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O，但万鬼迷》莱世一

4、巧事 hi～网友

　　淮海市CBD某花店。

　　工作日人流量很少，女店员正坐在前台百无聊赖地修剪花枝，门“啪”得一下被打开了。

　　从外面进来一个男人，来着些许初春的寒气。他四处打量了片刻，接着朝店员问道：“您好，我想买一束花。”

　　女店员呆愣了片刻，才紧忙回道：“您好，您是送什么人的，我可以给您推荐一下。”
　　男人皱着眉思索了一阵子。

　　女店员忽然想到今天是情人节，于是问道：“是给爱人的吗？”

　　男人“噗嗤”一声，嘴角扬起笑意，低低地笑几声，回道：“算是吧。”

　　女店员心中不禁感叹，原来已经名花有主了，于是又热情地介绍起来：“您看这款，红玫瑰加满天星和洋桔梗，寓意长长久久，在我们店卖得很好呢。”

　　男人细细打量了下，爽快道：“就这个吧。”

　　店员回到收银台正打算包装起来，就听见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男人的手机铃声。

　　“喂，是我。嗯，我已经入职了。”

　　“他现在对我还很防备。信任，哪有那么快？我知道，不需要你指手画脚，做多余的事，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店员悄悄撇过去，男人刚才的如沐春风、温暖和煦仿佛瞬间一扫而空，顷刻间脸上布满了阴霾，像是遇到了极其棘手的事情。

　　似乎是察觉到气氛不太多，店员火速包好结账。

　　男人语气还算平和地说了声“谢谢”，便抱着花束扬长而去，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
　　中午刚回局里，房东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喂？小姜啊，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想起来个事儿，我把钥匙给错了！”

　　“是这样的，我在月湖湾三单元五楼的两套房子都是我的，一套已经租出去了，但是那个是租给人放骨灰的，我不小心把那套房子的钥匙给你了，你应该住他隔壁。不好意思啊，这进去得多吓人啊，害得你昨晚上住酒店了吧。”

　　姜泛淡淡道：“我昨晚上住在里面，感觉一般。”

　　房东一听，差点没在栽过去，他擦了擦满头大汗陪笑道：“小兄弟，好胆量啊哈哈……这样吧，我这个月少收你五百块钱，等会儿给你把钥匙送过去你看行不？”

　　房东心想，少收点钱不打紧，这样的人物可千万别记恨上自己，他可惹不起。

　　姜泛对于这个处理结果还算满意，于是“嗯”了一声。

　　房东也摸不准这位主气到底消了没，于是自顾自讲起八卦缓和道：“你昨天住的那间房，里面可是个有钱人！六年前有人找我来租，我说月租五位数，那边人一口价没还就答应了。我听说，死的是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哎哟成绩可好了，本来可以考上名牌大学，结果那天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人跑高山上摔下去，被活活冻死了，哎哟那个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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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那边才传来一声：“说完了吗？”
　　“说完了说完了！”房东连道。

　　只听见“嘟”得一声，对方挂断了电话。
　　“什么人啊……”房东小声蛐蛐道。

　　*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简旻昀回来了，本本分分地在工位上一直坐到下班时间。
　　姜泛几次余光瞟到他，富二代没有玩手机，没有到处转悠。
　　但也不工作。

　　倒是孟拾哨时不时就过来找姜泛商量捉鬼的办法。
　　姜泛懒洋洋道：“不着急。”
　　“那万一鬼跑了怎么办？”
　　“你就这么确信有鬼？”
　　“当然有，我能看到，”孟拾哨说起这个就来劲：“哥你身上不就背着个吗？”
　　姜泛活动了下肩膀，有些不自然。

　　“不过哥你放心，她似乎只是有事求你，不会伤害你的。”
　　姜泛微微诧异：“你这都能看出来？”
　　“能看出来一点。”
　　“那你能把她从我身上请下来吗？”
　　“这个，”孟拾哨挠挠头：“有些困难，我爷应该能行。”
　　姜泛有些迟疑：“那我跟你去……”
　　孟拾哨有些遗憾：“我爷已经入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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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说毛线。

　　姜泛转过身去对着电脑疯狂打字，一下午没再理孟拾哨。
　　*
　　下午五点半。
　　办公室“轰”地一声，众人齐刷刷拖动椅子收拾下班。

　　崔保国就这点好，自己不来上班，也管不了手底下的人加班。
　　简旻昀眨个眼的功夫，办公室早就不见姜泛的身影。
　　他冲出办公室，看见冲锋在前的姜泛一往无前的身影，快要走出大门口了。

　　“哥，不是说好我送你的吗？”简旻昀拉住他。
　　“不用送，不顺路。”姜泛无视他，从他身边走过。

　　“你不说怎么知道不顺路呢？”
　　姜泛想了一会儿道：“我家在城郊地区。”
　　简旻昀弯着眼睛说：“那我顺路。”

　　上钩了，姜泛立马说道：“但是我现在搬家了，在开发区悦湖湾，你知道吧，几乎没有人去那个地方。”
　　悦湖湾臭名远扬，里面全是骨灰房几乎不是什么秘密。
　　而且悦湖湾在开发区，与城郊地区简直是一个东，一个西，相隔十万八千里。
　　谁知富二代一本正经地说：“那我也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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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

　　姜泛“啧”了一声，他觉得今天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这个人身上，此时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他甩开简旻昀的手站定，微微抬着下巴看着他，眯着眼道：“我说不用你送，你耳朵聋吗？”

　　简旻昀似是遗憾的叹了口气：“那好吧，哥，你回家注意安全。”

　　*
　　一小时后，公交站。
　　姜泛微微有些不耐，通往悦湖湾的208路公交车几乎十分钟就会有一趟，而他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

　　落日余晖后，初春的傍晚还有些刺骨的寒意。
　　他总是习惯性穿得很少，只能搂了搂外套，鼻尖冻得有些发红。
　　悦湖湾位置偏僻，如果打网约车的话，会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他有些犹豫。

　　碰巧这时来了两个女生站在他旁边。
　　一个女生道：“你知道吗？208路公交车停运了。”

　　姜泛耳尖动了动。

　　另一个女生道：“什么，怎么这么突然？”
　　“不知道啊，据说是一小时前刚刚停运的，我看官网上发的。”
　　“那怎么办啊？咱们打车回去吧？”
　　“也行。”
　　姜泛没作声，也默默打开了打车软件。

　　公交站台突然驶过来一辆车，一个急刹打来一阵风，稳稳当当停在姜泛前面。
　　姜泛抬眼看去，就见副驾驶的车窗缓缓摇下来。
　　“哥，这么巧，还没走啊！我刚好在附近办点事儿。”
　　姜泛就见简旻昀坐在车上，笑得十分灿烂。
　　“还没等到车吗？这么等下去还得等多久啊，我送你回去吧。”
　　姜泛有些犹豫不决。

　　简旻昀见此，垂着眼睛又道：“难道就知道这么讨厌我，连跟我做一辆车都不愿意吗？”
　　旁边两个打车的女生投来探究的眼神。
　　坐坐坐！我坐行了吧！
　　姜泛臭着脸上了车，心想今天运气可真背，公交车怎么就这么巧在他下班的时候停运了。

　　简旻昀眨巴着眼睛道：“哥，我只是想和你处好关系，你不用这么防备。而且我家也住在开发区，我真的没有骗你。”
　　姜泛敷衍地“嗯”了一声，他不明白简旻昀一个来异管局镀金的纨绔子弟，为什么这么上赶着讨好自己。

　　究其原因，姜泛只能想到一个解释。
　　太闲了。

　　*
　　汽车上了高架桥后，快速行驶起来。
　　姜泛故意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简旻昀竟然也没有主动找起话题。
　　看着窗外的建筑物疯狂倒退，姜泛突然觉得一股困意涌上心头。

　　再醒来时，车已经到家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简旻昀坐在一旁玩着手机，只有发亮的屏幕照着脸颊。

　　姜泛不自然的“咳”了一声。
　　简旻昀立马就看了过来：“哥，你醒了！”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
　　话是这么说，但姜泛也知道，他大概迷糊了有一二十分钟了。
　　姜泛有些尴尬地下了车：“谢谢你送我，我先走了。”

　　“等一下，哥！”简旻昀追了下去。
　　手被拉住，姜泛有些不耐地回头，就见简旻昀不知道从哪儿一捧花。
　　姜泛：“？”
　　简旻昀道：“哥，你别误会，绝不是因为今天是情人节我才送你花的。”
　　今天是情人节？
　　他好像有点印象，他记得今天下午秦卉走的时候好像提了一嘴。

　　可是他没来得及误会啊，姜泛有一种被倒打一耙的错觉。
　　于是他只能干巴巴地说道：“我没有误会。”
　　简旻昀像是松了一口气：“那你就收下吧。”
　　姜泛皱着眉迟疑道：“我为什么要收你送的花？你拿走，我不需要。”
　　简旻昀张大嘴巴：“难道你误会了？”
　　姜泛斩钉截铁道：“我没有误会！”
　　简旻昀像是松了一口气：“那你就收下吧。”

　　姜泛抱着花走到门口才发现不对劲。
　　这特么根本不是他误不误会的事，是简旻昀为什么要无缘无故送他花？

　　他刚才竟然被绕进去了！

　　他单手抱着花束，思考等会儿回去是把花瓣直接一个一个撕下来扔进垃圾桶，还是冲进下水道。

　　刷门禁时，一个新的保安从里面走出来，见姜泛回来了，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露出惊诧地表情，只是朝姜泛笑了笑。

　　姜泛点头示意，心想物业工作效率还挺高的。

　　他走进单元楼，看见电梯停在一楼，想了想按了上箭头开关。

　　今天没有像昨天一样显示超重，姜泛很顺利地就到了五楼。

　　他看见右边的门紧闭，但门前很干净，手把也没有落灰，除了自己昨晚住过，里面倒像是一直有人居住一样。

　　姜泛又想起今天房东说的话，里面是一个六年前就死了的十八岁高中生。如果还活着的话，那应该比自己还要大一岁吧。

　　他打开了左边的那扇门，里面是与昨晚完全不同的布置，房子不大却整洁温馨，看得出来房东是精心收拾布置过的。

　　最重要的是，客厅中间没有供上香火的木盒，对于姜泛来说，一个人足够，甚至还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期值。

　　【叮！你有一条消息带回复！】

　　姜泛打开手机，是死了么APP发来的一条陌生短信。

　　自从被迫下载了APP后，除了“无常你七爷”跟姜泛聊天以外，没有任何人主动跟他发过消息。

　　他点开进去，是一个幽灵头像发来的消息。

　　「下辈子投胎首富：不用再查下去了，操场上那具女尸被陈翔那个老畜牲逼死的。」

　　陈翔就是除秦卉以外昨晚值班的另外一位物理老师。

　　这条消息来得突然，也十分诡异。且不说对面和他聊天的是谁，它是怎么知道自己今天办理的案件的？她认识那具女尸？她又是怎么认识陈翔的了？

　　要知道，根据检查局给出的信息，那可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思来想去，姜泛决定先问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泛泛之众：你是谁，在淮海市的话方便出来见一面吗？」

　　那边突然没回复了，过了很久才发过来一条消息。

　　「下辈子投胎首富：你不会想要见我们的，会吓着你。」

　　我们？
　　「泛泛之众：不会。」
　　姜泛想了半天憋出两个字，没了下文。

　　那边又不说话了。
　　姜泛躺靠在在床上等着消息，不知不觉又困了。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一阵钢琴声。

　　那声音好像是从隔壁传来的，弹得断断续续、磕磕巴巴，并不熟练，偶尔谈错几个音显得非常突兀。

　　姜泛越听越火大，依稀辨认了一下，是今天上午刚在淮海一中听过的曲子《情书》。

　　姜泛觉得今天简直是巧上加巧，巧得不能再巧了。

　　深夜扰民已是重罪，一首好好的曲子还被弹成这样，简直是噪音！噪音！

　　他正准备起身去敲隔壁房间的门，然后把人拉出来痛打一顿，突然发现不对。

　　旁边根本没住人。
　　这个小区都是骨灰房。
　　那是谁在弹钢琴？

　　“啪”地一声，门窗响了一下，姜泛循声望去，不知何时窗户外多了团团黑影，遮挡住了月光，将原本没开灯的卧室遮挡得更黑了。

　　姜泛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在隔壁睡觉时，也见到了这样的场景，只是那时他当时太困了，醒来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做的梦。

　　其中一个黑影似是犹犹豫豫不敢进来，扭捏几秒后竟然径直穿过窗户进来，然后在离姜泛几米前停下。

　　纵使是姜泛这样经历过各种灵异怪事的人，此时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可见那团黑影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并没有想伤害他的样子。

　　姜泛平静了下内心，正准备开口打破僵局，就听见不知从什么时候何处传来一阵女声。

　　“hi～网友面基，有些尴尬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