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记》沐知春

11、隐居与失忆 ###

　　### 第十一章隐居与失忆
　　江南，烟雨朦胧。
　　一处名为“忘忧谷”的隐秘山谷中，几间茅屋依山而建，屋前种满了桃花。此时正值花期，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青石板路。
　　这里没有魔界的血腥，没有宗门的争斗，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沈清淮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手里拿着一把锄头，正在院子里翻土。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白皙的手掌上已经磨出了几个血泡。每挖一下，都要停下来喘几口气。
　　曾经那个挥手间就能让天地变色、万魔臣服的绝世魔尊，如今连种个菜都显得力不从心。
　　“咳咳……”
　　沈清淮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苍白的泡沫。
　　这是献祭寿命和魔气的后遗症。他的身体现在比普通人还要虚弱，稍微劳累就会感到心肺剧痛。
　　“清淮？”
　　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迷茫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沈清淮立刻擦干嘴角的血迹，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转过身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人。
　　虽然换下了曾经华贵的道袍，但这男人的气质依旧出尘脱俗，仿佛谪仙临凡。只是那双曾经锐利如剑的凤眼，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洞和茫然。
　　谢莲枝醒了。
　　但他忘了很多事情。
　　他忘了自己是仙门首座，忘了自己曾经为了复活白月光而利用徒弟，也忘了……他们之间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恨纠葛。
　　他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和眼前这个叫“清淮”的人。
　　“师尊，你醒了。”
　　沈清淮放下锄头，快步走过去，扶住谢莲枝的手臂，“怎么不多睡会儿？外面风大。”
　　谢莲枝任由他扶着，目光落在沈清淮苍白的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清淮，我……又做梦了。”
　　谢莲枝的声音有些沙哑，“梦里全是血，还有……很多人在喊杀。我感觉很痛，心很痛。”
　　沈清淮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生死蛊连接着两人的神魂，谢莲枝虽然失忆了，但身体的本能记忆还在。
　　“没事了，师尊。”
　　沈清淮握紧谢莲枝的手，试图传递给他一些温暖，“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们在这里，很安全。”
　　“以前……”
　　谢莲枝喃喃自语，眼神有些飘忽，“我以前……是个坏人吗？”
　　沈清淮愣住了。
　　他看着谢莲枝那双清澈却迷茫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以前的谢莲枝，确实是个坏人。
　　冷血、自私、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可是现在……
　　“不。”
　　沈清淮摇了摇头，温柔地笑道，“师尊以前……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是这世间，最风光霁月的仙尊。”
　　谢莲枝看着沈清淮，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但最终只看到了满满的深情。
　　“那……为什么我会觉得，我欠了你很多？”
　　谢莲枝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沈清淮鬓角那一缕刺眼的白发。
　　那是生命力流逝的证明。
　　“清淮，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沈清淮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却被谢莲枝抓住了手。
　　“没什么。”
　　沈清淮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悲伤，“可能是……太想师尊了吧。”
　　“相思……催人老。”
　　谢莲枝沉默了。
　　他虽然失忆了，但并不是傻子。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为了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弱，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清淮。”
　　谢莲枝突然开口，“教我种花吧。”
　　“啊？”
　　沈清淮愣了一下。
　　“我想帮你。”
　　谢莲枝看着院子里那片还没种完的土地，“你太累了。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
　　沈清淮看着谢莲枝认真的表情，心中一暖，眼眶有些发热。
　　曾经高高在上的谢莲枝，那个连手指都不肯沾染尘埃的洁癖仙尊，竟然说要帮他种地。
　　“好。”
　　沈清淮笑着点了点头，“那我教师尊。”
　　两人来到院子里。
　　沈清淮握着谢莲枝的手，教他如何握锄头，如何翻土，如何播种。
　　谢莲枝学得很认真，虽然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他没有丝毫不耐烦。
　　阳光透过桃花树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岁月静好得让人想落泪。
　　“清淮。”
　　谢莲枝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着沈清淮。
　　“怎么了？”
　　“如果有一天，我的记忆恢复了……”
　　谢莲枝的眼神有些闪烁，“你会……离开我吗？”
　　沈清淮的心猛地一沉。
　　离开？
　　他当然想过。
　　如果谢莲枝恢复了记忆，想起了曾经的那些伤害，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冷酷无情，他还会愿意留在一个废人身边吗？
　　他还会……爱这个曾经被他践踏过尊严的徒弟吗？
　　“不会。”
　　沈清淮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握紧了谢莲枝的手。
　　“无论师尊记不记得以前的事。”
　　“无论师尊变成了什么样。”
　　“我都不会离开你。”
　　“因为……”
　　沈清淮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眸子（虽然颜色已经变淡，但依旧独特）里，倒映着谢莲枝的身影。
　　“你是我的命。”
　　谢莲枝看着沈清淮，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虽然记不起以前的事，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那种依赖，那种信任，是刻在灵魂深处的。
　　“清淮……”
　　谢莲枝反握住沈清淮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就在这时，山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打破了这份宁静。
　　沈清淮脸色一变。
　　这里是忘忧谷，平时根本没有人会来。
　　“清淮，那是……”
　　谢莲枝也听到了动静，下意识地挡在沈清淮身前。
　　虽然失去了记忆和灵力，但那种保护的本能，却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别怕。”
　　沈清淮深吸一口气，将谢莲枝护在身后。
　　“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他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根木棍（曾经的黑剑已经断在魔宫），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虽然没有了修为，但他依然是那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沈清淮。
　　哪怕是用牙齿咬，他也要咬断敌人的喉咙！
　　马蹄声越来越近。
　　终于，一队身穿锦衣的骑士出现在了谷口。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
　　那是谢莲枝的小徒弟，也是曾经那个一直暗恋师尊、嫉妒沈清淮的“女配”。
　　她看着站在茅屋前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变成了震惊。
　　“师尊？！”
　　“您……您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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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话】**
　　这一章的隐居生活，我尽量写得温馨治愈，作为之前虐恋的缓冲。
　　但平静的生活总是短暂的。
　　小徒弟的出现，意味着现实世界的介入。
　　下一章，谢莲枝的记忆可能会恢复，两人的感情将面临最大的考验。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梗或者情节，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哦！
　　爱你们！么么哒！