掌，又是往她身上扔牛粪！平哥，你也是当爸的人，谁家女儿不是宝贝，孩子被这样欺负，我能不心疼吗！”唐大龙说着愈发激动，紧紧牵着身后唐雨欣的手。

　　“孩子们的事，哪有说的这么严重啊？我怎么从来没听魏书雨她妈妈说过啊？”
　　“我们也没有想着找你讨公道，毕竟咱俩家这么多年关系了，但是我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唐大龙继续道，“当年你帮我们盖房子，我记着你的好，喊你一声平哥，这么些年你家里缺烟缺酒，我哪次不是讲给就给你。讲道理，你在县城里混的，这么多不至于缺这点吃的喝的……对了，还有啊，我们家最近准备买一辆车，你欠我那一万块钱好几年了，能不能最近还给我啊……”

　　魏永平本就一身起床气淤堵在胸口，此刻听着唐大龙这话更是怒火中烧。他攥紧了手中的拳头，脸色红得像是要滴血。
　　“魏书雨！”魏永平转头对魏书雨怒吼一声，“是不是欺负同学了？！”
　　魏书雨被吓得一激灵，脸色瞬间煞白，结巴着反驳道：“不是，是唐雨——”

　　“啪——”

　　一个厚实又沉重的巴掌猛烈地落在了魏书雨的脸上，她两眼一黑，瞬间天旋地转般地倒在了地上。随后而来的是耳朵里是嗡嗡的鸣响，和几近呕吐的眩晕感，最后是脸边皮肤像火焰灼烧一般的疼。
　　“有没有欺负同学！”

　　魏书雨稍微清醒了片刻，便听到爸爸依旧愤怒的吼叫，看着他抄起地上的一个什么东西就向自己挥来。
　　“爸爸！爸爸！我错了我错了！”魏书雨吓得在地上连连后移，可是魏永平手里的木条依旧毫不留情地落在了她的胳膊上，她痛得扭曲着躲避，于是木条又重重抽在了她的脸上，腿上，后背上……

　　“欺负同学！给我丢人现眼！养了个什么狗东西！”
　　“人家骂得好，骂的对！我就是连包烟都买不起！我就是混十几年还没钱没本事！还养出你这么个玩意敢欺负同学！”
　　魏书雨抱着头在地上翻滚求饶，浑身剧烈的疼痛让她哭哑了嗓子，魏永平抽断了手中的木条，却仍不觉得解气，对着魏书雨猛踢了几脚后又转身去找新的工具。

　　在魏永平的咒骂声中，魏书雨渐渐意识变得模糊，她太难受了，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一样的濒死般的难受。她想喊妈妈救她，把她抱走，可是妈妈还远在几公里外的厂里，离下班还有很久很久。还有谁能救她呢——她想到了小山。

　　她艰难地回头朝着家门前梨树的方向望去，可那里却是早已空无一人。
　　最后的感官是视野中爸爸依旧暴怒的表情，唐大龙惊慌过来拉架的动作，和身上雨点一般，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

　　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难受的噩梦，很久之后魏书雨重新开始有了意识。她感觉到自己是趴在妈妈的后背上，此时的天已经黑透了，深不见底的道路四周传来不停的蛙叫，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了妈妈口中绝望而焦急的哭腔。

　　“这个畜生啊，把我的女儿打成这样……”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这日子怎么过啊，怎么办，怎么办……”

　　剧烈的头晕让魏书雨再次昏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又听到的小山的声音：

　　“她会死吗？她为什么还不醒……”
　　“我不知道，我当时太害怕了……”
　　“对不起……我不该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