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O，但万鬼迷》莱世一

2、异管局 你左肩上趴

　　几分钟后，楼下传来一阵警报声，巨大的动静招来了路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让冷清已久的小区有了些许人气。一小时后，哄闹声渐渐散去，一切又归于沉寂，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姜泛跻着拖鞋，草草刷了刷牙，又用冷水扑了几下脸，镜子里的自己由于常年睡眠不足眼底泛着淤青，他有些烦躁得“啧”了一声。

　　预言王大锤的离世并没有让他的心境有太多起伏，因为打从见到的第一眼起，他就能看见那人头顶上方有很小的机械红色小字。

　　【倒计时：11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而他能够看到这行小字，也并非他获得了什么超能力。

　　【叮！您有一条消息待回复！】

　　姜泛咬着面包，活动了下有些僵硬和沉重的左肩，单手点开手机，然后看着那个蓝色小人APP，点了进去。

　　没错，王大锤下辈子投胎转世都不会想到，不只他一人的手机上有这个软件，并且APP还能在活人的软件上存在三个月之久。

　　他点开红色小点，进入了一个聊天页面。

　　「无常你七爷：怎么样？阎王爷的生死簿好用吗？能看到凡人的生死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吧？」
　　「泛泛之众：不想看。」

　　「无常你七爷：那可不行，你可是我们APP的代言人，必须得与常人不一样，怎么能泯然众人呢！话说王大锤跟你是什么关系，是你老乡吗？怎么还让我破格晚十秒勾魂儿啊？」
　　「泛泛之众：不是。」
　　「无常你七爷：那是谁？」

　　姜泛没回答，他上班要迟到了。正准备退出APP，无意间点开了首页。

　　首页上赫然出现他的照片，那是他几年前的照片，当时他还在上高中，头发比现在更长一些，带着眼镜看向镜头，看起来还略有些青涩。

　　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找来的照片放在屏幕界面上，下面还有一行花体字：
　　死亡技术哪家强，淮海小蓝王中王！

　　姜泛：……

　　他退出APP思考了半天，冒着上班迟到的风险，又发了一条消息。

　　「泛泛之众：为什么要选我当代言人。」
　　隔了一会儿，他收到了一条消息。
　　「无常你七爷：兄弟，你很香。」

　　姜泛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儿，捏着泛白的手指删掉了那条消息。

　　他被迫下载APP，还要追溯到三个月前。那天他和王大锤一样，在下班前他收到了APP十二小时倒计时短信。他和多数人的想法一样，以为是手机中毒了，于是果断删掉了它，可诡异的是，这个软件怎么也删除不了。

　　他以为没太在意，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

　　淮海市异常监督管理局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阶段，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两年有余，当晚加班后，他上了最后一班末班车。由于地段繁华，虽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但车上的人依然很多。

　　姜泛以前租的房子在城郊地区，要做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所以上车以后他就开始闭目养神。

　　直到耳边传来了播报的机械声以及警笛版的滴滴声他才清醒过来，此时公交车驶入了昏黄的城市隧道。

　　【死亡倒计时10秒：十，九、八、七、六、五、】

　　播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看向四周，只能看见下班后疲惫的人三三两两倒在车上睡得正熟，似乎只有自己能听到这诡异空洞的播报声。

　　【四、三、二、一！】

　　公交车突然长按一声喇叭，远处对向的远光灯由于白昼照亮了整个挡风玻璃，恍惚间他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逆着光朝他走过来，他觉得那应该是他临死前的错觉。

　　【叮！死亡成功！】

　　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也是最后的记忆。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被送到医院。

　　“呀！你醒了啊！知道这是哪儿吗？这是医院。小伙子，运气真好，一车的人，就活了你一个，还是皮肤擦伤，真是个奇迹。”

　　护士调了调点滴速度，问道：“你父母呢？院里给你父母打电话都没接，你住院的钱还是主治医师给你垫付的。”

　　姜泛心想母亲跑了，父亲当他是个残次品恨不得立马跟他办理断绝关系，能接电话才怪。

　　可他开口只是问了主治医生的电话，就直接申请办理出院手续。

　　护士迟疑了片刻，还是答应了，心里却忍不住啧啧道，可真是个怪人！

　　姜泛出院后来江边上冷静了许久，如果这时还感受不到APP的异常，那可真就太迟钝了。

　　不出他所料，几天后，沉寂已久的APP又发来一条消息。

　　【叮！亲爱的姜泛先生，我们非常荣幸地通知您，成为死了么APP的形象代言人。从此刻起，您需积极解决群众诉求，相信过不了多久，您一定会成为新世界的万鬼之谜！(≧w≦)】

　　姜泛翻来覆去讲消息看了许久，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从那以后，他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没有什么异常。可他推测到，如果不是被这个诡异的APP选为什么破代言人，恐怕在那晚的隧道里，他就命丧当场了。

　　APP里除了聊天页面，还有个论坛叫做“鱼塘”，姜泛点进去看过，有不少id在里面聊得热火聊天，当然那些id是人是鬼就不得而知了。

　　姜泛到异管局时，果然已经过了上班时间五分钟。

　　他下意识检查了下手环，是满电，才放心推门进去。

　　办公室的人基本上都到齐了，坐在靠近门位置的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女生岳舒，看见他进来立马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等会儿再进来。

　　姜泛轻微点了点头，正准备出去，里面便走出来一个稀客。

　　异管局副主任崔保国甩手掌柜可当的轻松，仗着自己和上面有关系更是孤高自傲，常年不在局里，这次突然回来，一定是有什么棘手的事不得不亲自回来做。

　　“你怎么现在才来？不知道几点钟上班吗？”崔保国挺着大肚子，稀疏的头发泛着油光。

　　“抱歉，路上堵车。”
　　“你怎么一点儿时间观念都没有，堵车不知道提前从家里出发吗？”

　　姜泛看了看他头上飘着的红色小字“死亡倒计时五十年”，没说话。

　　“看看你们现在这群年轻人狂成什么样了？管不住自己的信息素，连时间也管理不好吗？要不是看在你17.爷爷的面子上……”

　　“崔主任，气性别这么大嘛，消消气！哟，这位是，师哥？”从里面又走出来一个男人，个子很高，穿着白衬衫黑裤，一派正式的打扮。手上却串着玛瑙珠，耳朵上打满了钉子，显得十足违和。

　　他的眼睛尤其怪异，其中一只是完好无损的，而另一只却被像是一层白白的薄雾罩着，不知道是好是坏。

　　“什么师哥，他以后是你组长。还有，你懂不懂规矩？领导说话不要插嘴，局里招你们进来是来创造价值的，不是来嘻皮笑脸的！”

　　那人却依旧笑着说：“明白、明白。这位……哥？我叫孟拾哨，是局里新招进来的实习生。”
　　姜泛点点头：“姜泛。”

　　崔保国哼了一声，指着姜泛道：“没有下次，再被我抓到，你就不用来了。”

　　岳舒有些坐不住了：“主任，组长就迟到了这一次，您这话也太过吧。况且，您自己不也经常不来吗？”

　　崔保国立刻将手对准了岳舒：“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我看你想跟他一起卷铺盖走人……”

　　崔保国手指都要指到人鼻子上了，突然被一记强有力的手劲儿拍开，手背顿时红了一片。

　　他朝着手主人看去，只见姜泛缓缓吐出四个字：“老不死的。”

　　老、不、死、的？

　　崔保国气得手都在颤抖：“反、反了天了？我要告到局长面前，我……”
　　“尽管去告，我们还有案子，不奉陪了。”

　　姜泛走了出去，岳舒立马紧跟其后。姜泛朝后看了看，对孟拾哨说道：“你还不跟上吗？”
　　孟拾哨欣然前往。

　　办公室只留下二组的人和崔保国大眼瞪小眼。
　　崔保国喊道：“你给我站住！”
　　*
　　姜泛直觉崔保国还在等另外一个人，否则就孟拾哨这种实习生入职的小事，他根本不会亲自过来。

　　他到挺好奇，是什么人物能请得动崔保国这号目中无人的人物，但他实在是不想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呆下去了。

　　孟拾哨看了这出好戏，简直乐得合不上嘴，自来熟得揽住姜泛的肩膀，笑道：“哥，你长得这么人畜无害，没想到脾气这么大啊！”

　　姜泛推开他的手，离远了些：“是他先口不择言的。”

　　孟拾哨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揽了。”

　　但他又把嘴凑到姜泛耳边说道：“不过哥，你不觉得左肩有点重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姜泛倒是想起来，好像早上的时候，肩膀就有些轻微的不适，于是他配合的“嗯”了一声。

　　“那是因为你左肩上趴了个女鬼呀！”
　　孟拾哨看着姜泛，眨了眨眼睛，笑得更欢了。

　　姜泛一时分不清楚这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不过他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种种，又不得不信了几分。

　　难道因为所谓的代言人，他真的被鬼缠上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

　　轰得一声——
　　远处传来汽油轰响的声音，将姜泛的话硬生咽回肚子里。异管局的大楼门口，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疾驰而立，又稳稳停靠在路边，引得路人频频回头，议论纷纷。

　　姜泛皱着眉，他在异管局工作时间不久，但也不记得有这号高调的人物。

　　车门打开，一个人从里面出来，他抬手摘掉墨镜，瘦劲的腰肢一闪而过。他身量很高，穿着黑色夹克，里面是灰色连帽卫衣，浅蓝色做旧牛仔裤衬得腿长且比例好，黑发中挑染了几缕银白发色，潮得姜泛关节疼。

　　那人朝这边笑了一下，姜泛感觉周围事物的音量正在减弱。直到男人朝他走过来，只剩下一两步距离时，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正想后退几步开口制止，突然被一记超大音量的女声惊醒。

　　“组长你别退，崔主任疯了！你快跑！”
　　岳舒在一旁呐喊道。

　　姜泛回头，就见崔保国不知什么时候追了出来，拿着陈年搁置在办公室的奖杯，站在离姜泛几米远的地方，用力将手中的铜质奖杯扔了过来。

　　姜泛正想躲，突然被侧身搂入了一个怀抱，紧接着身后的人稳稳接住了奖杯。

　　姜泛闻到一股几乎不可闻的槐花香，这是一种很少见的Alpha气息，那味道柔软，平淡又温暖，让他愣了几秒钟。

　　“崔主任，不是说在里面等我吗，怎么出来了？”

　　姜泛感觉耳边贴着的胸腔震了震，一股痒意从耳垂传遍全身。他猛地推开了面前的人，冰冷道：“我自己能躲开。”

　　崔保国看到来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憋着猪肝色的脸发言：“简……简公子，您、你这么来得这么不巧啊。”

　　“您见外了，叫我旻昀就好，看来是我打扰您训人了。”

　　“没训人，我们闹着玩的，你说是不是小姜。”

　　姜泛：“是个屁。”

　　“既然不是在玩，难道是在行凶作案？那我可得回去问问父亲了。”简旻昀的笑意淡了几分。

　　“别……我下次不会这样闹了。那个，旻昀，你是来报道的吧。你的情况我都清楚了解，你放心，在异管局有什么难处都跟叔说，能帮的上忙的，我绝对义不容辞。”
　　简旻昀笑了笑，没搭话。

　　崔保国又有些尴尬地介绍道：“这是小姜，姜泛，以后就是你组长。这是跟你一样新来的实习生，孟拾哨。这个是岳舒。哦对，今天有新案子，他们正准备去了解情况。你也顺便去玩玩儿，怎样？”

　　”可以吗？“简旻昀看向姜泛。

　　“哥，你一个人带三个，会不会有点多啊。”孟拾哨道。

　　姜泛没管他：“叫我组长就行。跟着去可以，不过异管局不养闲人，要是想玩儿，出门右拐有儿童乐园。”

　　“诶你这臭小子……”崔保国张嘴就准备骂，可看了看简旻昀又闭嘴了。

　　“不多，哥。你放心，我很省心的，绝不拖后腿。”

　　“叫我组长，走吧。”

　　简旻昀答道：“好，哥。那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